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周圍有許多的農田,正值夏季,從天台往下看可以看見不少撲朔著翅膀穿梭田野的螢火蟲,這對於城裏人來說是很罕見的美景。

偶爾有螢火蟲飛到天台裏,落在扶欄上,小小的燈盞閃閃發光。

“怎麽了?”章竟澤背靠著扶欄望著置身於夜色中的宋佳微。

“齊哥是章老爺子的心腹?”微風拂過,宋佳微綰起灰綠色短發。

章竟澤雖然不明白宋佳微為什麽這麽問,但還是據實回答:“算不上心腹,隻是進入軍營時間比較長,比起其他人爺爺還是比較信任他,從我離家出走後他就開始替老爺子跑腿,用著用著就習慣了。”

“那你們了解他嗎?”宋佳微追問。

“不清楚,軍營人多,就算都調查過背景,那麽多人也會記混淆了。”齊哥給他的印象就是鐵麵叔叔,因為齊哥不苟言笑,小時候章竟澤就很懼怕他,長大了也就習慣了齊哥沉默寡言的性格。

宋佳微猶豫片刻道:“我被許倩碧綁架的時候,他有份綁我。”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第二天醒來沒有看見他,但宋佳微十分確定,他有份。

章竟澤很是信任她的話,並沒有懷疑他,隻是疑惑道:“齊哥,他為什麽?”

宋佳微轉過頭,發絲拂過她的側臉:“今晚恐怕不會安寧了。”

是夜,吃過蛋糕後大家都累壞了,直接栽在地上呼呼大睡起來,老板娘替他們收拾好桌麵的狼藉後替他們蓋上毛毯,關上燈下樓。

淩晨時分,一道黑影摸黑從外麵爬上二樓,翻過陽台扶欄,躡手躡腳推開落地窗進入客廳內。

透過皎潔的月光可見他的手上握著一張明晃晃的小刀,他的視線片刻便適應了客廳內的模糊,悄悄朝著地上的人靠近。

客廳內布滿了鼾聲,黑影借著月光分辨除了章竟澤的背影,抬手揮著小刀朝他的脖子紮去。

說時遲那時快,黑影忽然被人從身後用重物狠狠地砸了一下腦勺,地上躺著的章竟澤急忙轉身,一腳踢上了黑影手中的小刀,在他暈乎乎的時候拉過他的手腕,將他雙臂反擒在身後,踢著他的腳窩,迫使他跪下身來。

宋佳微打開燈光:“果然是你。”

章竟澤冷漠地說:“齊哥,你為什麽要殺我?”

齊哥單膝跪在地上,望著睡得死死的趙逸和蕭芸,不解地問:“為什麽你們倆沒暈?”

他抬起頭,目光在客廳逡巡了一圈,像是在尋找什麽,然後又重新看著坐在他麵前的宋佳微。

“我們沒吃蛋糕。”章竟澤說。

宋佳微補充道:“齊哥,你忘了你替許倩碧綁架過我嗎?”

齊哥瞧著宋佳微的臉想了半天,雙眼驟然放大:“原來是你,嗬嗬,沒想到我竟然栽在自己手裏,真是諷刺。”

在美國的時候利用凱爾特刺殺章竟澤失敗,他便萌生起親自行動的念頭,靠誰都不如靠自己,誰知道因為以前的一單副職,搞得全盤皆輸。

“齊哥,我們從小相識,你為什麽要這樣做?”章竟澤的話語有些蒼白無力。

宋佳微忽然有些同情他,先是吳昊,現在又是齊哥,他身旁的人接二連三地想要置他於死地,到底是為了什麽?

他該有多難過……

“沒有為什麽,殺人需要理由嗎?”齊哥說得理直氣壯,他不能將那個人供出來,否則她妻子在學校體罰學生致死的事就會曝光,他妻子就會受到法律的製裁!

他寧願用自己的性命,換取妻子的安全。

“你沒說實話。”章竟澤冷笑了聲,齊哥的話堵得他說不出話來,他揉揉太陽穴,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裏出了錯,為什麽身邊的人好似都把他當成了殺父仇人般非要取他性命。

趁著章竟澤揉太陽穴分神期間,齊哥猛地掙脫他的禁錮,撲倒地上抓起小刀,毫不遲疑地用力插進心髒處。

“寧死也要保護那個人嗎?”

齊哥嘴角逐漸綻放了微笑的弧度,他知道以章竟澤的身手和機智,周圍一定布滿了天羅地網,逃不掉的。

章竟澤的手段他見識過,決不能落到他手中嚴刑逼供,否則他一定會扛不住把那個人暴露出來,到時候他和他妻子都得死。

與其這樣,不如帶著對妻子的愛意離去。

齊哥死了,當場斃命。

章竟澤拍拍手,頓時湧入十幾個手執警棍的保鏢,迅速圍住了整個客廳。

“把他送到老爺子那裏去。”章竟澤揮揮手,一個保鏢將齊哥扛上身,帶著其餘保鏢退出去。

章竟天的房內亮起了燈光,他疑惑地看著窗外來來回回的黑衣保鏢,發現其中一個身上扛著正在往下滴血的齊哥。

“齊哥?這……”

