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所以慕小姐,不要輕易惹少爺生氣,真惹他生氣了,服個軟就好了,少爺會疼你的,就不會再弄傷慕小姐了。”

說完,周嫂輕輕帶上門,出去了。

慕錦卻不禁怔了怔。

看周嫂的神色,她不像是在說謊,可是她沒法相信厲沭司。

真的在乎一個人,怎麽會忍心,將她一次一次弄得遍體鱗傷?

所以說——見鬼的在乎。

女人拿著藥膏坐到了**,把藥膏打開,在身上的淤青處一點一點的塗抹上了藥膏,藥膏所塗之處,清涼消腫。

厲沭司的藥倒挺好用。

他是個好情人。

連夜去買藥膏,給她止痛。

可惜她不賤,不喜歡當情婦。

她本想一點一點的,把一塊塊淤青與紅腫挨個塗上,等她動手才發現,渾身上下除了臉,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

心裏把厲沭司又從頭到尾狠狠的罵了幾百遍,她擠出藥膏,成片塗抹。

等抹好了藥膏,慕錦洗了洗手下了樓。

她走到別墅的門口,透過寬大明亮的玻璃門,她看向外麵,大門口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女人的臉色一變,急忙推開門,向他招手。

“臨風——”

男人平日裏蓬鬆的頭發緊貼在他的頭皮上,鬢角還有幾珠雨滴若隱若現。

他高挺的鼻尖微微發紅。

淺灰色的襯衫和西褲,貼著他的胸膛和修長的大腿,看上去還很濕。

慕錦的心一緊,他一定站在別墅外麵呆了好長時間。

看見慕錦,他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去,他鋥亮的皮鞋抬起時,慕錦看到有水滴落下來,走上幹淨的台階,他留下的腳印還是濕濕的。

女人的手捏緊了,“你,你從昨晚一直等到清晨麽?”

男人點了點頭,問道,“你還好麽?”

話音剛落,他就瞧見女人耳後的吻痕,心裏咯噔一下。

女人忍著痛,緋紅的唇瓣輕啟,“沒事,你不用擔心。”

她就是這樣,從小到大最不喜歡讓別人擔心,如果自己能解決的問題,從不願意給他人添麻煩。

這樣的女人真的令人心疼,他不忍心讓她承受折磨,帶著試探的語氣開口:“錦兒,你跟我回去好麽?”

回去?

她是想回去。

可是她走到哪裏,不是一樣被厲沭司捉回來?

S市本來就是他的地盤。

不論她躲到哪裏,他都能輕而易舉地把她揪出來。

“我自己能想辦法解決,”她看著他,笑笑的道:“你別管我了,本來就是要回這裏投資,別跟厲沭司起衝突。”

他並不怕被他連累,這次找她,就是要告訴她,過兩天她可以去盛世國際麵試了。

他打她電話無數次都沒人接聽,他怕她再出事。

最後一次接通了,他更擔心了,因為他從電話裏,聽到了兩個人撕扯和吵架的聲音。

可他趕來,卻看到了這樣的她。

儲臨風俊朗的麵容暗淡下來,眸子裏充滿了憂色。

見他的臉色不太好,慕錦就要送他回去,“臨風,你在雨裏站了一夜,一定又冷又餓,我送你回去吧。”

看著這個在清晨,穿著一身濕衣服等了自己一夜的男人,慕錦很是過意不去。

她轉身走進了別墅,回到二樓,換下了睡衣。

穿上了自己來時的那套白襯衫藍短裙——被男人扯掉的扣子已經被周嫂縫好,熨燙得平平整整,衣服上還有淡淡的薰衣草的香味。

這應該是周嫂喜歡的洗衣液的味道,或者……是男人喜歡的。

床頭櫃上,傭人上次給她拿來的充電器上,正連接著她的手機,應該是傭人給她充的電。

慕錦拔掉了充電器,她裝好自己的手機,準備下樓去。

剛打開門,就看到周嫂攔在了門口,滿臉的焦急,“慕小姐,你這是要去哪?”

慕錦淡淡的笑了下,“周嫂,我回S市。”

周嫂神色怏怏,想留住她,“你還是不要走了,少爺一會回來,他看不到你會不高興的。”

從少爺的背地裏的眼神裏,她知道少爺是喜歡慕小姐的,雖然他凶了點。

好不容易有個能讓少爺上了心的女孩,她可得替他守著點。

慕錦搖著頭,“周嫂,我得走了,門外還有人在等著我。”

少爺這麽在乎慕小姐,怎麽可以把她放走呢?

