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錦撥通了厲微暖的電話,“小暖,奶奶的情況很不好,剛剛心率和血壓都沒有了,現在正在搶救。”

電話那頭的厲微暖來不及繼續打聽什麽,“我馬上過去。”

急救室門外。

慕錦、厲沭司和厲夫人焦急的等待著。

慕錦心裏默默祈禱著,希望奶奶能夠平安的從急救室裏出來。

厲微暖和厲沭南一起到達了醫院,來到了急救室的門外。

一見麵,厲微暖看著慕錦問道:“奶奶怎麽樣了?”

慕錦回道:“已經進去一刻鍾了,還沒有消息。”

厲微暖挨著厲夫人站好,握住了厲夫人的手。

厲沭南坐在輪椅上,一雙眸子緊盯著搶救室門上亮著的那盞燈。

又過去了一刻鍾的時間,門上的燈突然滅了。

“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一個醫生從裏麵走了出來,對著家屬垂下了頭,“老人家多髒器衰竭,搶救無效,已經去世了。按照規定,家屬可以進去,見她最後一麵。”

眾人連忙進了急救室。

厲奶奶安詳的躺在那裏,臉上好像還掛著笑容。

厲沭司緊緊咬著嘴唇,抬了抬下巴,墨色的眼眸有些空洞。

全世界最理解他的人是奶奶,最支持他的人是奶奶,最疼愛他的人也是奶奶。

可是,現在奶奶沒了……

慕錦蹙了蹙眉,凝向厲沭司,伸手握住了他冰涼的大手。

厲夫人死死地攥著拳頭,紅了眼眶 ,她哽咽著,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下來,幾近崩潰,“媽——您怎麽說走就走了?”

厲微暖的眼圈紅紅的,推著厲沭南來到奶奶的跟前,她雙手合十,任淚水浸濕臉龐。

厲沭南看著奶奶慈祥的麵容,扶著輪椅的手加重了力氣。

奶奶雖然對厲沭司偏袒了些,但是一直對自己不錯。

印象中,她對自己也很照拂,甚至還曾經給過他私房錢。

這個慈祥的老人,從此就離開了他,再也沒有人喊他“老大”了。

……

第二天,慕錦沒有去公司上班,而是選擇留下來陪著厲沭司。

老人的遺體告別儀式,定在上午八點舉行,厲沭司吩咐手下安排著喪葬事宜。

他把安排好了準備工作後,看了一眼一直待在他身邊的慕錦,“你不用在這裏陪著我,也沒有你什麽事情,你可以回公司上班。”

慕錦回道:“當初哥哥葬禮的時候,你陪著我渡過了最難熬的兩天,這次奶奶去世,我願意留下來跟你一起送奶奶出殯。”

厲沭司墨色的眸子,微微波動了一下,隨即恢複了正常,不再言語。

靈棚早已經搭建好,周圍擺滿了花圈和吊唁的條幅,靈棚內播放著肅穆的哀樂。吊唁儀式正式開始了,靈棚裏陸陸續續來了許多人。

慕錦隨著厲沭司站在了一起,麵朝著靈位,站在厲夫人的身後,和厲沭南、厲微暖一排。

許多社會上的知名人士紛紛前來吊唁,當然也包括慕景天。

不過錢家母女都沒出席,讓好些人嚼了會舌根。

慕景天並不知道慕錦已經跟厲沭司離婚的事情,祭拜之後,轉身來到了家屬席位。

“節哀。”他朝著厲夫人鞠了一躬後,走到了慕錦的身旁,“死者為大,這幾天你就不要去公司了,好好安慰一下厲總。”

慕錦看了一眼裝作滿臉真誠的父親,“我會的。不過公司的事情,晚上我也會抽時間去處理,不會耽誤公司的進度的。”

慕景天睨了一眼慕錦,眸子暗了暗,臉色陰沉下來。

他本來想趁這段時間,把慕錦在公司的得到的權利重新搶過來,現在看來並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這個丫頭,跟她的死去的母親一樣,天生是做生意的材料。

