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竟澤帶著他們直接從電梯上總裁辦公室,讓張哥守在外麵,不讓任何人進來。
薛辛安行事謹慎,確認從外麵聽不到辦公室的聊天對話,才放心坐下娓娓道來。
“宋小姐,前兩天建材公司來電話讓我們把小區建設至今的賬都給結了,這筆賬還不少,有整整一千多萬呢!”
薛辛安沒有顧慮章竟澤的存在,他知道章竟澤和宋佳微的關係,也知道章竟澤與宋佳微而言是前行的明燈,光憑章竟澤在易安地產上的屢次相助,就沒有必要防備。
“公司不是還有兩千萬?先給他結一千萬不就好了?”留一千萬,足夠周轉的了。
“這可使不得!”要是這麽簡單就可以解決了,他也不會親自來找宋佳微。“拿下城南以後為了兩邊都可以留有周轉資金,公司已經拖欠員工兩個多月的工資沒有發了,眼看著就是十一長假,再不發工資恐怕員工們都要罷工!”
別看易安地產門麵不大,業務員還是挺多的,新公司需要很多的業務員去推廣易安形象、易安產品,加起來可是一筆不少的數目。
薛辛安說得對,兩個月不發工資,十一長假又是出行高峰期,免不了要花錢,再不把拖欠的工資給補齊,全體罷工公司就無法運營了。
但是現在小區已經定在了十一開始銷售,就算有提前內部預訂,從樓盤出單到銀行放款需要整整一個月的時間,慢的還得等上好幾個月,她能等,員工可等不了。
“齊白不是答應了可以讓我們先欠著嗎?你等我給他打個電話說情,讓他再寬限幾個月。”要不是考慮到齊白願意讓她拖欠物資費,她也不會這麽早開公司,沒有足夠周轉的資金,公司隨時麵臨倒閉。
掏出手機就要打電話,章竟澤淺淺道:“別打了。”
“為什麽?”宋佳微還在低頭翻著齊白的電話,怎麽好像找不到?她記得明明存起來過。
“如果他願意再賣你人情,會讓手下的人催薛辛安嗎?”章竟澤一語道破齊白的心思,後麵的宋佳微揣摩出了來。
對啊,齊白是不好意思和她提,才讓員工去和薛辛安提,現在這個電話要是打了過去,打不通還好,打通了的話,請求電話就變成了興師問罪了。
她連忙鎖上手機扔在桌麵上,薑果然還是老的辣,她怎麽就沒想到這一點呢?
也對,起初她也和齊白說先欠著,盡量早點還,現在眼看著城南的小區都開始動工了,她還不結清賬單,怎麽也說不過去。
賬,必須結,工資,必須發。
但她哪裏來的錢?城南才剛剛起步,很多瑣碎的東西加起來也是一筆巨大的開銷,選在公司的每一分每一毛都要用在刀刃上。
薛辛安點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不敢冒昧給齊先生打電話去問清楚,所以過來先問問你們的意見。”
公司流動資金嚴重不足這樣的事他不敢通過電話告訴宋佳微,萬一被公司員工聽見了,隻會給公司帶來不好的影響。
宋佳微陷入了沉默,她在佳信的工資一個月加上提成兩三百萬,股市裏還有幾百萬是決不能動的,建材費和工資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她得好幾個月的工資才能攢夠。
“你先回去吧,我和佳微想好辦法了再通知你。”章竟澤心中已然有了辦法,隻是宋佳微未必接受,為了騰出空間勸道宋佳微,他隻好對薛辛安下逐客令。
“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薛辛安知道這件事很棘手,一時半會也沒辦法解決,他也沒指望這次來就能商討出解決辦法,隻是來匯報一下情況。
薛辛安和兩人打了招呼就推門離開。
“你打算怎麽辦?”幾千萬,以宋佳微現在的實力,估計有點吃力。
“我……”她想不出任何可行的辦法,談了口氣說:“不行的話我就把股市裏的錢推出來先用來應急吧。”
除此以外別無他法,齊白那邊隻好一點一點分期還了,員工的工資可不能拖。
“要不然,你接受我的入資?”章竟澤想到的辦法就是這個,有了他的資金,所有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但宋佳微有著她自己的尊嚴,他拒絕道:“不行,我不能要你的錢。”
別說他是她的男朋友了,就算是普通朋友,她也不會接受。
“反正現在整個易城都知道我入資易安的事了,有我在前麵替你們沿路打幌子,沈連華也不敢再深入調查易安和你的關係,而且……”
章竟澤停頓片刻,試圖勸服這塊頑石:“我很是看好易安,就讓我投資一千幾百萬當個小股東拿些分紅,你還是易安的大股東,隻是把股份分我一些,帶我也玩玩?”
有了他在前麵開路,易城誰還會攔著易安?隻要章家這麵大旗不倒,隻要章竟澤不死,易安在易城的前途可謂是一片大好。
這一點,章竟澤沒敢說出來,以宋佳微的倔強,是絕不可能依靠他的力量去報複沈連華的。
“賣股份……”這個方法是可行,但宋佳微仍是不想拉章竟澤淌這趟渾水,她不想讓章竟澤和沈連華有牽連。
她心裏會不舒服。
“除了這個以外還有別的辦法嗎?還有我需要提醒你的是,沈連華為人謹慎,他調查不了我的賬戶,但是易安裏麵隨便一個人的賬戶資金流動,他想查哪個查不到?要是被他發現薛辛安的賬戶上並沒有和我的資金流動,他難道不會懷疑嗎?”
