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微有些嗤之以鼻的意味,鼻腔裏擠出冷哼的鼻音說:“不敢。”

陰陽怪氣的語氣,誰不會?

“上次倉促,還沒和宋小姐好好認識認識,宋小姐,我聽說你最近直接從組員的職位跳上了副總經理?小澤不是感情用事的人,看來這一次是真的很喜歡宋小姐啊。”章澤天話中有話,話語裏的嘲諷再明顯不過,進入佳信快一年了,宋佳微的閱曆增加不少,如果連這種嘲諷也聽不出來的話,她還真是白重活一次了。

“章先生,你大概是誤會了,副總經理這個職位,是我靠在美國打拚兩個月換來的酬勞,在章先生麵前不敢說有多辛苦,但至少是讓分公司上了正規,替分公司起了開頭。”

宋佳微十分不喜歡章澤天這種狗眼看人低的行為,說得好像她是靠爬上章竟澤的床才換取了舒適的高度,他隻看見她和章竟澤的關係,絲毫沒把她的努力拚搏放在眼裏。

有錢人不都這樣,以為自己有兩個臭錢很了不起,好像誰都得趕鴨子上架似的貼上去。

但她可以光明磊落坦坦****地說,她宋佳微憑的是真憑實領,從不需要靠任何人上位。

“靠自己拚搏麽……”章澤天停頓了一下,嘲諷之意有增無減。“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薛辛安是宋小姐的大學同學吧?”

宋佳微沒有說話,銳利的目光直射向章澤天。

這個男人,還真是把她起底了?

撞見宋佳微犀利的視線,章澤天擺擺手笑道:“別這麽看我,我沒有惡意,你是小澤的女朋友,我作為父親,調查你是很正常的行為,以前他和蕭婉清在一起的時候,我也把蕭婉清起了底。”

宋佳微眉宇間仍是排斥與警惕,冰涼幽冷地說:“然後?”

“然後?”章澤天一愣,接著哈哈大笑:“宋小姐,你這副樣子,還真是和小澤有幾分相似。”

宋佳微再次沉默,漠然地看著笑得花枝招展的章澤天。

章澤天忽然感覺有些尷尬,他精明一世,怎麽對著宋佳微,他反而覺得自己變得跟傻子一樣。

咳了兩聲,章澤天繼續話題:“佳信創辦至今,小澤一直沒有靠過家裏的關係和人脈,從頭到尾都是自己努力拚搏,而這一次,為了宋小姐他竟然搬出家裏關係,帶了一支部隊去替薛辛安鎮壓城南,能讓小澤放下尊嚴,想必宋小姐和小澤的感情挺深啊。”

這回輪到宋佳微有些呆滯,她錯愕道:“章竟澤帶兵鎮壓城南?”

從昨晚和解到現在,章竟澤絲毫未曾提起過這件事。

章竟澤,原來你一直在我背後默默付出,你個傻子……明明和家裏關係那麽僵,為了我,竟然願意放下多年和章家僵持的尊嚴去使用章家的力量……

你到底為了我偷偷地做了多少事?

“你不知道?這可是小澤離家出走十年以來頭一回搬出章家大少爺的身份,宋小姐魅力無邊啊,你可別告訴我因為這是小澤的公司他才帶兵的,我查過他的財產狀況,並沒有注資給薛辛安,那天在記者會上說正式投資易安,恐怕也是個幌子,至於目的,還是你們清楚。”他不屑地笑道:“薛辛安能有宋小姐這樣的大學同學,還真是走了運氣。”

宋佳微既鬆了口氣又不禁替章竟澤寒心。

鬆了口氣是因為章澤天沒有查出易安是她的公司,隻是以為章竟澤是考慮到薛辛安是她大學同學,為了討好她才幫這個忙。

寒心是因為章澤天背著章竟澤把他的情況通通查了個遍,章竟澤看似脫離了章家,實際上他的一舉一動盡在章澤天和章老爺子的掌控之中。

就像魚塘裏歡暢傲遊的鯉魚一樣,看似自由自在,卻也隻是困在池中之物罷了。

宋佳微忽然覺得宋立民對她真的是太寵愛了,不僅給了她絕對的自由,還不論什麽事都會跳出來支持她。

也正是宋立民的寵愛,從小到大宋佳微把想做的事全做了個遍,也從沒有和他起過任何爭執,父女關係何其融洽,讓她感受到了如山一般的父愛。

宋佳微沒有正麵回答他,而是拐著彎誇讚章竟澤:“像章竟澤這樣不靠關係成功的人,實在是少之又少。”

“哈哈哈,宋小姐,果然聰慧,可惜了,可惜了。”章澤天很是讚賞宋佳微的機靈反應,像她這樣聰明伶俐的女人,實在是少之又少。

她的回答不卑不亢,算是默認了薛辛安攀上章竟澤這樣的關係,又把社會現狀和薛辛安扯到一塊,讓薛辛安的靠關係獲取成功變得理所應當。

這個社會,不就是靠關係吃人脈的社會嘛!