這幢冷清的別墅裏,少爺獨自居住了好幾年了。

自從那年少爺和厲夫人鬧了別扭,就再也沒回老宅子裏過過夜,如果她走了,少爺以後就隻能一個人繼續冷冷清清了。

周嫂趕緊拉住慕小姐的手,“小姐,那你吃了早餐再走吧。”

女人看著周嫂一臉的忠誠和善良,不忍傷害她,溫聲道:“不用了,我急著走。周嫂,我知道你很難做,可我不屬於這裏。而且我還有好多事情要去做,我必須離開。”

臉色有些暗淡,周嫂不願意讓她走。

每天她都看著少爺麵色冷冷的從別墅裏出去,再冷冷的回來,他臉上表情從來沒有變過。

別墅裏,從沒有來過女人,就連厲夫人找少爺也都是用電話聯係。

這裏隻有慕小姐來了兩次。

這兩回,別墅裏有了不一樣的動靜,雖然少爺的臉色依舊冷冷的,可她還是感覺不一樣了。

周嫂急的不行,拉住她的手,懇求道:“別走了,慕小姐,你要是走了,我怎麽跟少爺交代?”

慕錦反手拍了拍傭人的手,歉意的說道:“抱歉,我必須走。”

傭人重重的歎了一口氣,滿臉失望的看著她,“慕小姐,我真的舍不得你離開。”

“謝謝你周嫂,有時間我會來看你的。”

說完,慕錦轉身下了樓梯,快步走出了別墅。

讓儲臨風坐到副駕駛上,她發動了車子,在車裏打開了暖風,一陣風似的開走了。

看著她下了樓,周嫂掏出手機給厲沭司撥通了電話,“少爺,我沒有留住慕小姐,她和門口的男人走了。”

……

此時的厲沭司正在聖安醫院的病房裏。

醫院裏呼吸科的病人明顯增多了,最近S市流感病毒肆虐,很多人都感染了。

喬若兮昨夜裏感冒症狀加重了,在今天淩晨突然發起了高燒。

她本來已經好的差不多的身體又被傳染了,而且比之前症狀更嚴重了。

一大早他就接到了她的語音短訊,他就放下手裏的事情,急急忙忙開著車子趕過來。

女人還是嬌嬌柔柔的好。

喬若兮柔弱的聲音傳進他的耳朵裏,他就覺得不應該讓她一個人在醫院。

躺在病**的女人看到了他,眼睛裏要滴出水來,輕輕的說話:“司哥哥,又給你折騰來照顧我,我好過意不去。”

男人冷漠的臉上露出一點溫柔,輕聲道:“讓自己的未婚夫照顧,是應該的。”

咚咚咚——病房的門開了,“先生,您定的早餐,給您送來了。”

是送餐員。

他指了指病床一旁的角櫃,送餐員將一堆的餐盒放到了上麵。

讓男人簽了帶單,“先生,小姐,慢用。”

而後便離開了。

喬若兮不喜歡醫院的病號飯,今天一早來查房的護士說,每次送來的病號飯她都吃不了幾口,就偷偷倒掉了。

男人知道了,就打了電話,給她叫了很多早餐。

喬若兮打開了餐盒——玉米蔬菜粥、豆漿、小籠包……

沒有她愛吃的東西,她比較偏愛西餐。

她抬起如水的眸子,望著男人,“司哥哥……”

四個小籠包熱氣騰騰的躺著餐盒裏,香味飄進了男人的鼻孔。

他記得好像是誰愛吃小籠包的,男人墨色的眸子暗了暗,瞧向她手中擺弄的食物,問她:“不喜歡吃小籠包?”

女人趕緊微微低了低眸子,“不,沒有不喜歡。”

她確實不喜歡小籠包。

但這是他買給她的,就算再不喜歡,而不能說半句不好。

都是他的心意。

男人沒有懷疑,用筷子夾了一個包子遞給她,“吃吧,這個容易消化,適合生病的人吃。”

心裏雖然有些不高興,但乖巧如她,在他的麵前她怎麽會說什麽呢。

臉上更是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樣,喬若兮順從的接過了包子。

不再說什麽,她捏了一個小籠包,隻咬了一小口,在嘴裏嚼了幾下,有點噎。

沒有去喝杯子裏的豆漿,而是喝了一口白水,一點一點地就著包子咽了下去。

一個小籠包被她吃了整整五分鍾,她喝了整整一大杯的水,終於吃完了。

男人又遞過來一個給她,喬若兮連忙擺擺手,“不要了,司哥哥,我已經吃飽了。”

本來她就不喜歡,要不是他在看著她,說什麽她都不會吃的。

怕男人看出她的嫌棄,她連忙皺著眉轉移話題,“又到了吃藥的時間了,司哥哥,一想到吃藥,我就覺得好難受。”

說著,她的目光看向桌子上的中藥水。

厲沭司也順著她的視線往去。

整整一碗的中藥,在桌子上還冒著熱氣,那是剛剛護士送進來的。

女人都是怕苦的吧。

慕小錦更是怕苦。

上次她生病的時候,還是在三年前——

也是一個夏天,慕向南出差去了外省,她卻生了病。

那個夏天很熱很熱,那幾天趕上三伏,慕小錦怕熱貪吃了兩大盒的冰淇淋,吃出來了腸胃炎,上吐下瀉,整個人癱在**一點力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