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微昨晚看報表看得累極了,一直睡到下午才醒。

醒過來的時候蕭芸正雙手捧著臉,趴在她床邊看著她。

她揉揉睡眼,抓起床頭櫃上的手機按亮屏幕。

下午一點零三分。

“佳微,你可算是醒了,給你做的午飯都要涼了!”蕭芸拿過手機放回床頭櫃上,牽起她的雙手將她拉起來。“快起床,咱們要出去了。”

宋佳微掀開空調被,穿上鞋子走進浴室洗漱:“去哪?”

“賽車!”

匆匆吃完午飯,樓上的總裁大人開了台法拉利載走了宋佳微,蕭芸則坐上了趙逸的奔馳,四人到了貧民窟的大道上與歐陽傑匯合。

歐陽傑正在檢查輪胎,見分別從兩輛車裏下來的四人,感歎道:“乍一眼看過去,你們還真像兩對情侶。”

章竟澤牽起宋佳微的手,走過他的身旁說:“不是像,我們就是。”

歐陽傑驚呼:“我靠,澤你可以啊,趙逸追了大半年都追不到手的女神,被你追到了?”

章竟澤隻是一笑帶過。

他把宋佳微安置在起跑線旁的雨棚裏,讓她在這裏休息,等他凱旋歸來。

被忽略的歐陽傑不爽地咂咂嘴,然後看向另外一輛車上下來的兩人:“蕭芸,你今天還跟車?”

趙逸教她學車的時候他基本都在,也就和蕭芸熟絡了起來,每次趙逸飆車她都會跟在趙逸的車上,生怕趙逸再遇見關海耽那種無賴對手,久了以後也就習慣跟車了。

值得一提的是,那天三個男人在趙逸的刀下都暈了過去,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均診斷為喪失生育能力,他們當場再次暈厥,兩天後醫生說可以出院了,他們立馬灰溜溜地夾著尾巴逃跑。

趙逸的手段雖然陰狠,但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否則不知道有多少黃花大閨女還得毀在這樣的人渣手上。

蕭芸剛想開口,趙逸就搶先答道:“不,今天是我女朋友開。”

說話的時候,他悄悄瞥了眼雨棚內親昵的兩人,爾後失落地低下頭繼續檢查。

“女朋友?”歐陽傑的視線移到一臉淡定的蕭芸身上,又回頭望望正接過水的宋佳微,聳聳肩道:“城裏人真會玩,哎呀,你們倆好啊,竟然背著我脫單,感情今天我一個人當兩對情侶的電燈泡!”

章竟澤頭也不抬地說:“習慣就好。”

宋佳微差點一口水噴出來,習慣就好?這是安慰還是詛咒歐陽傑一輩子都找不到女朋友?

“媽的,這圈子沒法混了!”歐陽傑拍拍手上的灰塵站起身來,憤怒地一腳踹在輪胎上。“你們兩個家夥,待會我要你們在嫂子麵前丟人!”

趙逸直接給他潑了一盆冷水:“你連蕭芸都贏不了,還想贏我和澤?”

歐陽傑氣得眼鏡都要炸了,他氣呼呼地坐進車內發動殷引擎,把車子開到起跑線上,看樣子是迫不及待想要比賽了。

敢說他連一個新手都贏不了?待會要他們哭著抱大腿!

“怎麽讓我上?我才學沒多久,上了賽道估計連他們的車尾燈也追不上!”蕭芸詫異道,她前後也隻是參與過幾場小比賽,但章竟澤和歐陽傑是什麽水平,她比得過嗎?

趙逸朝她投去安心的眼神說:“你已經贏了好幾場比賽了,完全有資格和他們比,澤是厲害,但傑子技術不好,你今天的作業就是贏了他。”

“我……”蕭芸有些遲疑。

“別緊張,你可以做到。”他的視線又轉移到雨棚下的兩人,心不在焉地說:“對了,這一次我不跟車,你自己把握。”

他總不能一輩子都跟在蕭芸的車上,放手才是教會人成長的方法。

“什麽?!”這下蕭芸更是吃驚了,要她和章竟澤比就算了,還不跟在車上教她,她怎麽開?“不是,趙逸,我一個人怎麽開?”

趙逸衝她暖暖微笑道:“平時我怎麽教你你就怎麽開,放輕鬆就好,開車沒什麽難的,你不要管他們,隻管按照記憶中我教你的方法去開,你可以做到。”

說話的同時章竟澤和宋佳微那邊發出爽朗的笑聲,趙逸自然反應地看過去,蕭芸也順著他的視線,看見坐在雨棚內的宋佳微,不禁心中泛起一圈圈漣漪。

趙逸是想和不上車比賽的佳微單獨相處吧。

她沒有再拒絕趙逸的提議,而是安靜地繞到駕駛座上,關上車門係好安全帶,發動引擎將奔馳開到歐陽傑的車子旁。

動作一氣嗬成,因為趙逸看宋佳微的眼神,蕭芸緊張無比的心裏仿佛沉澱了一般,再也掀不起波瀾。

蕭芸,你答應和他在一起,就要做好心理準備,他不愛你。

事實上除了有話想要和宋佳微說以外,趙逸也是想要放手讓蕭芸獨自開車,就像駕校裏的教練一樣,不可能一直在車上教學員掛檔、鬆離合、踩油門,得讓學員自己開車去摸索,實踐是學習收益最好的辦法。

