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錦用力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洗耳恭聽。

厲沭司的眼底裏一抹複雜的感情浮漫出來,慢慢的說道:“很久以前,有個小女孩癡迷著一個和她哥哥年紀相仿的大男孩,每天絞盡腦汁去纏著他,要跟他做朋友。可那個大男孩因為傲嬌,所以一直躲著她,卻不知道自己早已經偷偷地喜歡上了她。”

“那個女孩不顧他的冷言冷語,一直不肯罷休。後來,她的母親去世了,她因為傷心,喝了好多酒,醉醺醺的跑到男孩的麵前,要男孩給她唱歌,她給男孩跳舞。跳著跳著她讓男孩許諾【這輩子隻能給她一個人唱歌。】那個男孩就答應了她。從那以後,再也沒有為其他人唱過一首歌。”

故事很長,慕錦已經聽出了神。

原來,他還如此深情過。

可是這個故事似曾相識,那個女孩……

厲沭司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忽地頓住了腳步, “想不想知道故事裏的女孩是誰?”

“那個女孩就是你。”不待慕錦說話,他深沉的眸子直視她的眼底,“慕小錦,這輩子所有的歌,我隻想唱給你一個人聽。”

慕錦的心髒像被什麽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抿著唇,深深沉沉的望著他。

……

厲沭司抱著慕錦,回到了別墅。

洗了澡,刷了牙,慕錦倒在**玩起了手機。

厲沭司走到飲水機旁,倒了一杯水,從衣服口袋裏拿出了藥片,吃了下去。

慕錦不經意的抬眸時,將他的動作看在了眼裏。

“你還沒有好麽?”她蹙了蹙眉,眼睛裏透著一絲擔憂,“要是不行換個醫生再看一看吧?”

“我挺好,”他微勾著唇角,揣著明白裝糊塗,敷衍著她,“維生素可以常吃。”

慕錦很想相信他,但是他裏裏外外都不大對勁。

她不喜歡吃藥,厲沭司比她更不喜歡。

現在這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一定是偽裝出來的。

他現在看起來挺好,但實際上他是為了隱瞞他得了絕症的事實?

如果不是,他最近怎麽會對她這麽好?

她胡思亂想著,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思路正確,萬無一失。

慕錦心裏慌亂,咬著唇輕聲問了句:“你是不是得了什麽不治之症,瞞著我?”

厲沭司:“……”

他壓製住眸子裏馬上要溢出的笑意,冷清著嗓音,“如果我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已經到了無藥可醫的地步,你願意陪我走完這輩子麽?”

原來她猜測的一切都是真的。

慕錦的心倏地一痛,眼淚頓時盈滿了淚水,顫抖著聲音,“你別嚇我……”

“醫生說,我的時日已經不多了,”厲沭司一張俊臉緊繃著,聲音低低沉沉,“現在吃的藥不過是延緩幾日生命罷了。”

她死死的咬著下唇,噙滿淚水的眸子裏,透出痛苦的神色。

“我如今沒有任何的奢望,隻希望在我人生最後的時光裏,有你陪伴。”厲沭司神色依舊冷俊,嚴肅得不能再嚴肅,“慕小錦,你願意陪伴我麽?”

此時的慕錦早已泣不成聲。

“你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她撲到男人的懷裏,緊緊地抱著他,抽噎著, “隻要你答應我好好活著,我一定陪著你走完餘生。”

“好了,別哭了,”聽到她肯定的回答,厲沭司抬手輕輕拍著她輕顫的肩膀,“我沒事的,隻要你能陪在我的身邊就好。”

慕錦哪裏肯信,仍然輕聲的哭個不停。

厲沭司揉了揉她披散的長發,“行了,我真的沒事,你不用擔心。”

慕錦把頭埋得更深些,“我……不信。”

大手扳起她埋在他懷裏的腦袋,讓她靠在自己堅實的肩膀上,涼薄的唇瓣吻去她臉上傷心的淚水。

他輕歎了口氣說道:“明明還那麽愛,為什麽非要走?”

慕錦默默地依靠著他,雙手緊緊的抱著他,一句話也沒有說。

這一夜,兩個人誰也沒有睡踏實。

……

第二天清晨,吃過早飯,厲沭司開車去了公司。

慕錦看著他的車子漸漸遠去,回到了二樓的房間裏。

她摸了摸睡衣的口袋,從裏麵拿出幾粒白色的藥片來。

這是她趁他洗漱的時候,偷偷地從他的口袋的藥瓶裏拿出來的。

慕錦找到一個塑封袋,裝好了藥片,放進了包包裏。

她迅速地換好了衣褲,穿上了一件米色的毛呢外套,拿起包包和車鑰匙,走出了房門。

二十分鍾之後,慕錦敲開了醫院化驗科室的門,“醫生,在麽?”

