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的早上涼意削弱了些,薑離就帶著宋琳琳坐上回老家的客運車,宋琳琳是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的。

宋佳微心情極好地買了澳洲雪花牛排回家煎,澆上香噴噴的黑椒汁,擺上切好的番茄片和胡蘿卜,最後放上用開水燙熟的西蘭花,完工。

吃完牛排後章竟澤的車子也到了貧民窟,她提著一個袋子上車。

“後座有晚禮裙,你唯一的一條晚禮裙昨晚應該洗了吧?”上次從聶老板手中救下她時她身上的晚禮裙和昨晚穿的是同一條,如果他沒猜錯宋佳微隻有一條晚禮裙。

“不用了,我已經買了。”宋佳微手中的袋子裏麵裝的就是她今天去買的晚禮裙。

“你可以看看哪條比較適合,我也沒別人可以送,別浪費了。”

宋佳微伸手拿過後座的購物袋,打開一看不由得笑了起來。

章竟澤見她忽然對著裙子發笑,疑惑地問:“怎麽?不好看?”他的眼光應該不至於差到讓她感到好笑的地步吧?

“你怎麽和我買了一樣的禮裙?”這麽多款禮裙,偏偏就買了和她袋子裏一樣的裙子,想不到章竟澤的眼光竟然和她一樣。

宋佳微的話莫名令得章竟澤陰鬱的心情頓時寬鬆了起來,今天是大年三十,家家戶戶都坐在飯桌前吃著團圓飯,唯獨他自己在家下了個麵吃。

哦,還加了個蛋。

年三十,想叫外賣也沒得吃,過年最大。

他發現,宋佳微總是有能讓他笑的辦法,雖然不是開懷大笑,但至少向來鐵青的撲克臉上終於出現了笑容。

歐陽傑的私人別墅在另一端的郊區,每年跨年派對都選擇在他家舉行的原因正是考慮到地理位置,要是在市中心辦跨年派對,怕是要被附近鄰居破口大罵。

章竟澤帶著宋佳微出現在別墅門口的時候,歐陽傑被嚇得不輕,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站在章竟澤身旁的宋佳微,發自肺腑地豎起大拇指。

“宋佳微,你可真厲害,這麽多年來澤就沒帶過女伴參加一切活動,你是頭一個破他例的人,牛!”歐陽傑說的一點也不誇張,他差點以為章竟澤性取向是男,總暗地裏猜測跟他最親近的趙逸和他是不是有著某種關係。

章竟澤的臉上又恢複了雲淡風輕,他目光略微下斜地看著誇大其詞的歐陽傑:“不是你讓我把她帶過來的?”

歐陽傑立馬擺出受寵若驚的表情,捂住嘴誇張地說:“天,認識你這麽多年來,我怎麽不知道你這麽聽話?”

宋佳微沉默地站在一旁,乖乖充當觀眾的角色。

這個時候插嘴豈不是給了章竟澤轉移歐陽傑注意力的機會?她可不想章竟澤借機把歐陽傑的注意力轉移到她身上,以他那麽陰險狡詐的人,絕對做得出這種事來。

“別貧了,外麵冷。”章竟澤拉開杵在門口的歐陽傑,給宋佳微帶路:“右手旁有洗手間,你可以進去換了禮裙再到裏麵去,派對在室內泳池舉辦,你的東西交給傑子他會替你保存的。”

說著他拍拍歐陽傑的肩膀:“在洗手間門口等著為美女服務吧,我先進去了。”

“嗯,好的。”應了章竟澤後歐陽傑才回過神來,What?他憑什麽要聽章竟澤的?他嚷嚷著:“哎不是,你的女伴為什麽要我伺候?回來!”

章竟澤權當聽不見,兀自走進室內泳池參加派對。

今天是烤肉派對,泳池邊上搭起了燒烤架,歐陽傑特意請來廚師燒烤,架子旁擺放著酒類和甜點。

派對邀請的都是關係最密切的朋友,參加派對的人不超十個,除了章竟澤他們以外隻有三兩個是宋佳微不認識的,反正也是某些名門世家的千金小姐富貴少爺,身上穿的都是價格不菲的奢侈品。

宋佳微意外地發現,鄧曉雯竟然也在場。

她是被趙逸邀請過來的,趙逸給的理由是:“澤把佳微搶了,我一時半會上哪找女伴去。”

章竟澤對他的抱怨不以為然,走到燒烤架子上挑食物。

倒是歐陽傑對他的話頗有意見,勾住他的肩膀說:“得了吧,花花公子趙逸會愁沒女伴?開哪門子的國際玩笑!”

“行了行了,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他捂住歐陽傑的嘴巴,尷尬地看著宋佳微:“在佳微麵前給我留點形象,我還指望她當我女朋友呢!”

歐陽傑扯開蓋在嘴上的豬蹄,擠兌他說:“得了吧你,整個易城誰不知你的風流史?還形象呢,你有那玩意嗎?”

眼看著歐陽傑越說越多他的壞話,趙逸尷尬地衝宋佳微笑笑,單手勾他脖子將他拖走。

鄧曉雯挽過宋佳微的胳膊,無比崇拜地看著宋佳微:“佳微,你真的隱藏得太深了,趙逸、歐陽傑還有總裁竟然都是你朋友,我真是太佩服你了!”