隻是,她比她的母親還要強勢,管理公司的方式更為有手段。

如果她跟慕向南那樣雷厲風行,驚天動地,他還可以防一防。

但是,她平日裏不聲不響,一旦出手果斷狠辣,讓他無處可防。

他最忌憚的就是這種悶著聲幹大事的人。

還沒等他回過味來,她就不言不語的將自己的勢力融入了公司。

慕景天想想就覺得有什麽東西堵在了胸口,哼了一聲離開了這裏。

慕錦麵無表情的看著父親離開後,側眸看了看厲沭司。

他的眼裏凝著濃濃的戚傷。

忽然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疼惜。

她突然想起厲沭司在她哥哥葬禮那天,看她的眼神,好像……也是充滿了憐惜和心疼。

她抿緊了唇瓣,強迫自己將眼裏的顏色散開。

她不允許自己露出跟他當初一樣的眼神。

……

一整天,來吊唁的人都沒有間斷,慕錦一直陪著厲沭司站在那裏,答謝前來的親朋好友。

天色很晚了,人們漸漸地散去。

厲夫人和孩子們一直守到了夜裏十二點鍾,她的身體經不住過度的勞累,傭人趙姐扶著去休息了。

“夜深了,你的腿現在正處於恢複期,不能熬夜。”厲沭司看了看還在靈棚裏守著的厲沭南,將目光轉移到厲微暖的臉上,“小暖,你送大哥回去。”

厲微暖皺了皺眉,“我還是留下來,陪著你一起守著夜。”

“這裏有我就可以了,你這裏也沒什麽事情可做。大哥也需要照顧,你陪他回去,然後都早點休息。”

“可是我想跟奶奶多呆待一會……” 她有點害怕跟大哥單獨待在一起。

厲沭司看了她一眼,“你的身體也很弱,就不要熬那麽晚了。如果你真的舍不得奶奶,以後常去墓碑前跟奶奶多說幾句,她在天之靈能懂得你的孝心。”

慕錦也勸道:“聽你哥哥的話,快回去吧,我今晚陪著他。”

厲微暖還想說點什麽,厲沭南的輪椅已經轉到了她的跟前,一隻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走吧。”

她的眼神裏,閃過幾絲不情願的神色,咬了咬唇才和厲沭南一起離開。

靈堂裏,隻剩下厲沭司和慕錦兩個人。

初秋的夜晚,溫度有些微涼,外麵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

慕錦的臉色有些白。

自從那天營救徐傾城,跳下那道高牆以後,這幾天來她都很不太舒服,肚子也一直在隱隱有些牽痛。

慕錦想了老半天,可能是她這段時間情緒波動太大,又太忙,導致經期一推再推,現在可能要來了。

前奏都那麽難受,估計來了之後會讓她‘死’上好幾回。

靈棚外一陣大風刮了進來,她感到一陣突如其來的頭暈惡心。

慕錦忍著反胃的感覺,用力的按了按太陽穴。

幾天來,她一直處在疲憊的狀態,再加上就要到來的經期,身體抵抗力弱了不少,這場風雨之後,估計又要感冒了。

她的細微的動作和表情被厲沭司看到眼裏,他的嗓音低低響起,“你去休息一下,我一個人在這裏就足夠了。”

慕錦擺了擺手,抿唇說道:“沒關係,我隻是稍稍有點不舒服。”

哥哥下葬的前一個晚上,他也是一夜沒有合眼,陪著自己守靈。

現在,他們雖然離婚了,但是按照道義來講,他為他的奶奶守靈的時候,她也不能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裏。

“你繼續,我……”她這話還沒說完,突然覺得兩眼發昏,身子毫不受控的往前傾去。

厲沭司的臉色變了變,長臂一伸,雙手穩穩的接住了她,把她抱進了懷裏。

他緊鎖著眉心,拍了拍她的麵頰,喊了一聲她的名字,“慕小錦……”

懷裏的女人一動不動,徹底昏迷了過去。

他的心髒險些停止跳動,“孫姐,去把葉大夫叫來,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