而後一言未發的遞給她一張紙巾,起身給她倒了杯水過來,塞到了她的手裏。

慕錦抬起微微顫抖的手,擦幹了臉上殘留的淚痕後,端著水杯,送到了嘴邊,喝了一大口。

溫熱的水順著嗓子緩緩咽下,一股暖流逐漸蔓延到她的五髒六腑。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穩了穩驚魂初定的心神。

厲沭司靜靜的看著慕錦,見她的情緒漸漸地舒緩過來,他才緩緩的開口,“今天周嫂感冒了,有些不太舒服。所以晚飯我來做,你想吃點什麽?我去給你弄。”

慕錦的聲音還有些哭腔,“什麽都可以。”

她沒有心情吃飯,腦海裏全都是剛才噩夢中的情景。

厲沭司神色未明的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房間裏,又恢複了寧靜,但慕錦的心卻久久無法平靜。

母親的那一句“你還快去幫我們報仇!”始終在她的腦海裏縈繞,她額頭上冷汗涔涔,眉心越皺越深……

……

厲沭司從慕錦的房間裏出來,到一樓的廚房裏,開始動手下廚。

不一會,他做好了一道紅燒海參,蒸了一盅銀耳燕窩,拌了一個香蕉沙拉,又煮了一碗刺五加嫩芽湯。

盛好了米飯,他把慕錦叫到一樓餐廳裏吃飯。

兩個人麵對麵坐著餐桌旁,整頓飯,慕錦都吃得安安靜靜的,厲沭司給她夾什麽她就吃什麽,沒說一句話。

她在一碗米飯吃完之後,還喝掉了厲沭司給她盛的一碗湯。

喝完湯,她放下了碗筷,依舊安靜的坐在那,厲沭司站起身了,開始收拾餐桌。

餐廳裏靜悄悄,除了男人收拾碗筷偶爾發出的聲音,沒有一點別的動靜。

慕錦神色異常冷靜的望著厲沭司,突然開口道:“我要怎麽做,跟你達成什麽協議,你才會在最快的時間內,幫我找到凶手?”

厲沭司端著盤子的手,猛地頓住。

幾秒鍾後,他波瀾不驚的把盤子拿了起來,語氣聽不出情緒,“早上的協議我們已經達成了,我會言而有信,幫忙找線索的。”

他把餐桌上的盤子中剩下的菜汁,全都倒入了垃圾桶裏,然後送進了廚房的洗碗池裏。

慕錦微抿了下唇,跟在他的身後,走了幾步停在了廚房的門口。

她沉默的看著他,看著他將碗筷放入洗碗池中,清洗幹淨,控幹了水分,逐一放好。

他擦了擦手,準備離開廚房的時候,慕錦卻攔下了他,“可以加條件。”

她盯著他,“不管什麽條件都可以加。無論是下跪也好,離婚也罷……隻要你能夠用最快的時間,找到凶手,我什麽都可以依你。”

他雖然答應過要幫她,可她並不認為他會有多盡心盡力。

她明白,哥哥間接的害死了他的妹妹,在厲沭司心裏,對哥哥一定是心存恨意的,他對哥哥的事情又怎麽會那麽全心全意?

厲沭司隻是神色不明的看了她一眼,便從她的身旁走了出去。

慕錦垂在身側的手愈發收緊,直至看著他的身影越過去,身體像失去了重心,重重的靠在了門板上,“你 不肯答應我麽?”

她要報仇,可尋找哥哥的凶手無門。她需要幫助,可自己的丈夫在跟自己談著交易——

一個令她難以適從的交易。

厲沭司聽到了身後的聲音,轉身回來。

他站在了她的對麵,慕錦的眼睛濕潤濕潤的,臉頰上還有淚痕。

他眸瞳緊縮著端詳了她好一會,最後才彎腰將她抱起,抱到了二樓臥室的**。

他就勢上了床,手臂卻沒有鬆開她,健碩的身軀欺了下來,慕錦伸手要推開他,手被男人單手扣住,“你既然要我幫你,就不是什麽都可以拒絕的。”

慕錦探詢的目光抬起,落到他的臉上,“你願意幫我?”

“也不是不行,”厲沭司涼薄的聲音響起,“你給我生一個孩子。殺害你哥哥的人,屬於你的公司,我都會幫你。”

她睡夢中的話,讓他更加堅定了這個念頭,他必須要個孩子作為籌碼,為以後多一份回旋的保障。

慕錦的眼睛亮了亮,可聽到他的條件之後又蹙了眉,“我可以滿足你所有的條件,唯獨孩子不行。”

她的公司,她自己有手段可以奪回來的,隻是比較慢而已。

如果厲沭司能夠幫忙,那必定會很快,但如果這個忙需要用一個生命作為代價,那麽她……做不到。

厲沭司的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眸光意味不明,“沒得商量。”

他知道慕錦的心裏滿是悔意,後悔愛上了他,一如當初的他後悔愛上她一樣。

他懂那種感覺,很懂。

“厲太太,”男人喚她,嗓音低低徐徐,“要求人,總該拿出求人的誠意來。”

就是再心疼她,他還是要狠下心來。

慕錦的手攥了攥,一張小臉漸漸發白 ,“要了孩子,我們之間會更加不幸的。”

如果孩子的到來,不是因為愛,那無論是對於這個孩子,還是對於他們,都將是一場災難。

她甚至不知道,將來孩子出生後,她要以什麽樣的心態,去麵對他們因為協議而生的孩子。

厲沭司冰冷的臉,看不清情緒。

他不再說話,隻翻身下床,衣襟卻被身後的慕錦拉住。

她的聲音微弱,“不能有別的選擇麽?”

他站在地板上,沒有回頭,“你沒多少東西值得我圖謀的。”

確實沒多少,他隻是要她的人還有心而已。

“我答應你。”慕錦咬了咬唇,聲線裏帶著一絲的顫抖和無力,“但是我也有個期限,最慢一個月,殺害我哥哥的人必須落網。”

如果勢必都要痛苦,那她必定選擇讓哥哥的事情有個結果。

她知道,一個月的時間很難把哥哥的事情查的水落石出,但是哥哥這個案子極為特殊,時間又過去了那麽久,會不會成為懸案還是一回事,時間有限,她不得不急。

雖然有些強人所難,但是她真的無法再等下去了,母親和哥哥的事情都讓她備受煎熬,她已經快要撐不下去了。

“公司裏的事情,平時你不必出手,必要時我會請你幫忙。”

那些人,她有能力對付,她要親自去收拾,親手奪回屬於母親和哥哥,還有她的一切。

“好。” 厲沭司應諾她,慢慢的轉身,“還有什麽要求?”

慕錦搖頭。

厲沭司也不再吭聲,再次俯身下來。

涼薄的唇瓣欺上來。

可惜的是,厲沭司沒有得到一點點的回應。

慕錦精致的小臉上,沒有一絲的表情,她的眼睛裏蓄滿了晶瑩的淚。

她不想成為一個對不起寶寶的媽媽。

厲沭司猛地停了下來,

“慕小錦,”眼角掠過一抹嘲笑的意味,他道:“你的誠意呢?”

慕錦呆滯了幾秒鍾,“我不是沒反抗麽?”

“像條死魚一樣,既然那麽不願意,為什麽還要求著我?”

就算讓慕小錦恨他一輩子,他也要用孩子鎖住她,男人的唇角勾出的弧度涼薄譏嘲,“看起來,你能為你哥哥付出的底線,也就到這……”

話還沒有說完,唇已經被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