章竟天想出去問個究竟,摸著脖子上一片片瘀血和後背上的指甲印,一錘砸在了牆上。

身後的**是衣衫襤褸的宋琳琳,她驚恐地看著窗前的男人,眼淚嘩啦啦地下落著。

“章竟天,我不是故意的,我的目標是章竟澤,沒想到你們會換了果汁喝……”她依靠在床頭上攏緊被褥,一次又一次的**跌宕令她臉泛潮紅,直到某人發泄完獸欲後按亮床頭燈,才發現一夜承歡的人竟然是章竟天。

“宋琳琳,我還真是小看你了,沒想到你竟然這麽大膽,敢在芒果汁裏下藥!如果換成是我哥,恐怕十條命也不夠你死的!”章竟天走到床邊,狠狠地掐住宋琳琳的脖頸,將她從**提了起來。

該死,這個女人,他想要的是宋佳微,被她這麽一弄,他還怎麽追求宋佳微?

“你最好把今晚的事給我爛在肚子裏,宋琳琳,雖然我不是我哥,但好歹我們都繼承了老爺子的嗜血性格,要是敢把我們的事說出去半個字,我會讓你體會體會我章竟天的手段!”

這個賤女人,就不應該讓她靠近章家,現在倒好,所有事被她弄得一團糟!

宋琳琳紅著眼,嘴裏發出類似“嗯嗯”的囈語,本就因為激烈運動導致臉頰泛紅,如今喘不過氣來臉色幾乎要變成紫紅色。

章竟天忽然鬆手,宋琳琳便整個人落在地板上。

他捏著拳,望著鏡子裏自己身上的渾身狼藉,咬牙收拾著衣物,穿戴整齊後趁著夜色離開民宿。

他的這番樣子,絕不能讓任何人看見。

宋琳琳頹然地坐在地上,抱住雙膝低鳴了起來,原本是萬無一失的計劃,怎麽就因為章竟澤疼愛弟弟這一性感給破壞了呢?她怎麽就和章竟天發生關係了呢?現如今叫她還怎麽和章竟澤在一起?

有章竟天橫亙在中間,她哪裏敢和章竟澤在一起,萬一今晚的事暴露出來,她恐怕要被章家人千刀萬剮。

雖然出於不想讓宋佳微知道今天的事章竟天才選擇沉默,但也算是對宋琳琳的一種保護,她算是撿回一條小命。

隻是好不甘心,如果她爬上了章竟澤的床,以她的姿色和**功夫,一定能把章竟澤哄得乖乖的,讓章竟澤離不開她。

一切都完了。

章竟澤處理完齊哥的事後回到房間,打開門便聞到一股曖昧的氣息,望著**的淩亂,不免皺起眉頭。

他忍著心中的作嘔感退出房間,跑到趙逸的房間睡下,反正趙逸在客廳和蕭芸還呼呼大睡呢。

第二天醒來章竟天和宋琳琳雙雙消失,分別給宋佳微和章竟澤發了有事要先離開的短信,章竟天是害怕別人看見他身上的痕跡,宋琳琳則是做了壞事心虛才離開的。

趙逸醒來的時候,蕭芸正窩在他的懷裏酣睡,他眼神複雜地看著懷中的人兒,原本搭在她腰上的手臂收了回去,隻讓她壓著胳膊繼續睡覺。

蕭芸被他這一動作驚醒,並沒有睜開眼,而是轉身往地板的另一旁趴去,離開了趙逸的懷抱繼續睡。

宋佳微站在客廳門口沒有進去,望著兩人的背影,不知該喜還是該愁。

人各有命,感情的事外人不方便插手,不論是在一起還是分道揚鑣,都掌握在他們自己手中。

章竟澤從趙逸的房間出來,正打算進去喊醒趙逸開車回易城,被宋佳微伸手攔住了,她對著章竟澤搖搖頭,兩人悄悄虛掩上客廳木門退出二樓。

“你知道沈連華把他妻子鎖在家裏的事嗎?”章竟澤和宋佳微在民宿附近的林子裏閑逛,他已經知道了趙逸和蕭芸的事,趙逸和他提起過,還問他該怎麽辦。

章竟澤並沒有給他答案,而是讓他想出對蕭芸最好的處理辦法來。

“知道,楚馨兒太能折騰,沈連華害怕她毀了他的聲譽,所以鎖住了她。”以沈連華自私自利的性格,鎖住楚馨兒並不奇怪,因為是沈連華,所以更適合這樣做。

“所以,你是知道他每天都暴打楚馨兒了?據我所知,楚馨兒被他折磨得體無完膚了,宋佳微,你確定還要和這樣的人繼續糾纏嗎?”

和沈連華在一起,就像古人說的伴君如伴虎,什麽時候被他反咬一口都不知道。

暴打……

宋佳微霎時睜大水眸,不可置信地看著章竟澤,隨後又斂下睫毛。

沈連華都敢殺人了,還有什麽是他不敢的?反正她已經死過一次了,重活一世,就算拚了這條命也要將沈連華拉下地獄。

所以,她才不能和章竟澤在一起啊,像她這種今天不知明天事的人,拿什麽給章竟澤幸福?

她的目光驟然變得寒冷,抬頭望著昨天和他在陽台上看見滿是螢火蟲的那片田野說:“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