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很快就駛入了易城的主幹道,中易大道,忽然車流量變多,車子堵在路上動彈不得。

“該死!”趙逸捶了把方向盤,早知道他就聽章竟澤的買輛飛機備用,現在臨時要台飛機,檢修出倉的時間他已經到了戈城了。“大晚上的怎麽這麽堵?”

蕭芸望著看不到頭的塞車隊列說:“清明節快要到了,外地打工有車的今晚都趕時間回來了,常言道清明大過年,過年那會都沒清明節來的堵。”

早不堵晚不堵,偏偏這個時候堵在這,佳微啊,你和章竟澤兩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可別出事才好!

直到深夜兩點點多時,車子還堵在中易大道,隻是剛才那會是在大道尾,這會已經快到大道出口了,等到了出口後他直接抄小徑離開,繞著巷子直奔戈城。

大道和主幹道塞,小街小巷總不會塞了吧!

煩躁不安地看了一次又一次車載顯示屏上的時間,指甲敲在方向盤上不時張望著前方的車輛。

蕭芸頂著蠢萌的蘑菇頭回到車內,冰涼的臉頰瞬間被暖氣爬滿,清明時節雨紛紛,下過雨的易城有著入骨的濕寒。

她扶了扶古板的眼鏡框,將熱騰騰的泡麵端到趙逸麵前:“吃點東西吧,待會還要開好幾小時呢,餓了會分神的。”

她的眼裏有著期待的光芒。

趙逸是她的男神,上次車庫前的見麵她對他一見鍾情,本以為這麽瑪麗蘇的事情不會發生在她身上的,可事實就是這麽瑪麗蘇,隻一眼,她就喜歡上了這個男人。

可是,他喜歡的是佳微,而且他根本沒正眼看過她。

摸了摸頭發想起宋佳微那副漂亮的臉蛋和精致的妝容,還有她十分羨慕的36D,再想想自己這冬菇頭和高度近視眼鏡、胸前的平**,以及從未沾過粉黛的臉,蕭芸有些泄氣。

她拿什麽和宋佳微比?

趙逸擺擺手說:“我不喜歡吃這種東西。”

方便麵?不健康不衛生,趙逸是富家公子,從來沒吃過這種東西。

蕭芸眼裏的光芒黯淡了下去,她的包包落在了公司,這個方便麵還是她剛才苦苦哀求便利店老板替他洗了廁所才換來的,隻有一個,她想也不想就給了趙逸,然而趙逸想也不想就拒絕了她。

她斂下睫毛低頭吹著方便麵,熱騰騰的霧氣爬上了她的眼鏡片,很快光滑的眼鏡湧上了層層白霧。

趙逸見她沒有擦拭眼鏡的打算,伸手過去就要取下她的眼鏡替她擦擦:“都沾滿了霧氣,怎麽看得見來吃?”

不料蕭芸反應極大地拍開他的手說:“我自己來!”

然後她默不作聲地取下眼鏡,用衣擺擦拭掉上麵的霧氣。

趙逸被蕭芸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捂著胸口暗暗在想她忽然發什麽神經,嚇死人了,難道她本身就精神不正常?

等到車子正式駛入高速公路時,已經是淩晨三點的光景。

頭好痛,身子渾身冰涼。

宋佳微睫毛輕顫,隨後水靈靈的棕褐色瞳眸驟然睜開,映入眼簾的是暗淡灰黃色的天花板,置身於一個潔白的大浴缸內,有那麽一瞬間,她以為自己回到了宋家,而此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冗長的夢魘。

然而身旁趴在浴缸邊緣的章竟澤告訴她,那是一場真實的噩夢。

挪動身子,發現手腳發麻,她無力地抬起雙手,看見手腕處被潔白的被褥撕成的繩索綁住,坐直身子往腳腕處望去,雙腳也被牢牢綁緊。

水裏的冰已經融化了,但冷水也已經被冰塊浸透變得刺骨的寒,她抬起雙手想要推章竟澤的肩膀,赫然發現他唇瓣上的血痂。

腦海裏忽然撞入兩人接吻的畫麵,而她正是主動撲上去的那個。

完了……她腦海裏隻剩下這個想法。

“看夠了嗎?”章竟澤清冷幽涼的聲音響起,宋家微不免被他嚇到發顫,她尷尬地轉過頭去。

“我還以為你不會害羞。”章竟澤饒有興趣地看著她灰綠色的腦袋,不用猜也知道她現在一定是雙臉發紅。

宋佳微沒有說話,她確實臉都紅透了,有生以來第一次這樣主動對男人投懷送抱,就連和沈連華熱戀的時候,她也不曾這樣對待過他。

章竟澤拉過她的手臂替她解開繩索,然後走到她的腳邊把手伸入冰水中,解開腿上的繩。

起身擦幹淨雙手,他說:“洗暖一下身子,衣服晚點會讓人給送過來。”

說完他就退出了浴室,順手按亮浴室內的浴霸讓她能暖和一些,昨晚被冰水泡了整整四個小時,不知道會不會受涼,得叫個醫生來看看。

宋佳微洗了將近有大半個小時才出來,頭發濕漉漉地耷拉在兩旁,穿著浴袍揉著腦袋走了出來。

腦殼越發的疼了。

章竟澤見她披頭散發地走出來,發梢還往下滴水,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宋佳微,昨天剛吃完藥今天打算再來個發燒?你這身板扛得住嗎?

