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陳舟已經跟著允道,已經來到了山洞的第六層。

這裏又濕又潮又悶又冷,普通人在這裏待上一段時間,絕對會生不如死死的。

即使有修為的人在這裏生活,也十分痛苦。

在第六層最後一間牢房之內,就關著允柳兒。

牢房裏麵,簡單的陳設還是有的。

允柳兒此時就坐在梳妝台前,對著那麵銅鏡,梳妝打扮。

雖然聽到了身後有腳步聲傳來,但她卻根本沒有半點回頭的意思。

仿佛是沒有察覺到一樣。

她認真的梳著頭發,認真的給自己塗抹口紅。

那模樣,根本看不出來,她身陷囹圄。

“柳兒!”

允道很是不滿的開口道:“你現在是越來越沒規矩了,大哥來了,也沒有動靜嗎?”

可是,即使允道這麽說,允柳兒還是半點反應都沒有。

該幹什麽,就幹什麽。

允道臉色更加陰沉。

他還從來沒有被誰如此無視過。

不過,他也懶得和這麽一個不爭氣的妹妹多說什麽。

允道冷哼一聲,回頭看向陳舟,直接道:

“她就是你要找的允柳兒,你想帶她走,那你就自己和她說好了。

人,我可以給你。

但是,你能不能帶走,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你要求的事情,我已經坐到了。

我希望,允辰可以沒事。

否則的話,你涪城,從今之後,就可以不複存在了!”

丟下這番話,允道甩手朝著外麵而去。

陳舟根本沒有理會他,隻是恭恭敬敬的站在門口處,看著裏麵,坐在梳妝台前,認真收拾自己的允柳兒。

等允道徹底離開之後,他才緩緩的走了進來。

在允柳兒一米處站定後,直接跪了下來。

“陳舟,見過師母!”

跪,是禮!

這是陳舟作為醜老怪的徒弟,應該做的。

本來根本不在意外物的允柳兒,在聽到這句話時,驟然間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她怔怔的回過頭來,看向跪在自己麵前的陳舟。

雖然被關押在這裏二十多年,允柳兒看起來有些麵色蒼白。

但饒是如此,她依舊很好看。

“你、你剛才說什麽?師、師母?見過師母?”

“是的,陳舟見過師母!”

陳舟很是恭敬道:“師母,我師父是醜老怪,所以,您理應是我師母!”

聽到“醜老怪”這三個字的時候,允柳兒再也無法淡定了。

他眼淚唰的一下奪眶而出,踉踉蹌蹌的從座位上站起來,快速來到陳舟麵前,將陳舟攙扶了起來。

“孩子,起來,趕緊起來,地上涼。”

扶起來陳舟之後,允柳兒迫不及待的問道:“孩子,你說的醜老怪,是……醜修德嗎?”

“是,我師父正是醜修德!”

聽到陳舟肯定的回答,允柳兒神色更加急迫了起來。

“醜修德呢?他在什麽地方?他來了嗎?”

允柳兒一邊詢問,一邊探著腦袋,朝著外麵看去。

看了一眼之後,仿佛是想到了什麽,又急匆匆的跑回了梳妝台,將裏麵的瓶瓶罐罐全部拿了出來,開始更加認真的收拾自己。

她不想讓醜修德看見自己不堪的模樣。

她想讓醜修德看見自己最好看的那一麵。

看著允柳兒那焦急又欣喜的模樣,陳舟心中一痛,有些晦暗道:“師母,我師父他……他走了……”

“走……走了?”

允柳兒動作停滯了下來。

“他……他去哪兒了?”

她回過頭來,看向陳舟。

陳舟隻是看著允柳兒,並沒有說話。

啪!

允柳兒手中的握著的瓶瓶罐罐,瞬間落在了地上,砸碎了。

她明白,她心裏都明白的。

可是,在聽到陳舟說“醜老怪走了”的那一瞬間,她還是不想相信。

允柳兒傻在原地好半天。

她臉上的欣喜,漸漸變成了失望,眼淚,更加控製不住,拚了命的往外湧。

“走了……原來……我再也見不到他了……”

喃喃自語一句,允柳兒突然從座位上重新站了起來。

她渾身顫抖,強忍著心中的悲痛,嘶吼道:

“為什麽?

為什麽?

他為什麽會死?

我已經接受了懲罰,那他本應該被放過的啊!

這是允道答應我的,他答應過我的啊……”

允柳兒來到陳舟麵前,扯著他的胳膊,使勁搖晃著他,十分痛苦道:

“你是在騙我,你是在騙我對不對?

醜老怪沒死,他沒死對不對?

我告訴過他的,隻需要二十年,隻需要他等我二十年,我就能重獲自由,我們就能重新在一起了。

他為什麽沒有等我?

他為什麽會死?

他不應該死的啊!”

陳舟眼淚也開始打轉。

心中更加悲痛。

已經過去二十年了,可眼前的允柳兒,還是像二十年前一樣那麽單純。

難道,她從來都沒有想過,允道說的這些話,全部都是在欺騙她嗎?

實際上,早在十幾年前,允柳兒剛被關進這裏,允道就直接派遣了子晉,讓他殺了醜老怪了。

隻是,子晉為了自己的貪欲,沒有殺醜老怪,而是以允柳兒性命作為要挾,讓醜老怪為他做事近二十年。

“師母,幾天前,師父他是死在了子晉的手裏。”

“他一直都很想救您出來,可是,功虧一簣了!”

陳舟越來越憤怒。

二十年的約定?

可笑!

這允家,不但奴役操控了他師父近二十年。

還騙了他師母近二十年。

他們該死,他們都該死!

這個仇!

這個公道!

陳舟,是一定一定要為他師父,以及他師母找回來的!

允柳兒哭到失聲,無力的癱坐在地上,整個人,猶如一座石雕一般。

她沒有再次詢問。

因為,她的心已經死了。

其實,很早之前,她就有猜測到這樣的結果。

隻是,她從來都不敢往這方麵想。

現在,現實就擺在麵前,即使她不想相信,也沒有辦法了。

“師母……”

陳舟想要安慰幾句,卻發現,喉嚨像是哽住了什麽似的,根本說不出來。

這樣的痛苦,他太了解了。

不是旁人幾句安慰,就能獲得釋放的。

陳舟也明白,即使他心裏再痛苦,也不及允柳兒半分。

她,可是等了他師父近二十年。

日日夜夜,都在期盼著,重見他師父的那一天。

為了那一天,允柳兒日日梳妝打扮,沒有一天落下。

就是希望,再見麵之時,她還是醜老怪印象中的那個,美麗動人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