一個年輕的男醫生從裏間的化驗室裏探出了頭,“請問您有什麽事?”

慕錦把繳款單和裝有藥品的塑封袋拿了出來,“醫生,我要化驗這種藥物的成分,分析它們的作用。”

醫生走過來,接過單子和藥品,掃了一眼,“按規定三個半小時後出化驗結果。不過,你還是下午一點過來,現在是九點鍾,十一點到一點鍾我們休息。”

慕錦應了聲好,離開了檢驗科,走出了醫院的大門。

她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瞥了一眼屏幕,接起了電話,“臨風,找我有事?”

“我得到消息,厲沭司的公司已經渡過了難關。”儲臨風溫潤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來,“你有沒有時間,履行承諾?”

慕錦想都沒想就回了聲好。

“都不問什麽要求的麽?”儲臨風輕笑一聲,半開玩笑,“我們的友誼居然已經到了這樣爐火純青的地步。”

慕錦笑了笑,抿唇回道:“按我們之間的交情,你是不會把我賣掉的。”

“你倒是對我充滿了信任。”電話那頭的儲臨風推了推金邊眼鏡,回到了本來的話題,“後天上午十點陪我出國一趟,跟我去見一個人,前後可能需要幾天的時間。”

慕錦嗯了一聲,“我明天抽時間把公司的事情處理一下,後天可以準時走。”

儲臨風說了聲好,掛斷了電話。

……

下午一點,慕錦回到了醫院化驗科,取出了化驗報告。

看著報告上的文字,她皺了皺眉。

抗精神病藥物?!

慕錦:“……”

年輕的男醫生解釋道:“這是一種為三環類抗抑鬱藥物,NE/5-HT再攝取抑製劑,具有較強的抗抑鬱作用和鎮靜作用,還可增強中樞抑製藥的作用。適用於情感性精神障礙抑鬱症、更年期抑鬱、神經症性抑鬱及器質性精神病的抑鬱狀態,對抑鬱症伴有失眠者效果滿意。”

慕錦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其實,她隻聽懂了三個字——精神病。

男醫生繼續說道:“這種藥,具有抗抑鬱作用強,主要副作用為口幹、嗜睡、頭暈、視物模糊、心律失常等,部分患者可有肝功能異常……”

醫生後麵都說了些什麽,慕錦心慌慌的,一句話也沒有聽進去。

終於等到那位醫生說完,她道了謝,走出了醫院,上了車。

慕錦手裏緊緊的攥著報告單,發動了引擎,朝厲氏公司的方向開去。

走了一段路之後,她猛地踩了刹車,停下了車子。

她不能去厲氏公司去找厲沭司。

厲沭司居然有精神疾病,怎麽可能?身為厲氏的執行者,怎麽能有這種病?!

這要是被人知道,一定會被人所不恥的。

那些大大小小的媒體,一旦得知這樣聳人聽聞的消息,不知道要怎麽報道……

思索了一會,她重重的靠在了椅背上,臉上鮮見的浮現頹廢無措的表情。

最後放棄了找他的想法,調轉了車頭,駛向了別墅的方向。

下班的時間到了,厲沭司像往常一樣開車回到了家中。

走進二樓的房間,隻見慕錦神色凜凜的坐在桌子旁邊。

厲沭司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信步走了過來,“怎麽了,心情不好?”

慕錦的右手攤開,露出手心裏的幾顆白藥片,小臉一直緊繃著,眼睛盯著他,“這到底是什麽藥?”

“維生素複合片。”厲沭司在她身旁的一椅子上坐下來,一臉平靜的表情,不緊不慢的回答她,“我記得我已經跟你說了一次了。”

“你在騙我。”慕錦打量的視線,始終落在他若無其事的臉上,“你不打算解釋解釋麽?”

“你說的是這個藥啊。”厲沭司從她的手裏拿出藥片,假裝仔細地看了看,慢條斯理的說了聲:“沒什麽大驚小怪的,這是我母親失眠的那段時間,我找醫生開的安神藥。”

他近乎敷衍的態度,使慕錦的心瞬時慌亂了幾分。

如果他一定是出了什麽大問題,這樣輕描淡寫的一笑而過,不過是怕她知道了真相擔心他。

“厲、沭、司!”她咬了咬下唇,壓下內心的慌亂,聲音果斷而堅決,“立刻跟我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