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沭司正坐在曳餐廳的VIP包間裏。

坐在他對麵的是一個麵若刀刻、棱角分明的冷傲男子。

這個人,就是厲沭司從小最好的兄弟——程北。

程北今天下午四點鍾時回了國內,他一下飛機就給厲沭司打了電話。

讓厲沭司今天晚上請他在曵餐廳吃頓中餐,理由是給他塞了十多天西餐的胃,換換口味。

桌子上,是曳餐廳大廚的拿手中餐菜。

麵對著好兄弟跟美食,程北冷冽的眸子溫和了許多。

滿桌子的菜肴,色味俱佳,芳香四溢,久違了中餐的程北,食指大動。

他夾了一塊清蒸鱸魚,含在嘴裏,鱸魚肉的鮮嫩和細滑,令他唇齒留香。

厲沭司沒有動筷,墨色的眸子斜睨著他,“怎麽自己回來了,她呢?”

程北停下來手中的筷子,把嘴裏香嫩的鱸魚肉咽了下去。

他略略抬起漆黑的眼眸,“吃膩了西餐,我便自己趕回來了。”

自己為什麽丟下叢雲嬌一個人跑回國內,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厲沭司跟程北做了二十幾年的兄弟,對他的性情可以說是了如指掌。

他不願說,一定有不想說的原因。

厲沭司拿起湯勺給他盛了一碗湯,放到他麵前,不再說話。

窗外,華燈初上,夜幕已經悄悄拉開。

厲沭司一直坐在餐桌旁,看著好兄弟在大快朵頤。

躺著桌上的手機屏幕忽地閃了起來。

厲沭司低眸一看。

是蔣武。

男人剛接通電話,蔣武就道:“厲總,慕小姐跟喬小姐被人綁架了。”

敏銳的程北也聽到了,神色訝異的傾聽起來。

厲沭司眼眸倏地眯起,“什麽時候?怎麽回事?”

對方說道:“就在剛剛……慕小姐從到地下停車場的時候,暗處突然出來了很多人,各個身材健壯。我實在沒有勝算,就一直跟著他們。等到了地方,發現喬小姐也被他們綁來了。”

聽了蔣武的話,厲沭司的眸子裏泛起了冷意,“我知道了。你把位置發給我,然後繼續盯著。”

電話那頭回道:“好,現在慕小姐和喬小姐在一間廢棄的廠房裏,人很安全。”

嘀嘀——微信提示音響起,他打開蔣武的對話框。

一條位置信息了過來。

清江,位於S市的東南部,距離這裏——城市的中心有二十公裏,那裏曾經的是老工業區。

雖然現在已經廢棄,但並不算偏僻,在周圍的老式居民樓裏,還居住著一些當年的老工人們。

掛斷了手機,厲沭司俊美的臉,一下子籠上了一層冰冷的寒氣,

程北似笑非笑的睨著他,“你是因為哪個人被綁架了而生氣啊?”

厲沭司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沒有說話。

但慕錦那張倔強的小臉,卻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眼前甚至閃現上一次在巷子裏,她被歹徒按在地上,撕毀衣服的景象。

男人的臉色不由得更加暗沉起來。

隻一刹那間,他便恢複了正常。

蔣武說人沒事……

厲沭司斂下眼中的顏色,瞧向兄弟,“幫我查下,是誰綁走了那兩個女人?”

程北伸手將手機拿了過來,隨手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通了,“查一下,誰綁走了厲總的未婚妻,還有慕家大小姐?”

程北剛掛了電話,厲沭司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男人瞄了一眼屏幕,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厲沭司滑動屏幕接了起來。

“厲總,”電話了的聲音顯得遙遠又神秘,“喬家大小姐和慕家大小姐都在我手裏,厲總過來可以帶走一個,但厲總必須得在半個小時內趕到,不必追查我們是誰,身邊更不能帶人,否則兩位大小姐,厲總怕是很難帶走。”

“時間不等人,厲總現在動身吧。”

不等厲沭司說話,對方就掛斷了電話。

“這麽猖狂,看來是有備而來。”程北掀起烏黑的瞳,唇角微揚,“多帶幾個人過去。”

厲沭司清俊的臉陰沉沉的,將手機揣進兜裏,搖了搖頭,“不必了。”

轉身離開了包間。

看著好兄弟一個人單槍匹馬,去找那兩個女人,程北多多少少有些不放心。

他給剛才打電話的廖凱發去了一條微信:“厲少馬上過去,你帶幾個人悄悄地跟著。”

廖凱言簡意賅,發了四個字過來:“好的,程總。”

鐐銬跟了他十幾年了,對他忠心耿耿,辦起事來更是利落,是他最得力的一個助手。

有他去跟著厲少,根本不用擔心。

斟了一盅陳年茅台純釀,程北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

厲沭司輕蹙眉間,出了包間,撥了一個電話,“老關,在哪?”

電話那頭的關平安回道:“我在出警,有事麽?”

