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追出去我就沒事!”老爺子緩了口氣說道。

章竟澤望了眼一旁乖巧懂事地替老爺子順氣的許夏末,有些煩躁:“爺爺,你這是在幹什麽?”

老爺子一拍桌子說:“你給我離她遠一點!最好把她給炒了斷得一幹二淨!”

章竟天見老爺子如此激動,忙緩和氣氛說:“爺爺,別激動,有話好好說,你以前不是很喜歡佳微姐的嗎?怎麽現在這麽大反應?”

“提起這個我就來氣!”老爺子額前青筋突起,這回他還真是看錯了人。“一開始我看她性格好知禮數,而且還是小澤公司裏的一把手,當然想把這樣的人才納入章家,誰知道她竟然品德敗壞,跟有婦之夫搞在一起,我們章家世代清白,丟不起這個人,你們倆都離她遠點兒,不要惹上什麽花邊新聞。”

許夏末很是懂事地撫撫老爺子的胸口說:“章爺爺,好了好了,別生氣,沒必要因為這事傷著身子。”

老爺子欣慰地拍拍許夏末手背說:“還是夏末好,和我們章家也算是門當戶對,名門世家培養出來的孩子就是不一樣,素質跟貧民窟的不是一個層次。”

對於老爺子的詆毀,章竟澤終是無法忍受,他沉寂地說:“爺爺,你不了解佳微,請不要這樣說她。”

宋佳微是好女孩,她也是名門望族,隻是被沈連華這樣的人渣害了。

“你了解她?你知道她和沈連華發展到哪一步?就算她和沈連華是清白的,單憑沈連華死了老婆不到一個月馬上又娶新老婆這一條,就能看出他的人品,宋佳微能和這種人曖昧不清,她的人品能好到哪裏去!”

好不容易平複一下的心情又激動起來,老爺子這回是氣得臉頰通紅,許夏末一看不好,忙打斷他們的話題。

“好了好了,澤哥哥,不要繼續說這件事了,看把章爺爺給氣的!”她起身斟了杯白開水遞給老爺子,勸他冷靜點喝口水。

“佳微是有苦衷的。”章竟澤仍在替宋佳微辯解,她已經很苦了,為什麽還要承擔這種不切實的罵名。

“嘩。”

“哐啷。”

章老爺子氣得把涼開水潑在了章竟澤的臉上,然後惱怒地將陶瓷杯砸得四分五裂。

“章竟澤,你現在學會和我頂嘴了是嗎!你還是堅持要和那個傷風敗俗的女人在一起對吧?可以,明天我就開記者會,當著媒體麵前宣布你章竟澤從此脫離章家,不論你做出什麽事,都與章家無關!你愛和那個女人如何我絕不幹涉!”

老爺子這回是真和章竟澤較上勁了,他就是太寵這個長孫,所以才會如此叛逆,章竟澤十八歲離家出走的時候他就該意識到這個問題。

“章澤天的不講理果然不是平白無故的,佳微是好女孩,我不願意錯過她,她和沈連華清清白白,和他接近是有苦衷的,原諒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日後你就會明白,不是她配不上我們章家,而是我們章家配不上她。”

他擦幹淨臉上的水漬,深深地鞠躬:“爺爺,總有一天你會支持我的決定,在這之前請你保重身體。”

起身,章竟澤毅然踏出包間,佳微離開的背影令他心裏揪痛,他得追上她,告訴她有他在,無論什麽事他都不會離開她。

她受過沈連華的傷害本就心裏不好受,今天還被老爺子用那麽尖銳的詞藻詆毀,要是不好好引導,隻怕掉入死胡同再也出不來。

她好不容易才肯敞開心扉,萬一再把自己鎖上,恐怕一輩子也不會走出來了。

“澤哥哥,你等等!”許夏末從小身體不太好,隻跑出來兩步就已經雙臉潮紅,氣喘籲籲。

看著她,章竟澤更是冷酷上了幾分,沒有一點溫度地問:“還有什麽事?”

許夏末平複心跳,長長地吐了口氣說:“'澤哥哥,我不知道章爺爺今天會當著你女朋友的麵這樣介紹我,我還以為隻是普通的相聚。”

“然後?”惜字如金的冷麵總裁上線,他睨著麵前瘦小的青梅竹馬,要不是兩人小時候玩得極好,他根本不會停下腳步浪費時間。

“章爺爺還是很喜歡佳微姐姐的,隻是因為剛剛說的那件事一時不能接受她,章爺爺他總得顧全大局,你不要和他較勁,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有苦衷的話,最好盡早和章爺爺解釋清楚,另外……”