“可惜卻不長眼和沈連華這種有婦之夫糾纏在一塊!”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章老爺子在迷彩服男人的推動下,進入宋佳微的病房。

宋佳微用看戲劇的眼神望著章老爺子和章澤天,好了,這回章家的兩個長者到齊,今天不把章竟澤和她的感情給斷幹淨,恐怕這兩個男人是不會善罷甘休了。

迷彩服男人把掛在輪椅後的保溫飯盒放在床頭櫃上,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地說:“趁熱吃。”

看著眼熟的保溫飯盒,宋佳微倏然看向慢慢靠近的章老爺子,神色緊張地問:“章竟澤呢?”

章老爺子答非所問:“宋佳微,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小澤的未婚妻你也見過了,她身家清白又是大家閨秀,而你……如果我是你,我不會再和小澤糾纏不清,你們差距太大還和沈連華有染,你就不怕被人說些難聽的話嗎?”

“我問心無愧。”身正不怕影子斜,宋佳微自問對得起章竟澤。

“問心無愧?好,那我給你一個機會,小澤說你和沈連華糾纏在一起是有苦衷的,你說說看,你能有什麽苦衷?老爺子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如果你真有苦衷,我可以拉你一把。”

畢竟章老爺子原本是很喜歡宋佳微的,要不是沈連華這事,到現在他還追著宋佳微喊大孫媳婦呢。

“恕難從命。”宋立民、薑離、寶寶的仇她要親手和沈連華來個了斷,況且,重生這種事,除了義無反顧相信她的章竟澤,還有誰不會拿她當神經病?

章老爺子頭一回被外人拒絕,有些意:“宋佳微,我好心給你拋出橄欖枝……”

“我不需要攀章家的橄欖枝。”

兩人的氣氛雖變,但宋佳微的傲氣和狂放不羈沒有絲毫的減退,當初章老爺子很是欣賞她的這一點和章竟澤尤為相似,現在反倒有些討厭她的傲氣,總是能讓他想起十年前章竟澤毅然脫離章家的背影。

他們的秉性是出奇的相似,都說要不同的人才能在一起互補,他們兩個那麽相似,究竟是怎麽撞出火花的?

看著兩人都是劍拔弩張的狀態,章澤天立馬站到章老爺子這一旁幫腔:“宋佳微,你不要不識好歹,如果不是看在小澤喜歡你的份上,我們章家也不願意幫你達成目的!”

宋佳微靠在枕頭上,挑眉斜視章澤天說:“章先生的意思是,我還要謝謝你們章家大發慈悲?”

“你!”章澤天被她一句話給嗆得無言以對,沒想到他有一天竟然會被一個乳臭未幹的女人給懟了。

章老爺子早就見識過宋佳微伶牙俐齒的嘴皮子功夫,也不和她杠上,那樣自會自討沒趣。

“宋小姐有誌氣是好事,既然你不願意,權當我剛才什麽也沒說過。”章老爺子目光一凜,接著說:“也罷,那就請宋小姐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參加小澤和夏末的訂婚儀式,日子我已經和許家訂好了,趕巧不如趕早,國慶訂婚,請柬我會讓人送上。”

“澤是不會答應這門婚事的,老爺子,你不了解他對於目標的執著。”

章竟澤說不放棄,就不會放棄宋佳微,何況許夏末也有心愛的情郎,這場雙方家長一廂情願的婚禮,不可能舉辦成功。

章老爺子雙手合十放在輪椅上,有那麽刹那宋佳微仿若看見傲氣凜然的章竟澤的影子。

章老爺子輕鬆地說:“我是不了解他對於目標的執著,但是,你們又了解我對目標的執著、了解我不擇手段的另一麵嗎?宋佳微,章家之所以能到今天,都是我一手一腳拚搏出來的,不要小瞧我的能力。”

宋佳微知道,章家成名之前章老爺子不過是軍營裏不起眼的一個新兵蛋子,甚至因為身手是營裏最差的那個,沒有任何教官待見他。

後來章老爺子便變著法子攀上當時首長的女兒,後來才有了章家今天的局麵。

章老爺子為了成功,連自己的婚姻都可以犧牲,還有什麽是他做不出來的?

然而宋佳微絲毫沒有退縮,迎刃而上:“我等著。”

“好,宋佳微,好說歹說你也不聽,也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你休想左手抱著小澤,右手還拉著沈連華!”說到底問題還是出在她糾纏沈連華上,可是她沒有辦法將苦衷說出來。

“我和沈連華清清白白,和澤的感情也並不是兒戲。”宋佳微能說的就這麽多了,再多的,已經是她的底線了。

“佳微,你好些了嗎?我剛剛在附近和客戶簽約才忙完有時間過來看看你,慢性胃炎可大可小你要注意遵守醫生的囑咐,我……”

病房門第三次被推開,進來的不速之客讓宋佳微一個頭兩個大。

今天是什麽日子?該見麵的不該見麵的,全都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