而另一旁談笑風生的兩人提到章竟澤與歐陽傑和趙逸的初識,宋佳微便想起去年和章竟澤的第一次見麵,他好意提醒她王俊鵬在酒裏下了藥,她連句謝謝也沒有。

“我剛剛從這個身體醒來接觸金融行業,夜色吧那晚是我第一次麵對客戶這種東西,也許是在象牙塔裏活了太久,沒見識過社會的陰險黑暗,要不是你,估計那晚就該出事了。”

她盈盈笑道:“那時候我還不識好人心,連句謝謝也沒有。”

章竟澤接過話:“那晚給你鞋你還不要,我就在想這女人真是倔強,不過佳微,那次不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麵。”

宋佳微訝異,水眸瞪大了疑惑地看著他:“不是第一次見麵?”

“沈連華的婚禮上,某個人潑了我一身的紅酒。”章竟澤提醒她,他還記得那天婚禮上某隻狡黠的小狐狸偷換稿子。

“唔……那個人是你啊?我當時沒注意……”宋佳微沒想到他們兩人還上演了這麽一出,她隻記得婚禮上那個男人的臉陰沉得可怕,她壓根不敢多看一眼,隻是一直壓著腦袋望著腳尖。

“所以,你打算什麽時候賠我一套西裝?”章竟澤蹲下身,勾起邪魅笑容直視進她清澈的秋瞳裏。

她有些晃神。

“今天比賽的賭注是什麽?”宋佳微有種落荒而逃的意味,迅速躲開他炙熱的目光,看向已經在起跑線做準備的兩人。“你是不是該去比賽了?”

章竟澤欺身上前,輕如毛翼般在她額前落下一吻:“最後一名承擔第一名的旅行費用,並且可以攜伴,佳微,你就在這裏好好想想國慶長假想去哪裏玩。”

起身,章竟澤將手中的礦泉水瓶放下,寵溺地望了宋佳微一眼,然後回到法拉利上,也將車子開到起跑線上。

不遠處的趙逸中指微微**,他輕笑了聲,斂去臉上的落寞,繼而又露出如夏日般耀眼奪目的笑容,提起手槍跑到雨棚前,高抬手對著天空鳴槍。

“嘭!”

隨著槍聲響起,三輛跑車齊刷刷地呼嘯而出,堅韌的輪子碾過起跑線,互不相讓地筆直駛去。

不稍幾秒三輛車子便接二連三地拐彎,消失在視線裏。

趙逸鬆開捂住耳朵的手,走進雨棚內放下手槍,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宋佳微的右手旁。

擰開一瓶礦泉水,望著被炎炎夏日炙烤的地麵,他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佳微,你和澤真的在一起了?”

她不是說過,她沒有心思談情說愛麽?現在這又是什麽情況?

宋佳微對趙逸仍是心懷歉意,畢竟過去的大半年裏,他確實是無微不至地照顧她、幫助她,她曾經為了拒絕趙逸的追求,隨口找了個理由搪塞他,雖然曾經她也一度認為,自己是不會再談戀愛了。

但喜歡上章竟澤的時候,她才知道感情不能控製、不講道理的,即便你再逃避,它還是會在心地不可抑製地茁壯成長,最終長成參天大樹,盤踞了整個心腔。

人們稱之為愛。

“抱歉,我沒想過我會……”

“沒想過你會喜歡上澤?”趙逸接下去說。

他的話令宋佳微的水眸驟然睜大,接著又恢複平靜。

“你不需要覺得歉疚,感情的事本來就不分先來後到,喜歡就是喜歡,以前你那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我還真擔心你會不會孤獨終老,現在看來,原來是因為沒遇見合適的人。”

他有些失落,認識宋佳微之前,從來沒有他得不到的女人,他也一直秉承滴水穿石的觀念去追求有好感的女人。

同樣,追求宋佳微的時候,他也認為日久能生情,隻要堅持不懈,宋佳微早晚會看見他的好。

然而宋佳微卻給他上了人生中最痛苦的一節課,教會他一個道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論你做什麽,這種不喜歡也不會隨著時光推移而減去一個字,還有可能演變成很不喜歡甚至厭惡。

“也許吧。”宋佳微無法將她受過的傷對趙逸說出口,喜歡上章竟澤這件事打得她措手不及,當聽見章竟澤告白的時候,她竟有些歡喜。

那麽優秀的一個男人,竟然會喜歡她。

與此同時,她陷入了患得患失的惆悵中,她害怕,害怕章竟澤會變成第二個沈連華,雖然她相信章竟澤的為人,但經曆過車禍以後,她總覺得凡事仍有萬一。

萬一,萬一章竟澤哪天不再喜歡她了呢?

“其實該道歉的人,是我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