昨晚派對上沒來得及和宋佳微說上話,表達她心中如濤濤黃河般的崇拜之情,今天發現竟然還多了一個歐陽傑,鄧曉雯簡直是把她當大神一樣膜拜。

宋佳微望向認真挑選食物的章竟澤,淺笑道:“我們不熟。”

“抱歉,我來晚了。”

宋佳微的身後傳來她十分熟悉的聲音,她拉開鄧曉雯搭在她腕上的手,緩緩轉身。

陳媛!

她一襲淡粉色抹胸歐根紗長裙,迤邐的裙擺拖延在光可鑒人的地磚上,長發綰起,隻垂下一縷秀發在耳際前。

這番楚楚可人的模樣,誰又曾想得到她竟然能做出陷害別人洗黑錢的事?

而且她還利用了劉鑫源的護弟情急,利用了柳萱萱對宋佳微的恨意達成她的目的,而她自己盡管計謀失敗也能輕易脫身不受法律製裁。

如此陰險狡詐的人,讓宋佳微不寒而栗。

“你怎麽來了?”陳媛的陰謀敗露後趙逸他們理應把她排斥在圈外,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是我邀請她的,怎麽了?”歐陽傑逃開趙逸的鉗製,走到陳媛身旁:“以前趙逸也常常帶陳媛參加我們的活動,這次他沒邀請她,我就自作主張了,給他一個驚喜。”

趙逸前一秒還晴朗無雲的臉上此刻幾乎是狂風大作,他抿唇站到宋佳微麵前,擋住陳媛的視線不讓她看宋佳微。

“傑子,你忘了佳微前幾天那宗官司是誰害的?”

歐陽傑一臉茫然:“不是劉鑫源嗎?你們也沒人跟我說誰在幕後操控啊,就隻讓我去找權先生作證,難道不是劉鑫源?”

趙逸想開口說就是你身旁這個人,卻被宋佳微攔住了。

“是劉鑫源沒錯,曉雯,我餓了,去吃燒烤。”宋佳微不是好心,她是不想破壞大家的氣氛,至於陳媛,她權當看不見吧。

趙逸剜了陳媛一眼,屁顛屁顛地跟在宋佳微身後。

歐陽傑撓撓腦袋,徹底懵逼了,他問陳媛:“難道不是劉鑫源?”

陳媛甜甜地笑著,用柔軟的嗓音說道:“是劉鑫源沒錯,他也承認啦!謝謝你邀請我參加派對。”

她提起長裙的兩側,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跟上趙逸:“逸,我也餓了。”

趙逸厭惡地和她保持距離:“你做了那些事怎麽還可以理直氣壯地出現在我們麵前?”

陳媛無辜地眨著眼睛:“逸你說什麽呢?我怎麽一點都聽不懂?”

要不是前些日子陳媛親口承認她對宋佳微的所作所為,他還就真相信了陳媛什麽都沒做過,女人還真可怕。

還好他喜歡的宋佳微不這樣。

歐陽傑被丟下一個人站在原地,左瞧右看跑到燒烤架前拍拍手說:“來來來,大過年的光吃光喝怎麽夠?咱們來玩遊戲!”

趙逸最喜歡玩遊戲了,他好奇心極大地問:“玩什麽?”

歐陽傑嘿嘿一笑:“手口不一!”這可是他的長項。

鄧曉雯極少參加聚會,更別說玩遊戲了,她糯糯的聲音響起:“手口不一怎麽玩?”

歐陽傑笑得是更燦爛了,竟然有新手,他解釋著遊戲規則:“手口不一就是每個人輪流說一個數字,手上再做另一個數,嘴上說的和手上做的不能是同一個數,這就叫手口不一。”

鄧曉雯又追問:“輸了要懲罰嗎?”

“當然要,遊戲的好玩之處就是懲罰,不懲罰玩遊戲也就沒意義了。”趙逸幫著歐陽傑解釋:“老規矩是男的輸了罰一杯啤酒,女的罰半杯。”

鄧曉雯腦袋一縮,又挽上宋佳微的胳膊:“那我不玩了……”

宋佳微本想拉開她的手臂,看見她這副畏畏縮縮的模樣,想起她膽子很小,也就作罷。

“別啊。”歐陽傑急了:“都一起玩,不然這個不玩那個不幹,就不好玩了,新年難得聚在一起,喝醉就在這躺著明天再回去,反正有暖氣凍不壞,再說有這麽多人在你還怕有人對你不軌嗎?”

鄧曉雯歪著頭想了想,又看了看宋佳微,到底還是點頭答應了。

她羨慕宋佳微能和這些富家子弟混成一片,想來想去宋佳微和她不一樣的地方就是她的大無畏,不管這些富家子弟要幹什麽她都能奉陪到底。

歐陽傑從跳台上下來,指揮著大家:“來,大家圍成一個圈坐下,趙逸和我一起去酒窖搬啤酒。”

“你家啤酒還放酒窖?”

“你家啤酒放臥室?”

“……”趙逸用著眼神瞪陳媛,仿佛警告她他不在的時候別對宋佳微亂來,跟著歐陽傑走回客廳,忽然想起什麽,說:“不喊澤一起搬?”

“你敢喊你去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