他走進浴室取出一條毛巾扔到宋佳微手裏說:“屋子都讓你的頭發弄濕了,趕緊擦幹。”

嗯,看來她的老板不僅毒舌高冷,還有點小傲嬌,明明是關心的話語也能硬生生用懟她的方式說出來。

換作平時宋佳微一定會懟回去,但是昨天被藥物害得身子酥軟無力,現在腦袋又是鑽心的疼,她沒有心思和章竟澤鬥嘴,接過毛巾坐在鬆軟的沙發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擦拭頭發。

章竟澤看出來她是身體不適,也就沒繼續毒舌下去,反而失常地走過去搶過她手中的毛巾,嘴裏警告著她別動,然後動作輕柔地給她擦著頭發,他怕力道太大弄疼她。

宋佳微有些受寵若驚,回過頭望著章竟澤瞪目結舌地問:“老板,你該不會昨晚……被我親傻了吧?”

忽然這麽溫柔,真叫她吃驚。

章竟澤頓了頓,放下毛巾忽然將腦袋湊到她的麵前,嚇得她慌忙閉上眼,然而他並沒有進一步動作,而是在距離她僅剩兩厘米的地方定住腦袋。

戲謔的聲音夾雜著清爽的氣息撲麵而來:“不躲麽?”

宋佳微猛然睜開眼,玉指綿綿地推了章竟澤一下,站起身來想要和他保持距離,奈何某人忘了昨晚的藥性極強身子至今還很酥軟,起身太快腳上使不上勁,雙腿一軟就朝地上栽去。

章竟澤眼疾手快地箭步上前摟住她的腰肢,右手一使力抬起她的水蛇腰將她拉入懷中扶穩。

“放手!”宋佳微動彈不得,雙手抵在章竟澤的胸前,而他微涼的手正穩穩當當地摟住她的腰肢,兩人是零距離的貼近。

章竟澤偏偏不遂她願,仍是牢牢地摟住她的水蛇腰,要不是她使不上勁早就一巴掌扇過去了,就算是老板也不能這麽揩油!

“怎麽?昨天喝那杯酒都不怕了,現在還怕被我抱?”收到宋佳微短信的時候章竟澤便聞出了異樣的苗頭,宋佳微會提前短信通知他算是準備援兵,她能發出那樣的短信必定知道晚上是一場鴻門宴。

明知道會出事偏偏還喝那杯酒,膽子那麽肥如今倒是害羞了?怎麽就不想想昨晚他要是來晚了或者她被別人帶走了,後果會怎麽樣?

宋佳微大概是被他親密的舉動氣瘋了,一邊用著棉花糖般柔軟的手掌推開他,一邊說道:“我相信你所以才不怕!”

話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住了,什麽時候起她對章竟澤是那麽的信任了?回顧過往的種種,好像一直以來在她危難的時候,章竟澤都會如同守護天使一樣忽然出現,替她化險為夷,後來她甚至有事要求助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也是他,即便她當時給自己的借口是反正他樂意,他說不想失去左膀右臂,但現在回想起來她對他的信任簡直快要變成一種依賴。

不,不能製造出第二個沈連華,她不能再信任任何男人,即便她的老板也不能。

因為她的話氣氛驟然變得別扭起來,章竟澤的腦海裏回**起遙遠陌生的聲音:我相信你,所以才不怕啊,竟澤。

摟在她腰上的手臂忽然滑落,章竟澤原本帶些淡淡嘲諷和狡黠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宋佳微第一次見他時的那種不諳煙火淡漠疏離的寒意。

恰好這時章竟澤喊來的醫生到了,而醫生的身後緊跟著的是心急如焚的趙逸和蕭芸。

“佳微,你沒事吧?”趙逸不顧會不會被宋佳微厭惡,急匆匆地跑過去狠狠地將宋佳微攬入懷中,恨不得將她揉碎。

宋佳微被他攬得喘不過氣,連連咳嗽了好幾聲,蕭芸連忙跑上去拉開趙逸的胳膊,替宋佳微捋順氣息:“沒事都被你弄出事來!下手都不分輕重的!”

趙逸不好意思地笑笑說:“抱歉,我是太緊張了,醫生您趕緊給她瞧瞧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病得從輕醫。”

章竟澤有些失神,他飄渺著目光撂下一句:“我去補覺下午還有比賽”就心不在焉地走出客房,宋佳微望著地上的毛巾,不免皺起眉頭。

她的話讓他為難了?藥性真厲害,讓她有些犯二,話不過腦子就說出來了,今後見麵恐怕會很尷尬。

其實章竟澤並沒有把她的話往心裏去,他隻是想起了蕭婉清,當年她坐在他的摩托車上,說過類似的話。

那時候他還是章家**不羈的大少爺,成天沉迷在賽車喝酒中,天天揮霍著家裏的金錢,消殆自己的青春。

他喜歡和各形各色的人摩托比賽,蕭婉清則穿著潔白的長裙跨上了他的機車,戴著粉紅色的頭盔抱著他,腦袋則靠在他堅實寬厚的後背上。

他問她,怕不怕。

而她總是淡淡地笑著,溫柔和煦地說道:我相信你,所以才不怕啊,竟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