許夏末掏出手機翻了翻相冊,舉到章竟澤麵前給他看:“這是我男朋友,因為他家境貧寒所以爸爸不接受他,才把我帶回國內,想讓我和章家聯姻,但我堅決不會妥協的,澤哥哥,我希望你也不要妥協,隻要我們倆都拒絕這場婚姻,他們也無法把我們綁到一起,章爺爺那邊我會盡量做好他的思想工作,你最好是找個時間,帶上佳微姐坐下來把一切都說清楚,章爺爺不是不講理的人,加上他本身就很喜歡佳微姐姐,所以最後他一定會接受你們的感情的,你千萬不要放棄。”

這件事他們都不能退步,和他一樣,她也堅決要和自己的情侶在一起。

章竟澤的目光再次變得銳利,似乎在考究她話語裏的可信度,但許夏末說的全是真心話問心無愧,自然沒有半點心虛的意思。

他冰涼的語氣終於有所緩和,淡淡道:“謝謝。”

轉身,長長的走廊裏除了兩個身穿警服的警察以外,宋佳微的背影早已消失得一幹二淨。

掏出手機撥打宋佳微的電話,隻是電話還沒撥通的時候,那兩位警察便站到他的麵前,打斷了他的動作。

他蹙起劍眉,在電話接通前掐掉。

“您好,請問是章竟澤先生嗎?”走進才發現兩位警察是有著碧眼的外國刑警,打量了番他們的服裝,看起來官階不小。

黑了屏的手機垂在腿側,章竟澤回答:“是。”

其中一位刑警取出英文標注的證件,用著極其別扭的英文說道:“我們是國際刑警,現在就凱爾特先生死亡一案,請您跟我們到美國接受調查審訊。”

他的指腹在iPhone7上輕輕掃了掃,隨後把手機揣進口袋,說:“好。”

許夏末怔住,不明就裏道:“澤哥哥,這……”

“清者自清。”這是他臨走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可佳微該怎麽辦呢?他要是打電話過去,宋佳微必然會擔心,要是不打過去,隻怕他和宋佳微再也沒有機會了。

刑警一前一後地帶著他坐上小車,直奔機場。

章竟澤再次把手機取了出來,望著車窗外飛掠過的佳信,他給宋佳微發了一條微信:佳微,分公司有事要處理,我出國一趟,等我回來。

確認消息發出後,他長按鎖屏鍵,點擊關機。

他怕宋佳微的電話打進來,他不願對她撒謊。

果然不出所料,宋佳微看見微信後第一時間撥打電話,她想知道分公司出了什麽狀況,嚴重到要他親自處理。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sorry,the number……”

掐掉電話,宋佳微向來平靜如水的心,再也無法安靜下來。

章竟澤從來都不是沒有交代的人,今天突然出現的未婚妻,還有章老爺子的辱罵,不論怎麽說,章竟澤都該給她一個交代,而他竟然隻一條微信,就帶過今天所發生的一切。

難道,他被章老爺子勸服了嗎?可他明明知道她的苦衷,為什麽不追出來?為什麽沒有一通電話?

就算美國的情況再緊急,難道打一通電話的時間也沒有了嗎?

她思緒混亂地走到小陽台上,抬頭望向掛著火熱夏日的湛藍天空,眼眸忽然撞入一個熟悉的影子。

她家的防盜網上,正掛著一條女士**,而女士**的上麵,有人用著高爾夫球杆朝**勾去,勾了半天也沒勾著。

宋佳微心一沉,十指瞬間被冰涼的觸感爬滿。

章竟澤家怎麽會有這東西,還有,他不是去了美國了嗎?那抓著高爾夫球杆的人,又會是誰?

抓住防盜網的右手驟然握緊,在女士**被高爾夫球杆不小心碰到跌落樓下的那一刻,她轉身走出屋子。

宋佳微邁著沉重的步伐踏上樓梯,走到十八樓門口的時候,她按下了門鈴。

門鈴隻響了一聲,她忽然沒由來地想逃跑,她怕待會所見到的一切,會讓她的心裏瞬間崩塌。

隻是腳還沒邁開,門已經被人從裏麵打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圍著圍裙的中年婦女,宋佳微估計她是章竟澤新雇的保姆。

見不是什麽年輕女人,宋佳微霎時鬆了口氣。

“你找誰?”保姆開口問道。

“請問章竟澤在嗎?”宋佳微瞥了一眼玄關處,地麵上的女士單鞋還放在地上,她猜測這雙鞋子和那條**,都是這個保姆的。

“章先生出國了,他說一時半會回不來,如果你有事的話,可以打給他。”保姆正在做著晚飯,手上還沾了些水,她抓起圍裙擦擦手。

“哦,好的,謝謝。”宋佳微欲轉身離開,卻被另外一張聲音喊住了。

“咦,佳微,你怎麽會來這裏?”

重新回溫的十指再次變得徹骨冰涼,望著宋琳琳左手撐腰,右手摸著肚子的動作,剪水秋瞳裏浮現出重生後對世界的漠然之色。

章竟澤,我終究還是不了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