章竟澤知道這個計劃對宋佳微來說,就是第二條生命的支撐力,如果失敗了,那麽她整個人生也會跟著灰下去。
“我……”宋佳微已然動搖了,隻需再下一劑猛藥。
於是章竟澤便滿足她,來了個狠的:“宋佳微,你再倔下去,對付沈連華的機會,恐怕會破滅掉。”
果然直中要害,對於宋佳微而言,報複是她這一世的精神支柱,她無法承擔報複失敗帶來的苦楚,那會令她深感對不起因她死去的人。
空氣中蔓延著煩躁的寂靜,宋佳微的心理建設終於潰了一闕,歎口氣道:“現在好像隻有這個辦法了。”
“你太過於緊張了,這本就是很簡單的一件事,我出錢,你給我股份,是一場很公平的交易,我投資的項目不在少數,這不過是增加投資項目而已。”章竟澤知道宋佳微心中的顧慮,盡量讓她可以更釋懷。
“而且房地產是一塊不小的蛋糕,易城現在還有很多郊區有待開發,很多工廠、寫字樓都已經把觸角延伸到了郊區,假以時日郊區也會像市中心一樣繁華,早在你之前我就想要投資到房地產行業,隻是沒有合適的地產公司,我開的話,心有餘力而不足。”
早兩年前章竟澤確實考慮過投資房地產,但郊區地質不同,受眾不同,前景其實並沒有那麽樂觀,就如同京都的四五環,確實地皮很多,地大物博,但交通上的不便是很重要的因素。
他沒有把不好的東西傳遞給宋佳微,以免她顧慮過多。
宋佳微皺起眉頭說:“是很簡單,別人要投資我也會接受,但是換作你,總感覺有哪不對勁……好像會欠你多大人情似的。”
章竟澤明白這是什麽感覺,越是喜歡一個人,就越像在社會地位、能力、金錢上和對方保持一致,少一些,就會害怕對方嫌棄自己,更別說接受對方的幫助了。
“好了,別想太多了,易安法定負責人是薛辛安對吧?讓他今早擬好合同,合同一簽,錢馬上到賬,如果你真覺得欠了我人情,就讓我在分紅的時候獲利更多,到時候該說謝謝的是我才對。”
章竟澤把話題終結,不想宋佳微在公平與受助中間分得太清。
歎了口氣,宋佳微迷茫的眼裏又閃現出精湛的光芒:“還好有你,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章竟澤,有你真好。”
她由衷地感歎著,在複仇這條路上,她欠他的實在是太多了。
章竟澤挑眉,對宋佳微難得的煽情沒有做出表態,而是起身說:“知道就好,走吧,把今天的戲碼演完。”
他又何嚐不是有著同樣的感歎?
有她真好。
曹敏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今天的事他被宋佳微玩弄於股掌間,踩踏於雙腳下,不知道章竟澤會不會念在開國元老的份上饒了他這一回。
如今在易城想要找一份好工作,難啊!
“曹總,總裁讓你到一樓投資顧問處,說是有重要的事要宣布。”蕭芸臉上沒有了對曹敏的畏懼,甚至連語氣也不複以往的恭敬。
曹敏心裏咯噔一下,看蕭芸這態度,他的工作怕是保不住了。
邁著沉重的腳步走到一樓,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頭上的工作,看樣子是要當眾淩遲他。
曹敏的到來讓窸窸窣窣的議論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望著他,或同情憐憫,或幸災樂禍,或大快人心……
章竟澤坐在中間的位置上,張哥站在他的身後,而宋佳微則和蕭芸站在其中一張辦公桌前。
“人都到齊了,下麵我宣布兩件事。”章竟澤洪亮而極具磁性的聲音響起,明明是十分悅耳的男聲,在曹敏聽來卻是地獄的審判。“第一,因曹經理在處理外商時出現嚴重的錯誤,險些導致簽約失誤,我決定,從今天起,辭退曹經理,曹經理,待會你收拾收拾東西,到財務部領取工資就離開吧。”
沒有任何求饒的餘地,章竟澤說一不二的性格所有人都很清楚。
曹敏腿一軟,靠在潔白的牆壁上。
沒了,辛苦拚搏了四五年,所有的一切都付之一炬。
章竟澤絲毫沒有理會他,兀自說著未說完的話:“第二,宋副總在挽留外商一事上起了重大的作用,從今天起,宋副總提升為總經理,蕭芸這幾個月表現突出,業績一直獨占鼇頭,提升為副總經理,考核期一個月,這一個月內如果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公司會考慮撤走職務。”
“哇!”
“真是太好了!”
“天,總裁英明!”
所有人都在歡呼雀躍,他們再也不用遭受曹家兄妹的欺壓,宋佳微和蕭芸都是講道理的人,處理事情上也會先從員工的角度考慮,她們姐妹花當上經理,佳信的春天就要來了!
曹敏雙眼無神地望著狂歡的辦公室,這一切都與他無關,那些歡呼聲聽起來是那麽的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