老關是個一身正氣的副局長,也是一個為了朋友兩肋插刀的人。

聽說他在執行公務,他淡淡的說道:“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那邊的老關說了句:“好,你說。”

厲沭司低聲在話筒裏向老關說了情況後,老關馬上明白了該怎樣做。

老關辦事,厲沭司一百個放心。

掛了老關的電話,厲沭司下了樓,上了車。

打開蔣武剛剛給他發來的位置,男人打開手機導航,獨自一人,向綁架地點趕去。

……

那間廢棄的廠房裏,門關得死死的。

那“取經的四個師徒”,都在廠房的門外守著。

綁在柱子上的慕錦,努力想把嘴裏惡心的毛巾弄出來,可是這次綁匪給她堵得太緊了。

她試了幾次,舌頭都沒了力氣,放棄了。

慕錦想。

她還是攢點力氣,等下再想想辦法吧。

而另一根柱子上綁著的女人——喬若兮,一直變換著眸光,在兩米外觀察著她。

被綁的那麽緊,還在想著逃跑,這個女人渾身好像有著使不完的力氣。

可是那又能怎麽樣呢?

綁匪都說了,她們兩個,隻能有一個人被她的司哥哥帶走。

喬若兮斜著眸光望向兩米外的女人,嘴角撩起一絲不明的意味,“慕小姐,還是不要多費力氣了。司哥哥等下來了,一定會帶我離開這裏的。”

“你放心,如果你真的死在這裏,我一定給你在這附近立一塊碑,每年每逢你的忌日,都回來這裏,給你點幾炷香,再給你多燒點紙錢。”

死!?

慕錦從來沒想過這個詞跟她沾邊。

而且,她還有那麽多的事情沒有查出頭緒,她怎麽可以去死呢。

就算厲沭司不救她,她也未必會死在這裏。

慕錦瞄了一眼幸災樂禍的女人,想懟回去,可嘴巴被堵得嚴嚴實實,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隻能看著喬若兮,繼續在她的不遠處,得意地炫耀著厲沭司對她的疼愛。

果然,喬若兮沒有她的阻攔,平時不太喜歡講話的嘴巴,竟然不停歇的跟她說個不停。

“你知道的,我是司哥哥的未婚妻,他不疼我疼誰呢。你也看到過,上次我生病的時候,他有多麽緊張。天天寸步不離的照顧我,整個人都瘦了。”

“現在,他知道我被人綁架了,不知道會急成什麽樣子……不過慕小姐,不管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你都不要怪我,也不要怪他。畢竟,在司哥哥心裏,我才是最重要的人。”

慕錦不想聽她的喋喋不休,可是又沒法堵住自己的耳朵。

女人小小的得意忘形,一句不落的跑進了她的耳朵裏。

炫什麽炫,她又不瞎。

慕錦將不屑的目光丟給了喬若兮,隨後又開始掙紮起來。

門外,幾個綁匪的腳步,急促地響了起來。

隨後,門外是說話聲漸漸的密集了。

慕錦沒再動,屏息傾聽著。

“把人交出來,就當什麽也沒發生過。”是厲沭司的聲音。

接話的人是“孫悟空”,“厲少,你當槍匹馬來這裏,難道我們會怕了你不成?”

再接著說話的人是“豬八戒”,“有本事,從我們這裏走過去,不然,厲總怕是連你女人的聲音都別想聽到。”

厲沭司冷冽的聲音穿透了廠房的大門,飄了進來,“我要看看,你們有命把我的女人綁來,有沒有命在我的女人麵前活著。”

男人的聲音傳進來,讓喬若兮既高興又擔心,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慕錦也猜到了來人,他那麽緊張他的小美人,怎麽會舍得不管她,讓喬若兮在這裏害怕。

門外冷冷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你們綁了我的人,到底想要什麽?”

“豬八戒”擋在廠房門口, “說話告訴厲總也不怕,有人想要你做出一個選擇。”

厲沭司墨色的眸子眯了眯,“什麽選擇?”

“孫悟空”卻突然轉移了話題:“厲總,你來這裏找人,是找哪一個?”

冰冷的話語從厲沭司的口中出來,“誰在裏麵,我就找誰。少廢話,趕緊放人,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豬八戒”嘿嘿一笑,“別急,我可以告訴厲總,裏麵確實是你要找的女人,不過,我們接到的命令是——你隻能選一個女人,帶走。另一個我們老板要留下來,自己解悶。”

厲沭司的臉色暗沉下來,冷眸盯著“豬八戒”沉默不語。

“唐僧”踱到他的跟前,“厲總如果選擇喬若兮,那就是選擇了愛情;如果選擇了慕錦,那就是選擇了贖罪,我們東家也不為難厲總,選擇哪個就帶走哪個。”

所有的對話,都悉數的被房門裏,兩個被綁著的女人一一聽進了耳裏。

喬若兮聽到綁匪的那句選擇了愛情後,不免一喜,心裏有一股甜蜜湧了上來,

慕錦此刻聽了綁匪的話,心內一驚,不禁怔住了。

贖罪?

厲沭司對她犯過什麽罪過?

門外,厲沭司冷眼瞧著“唐僧”,“什麽意思?”

“唐僧”悠悠出聲:“厲少,你這麽聰明的人,怎麽會聽不明白?”他頓了頓,“慕向南的失蹤,你不是知道情況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