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的清晨,宋佳微被趙逸急促的來電催醒,睜眼看向窗外,天還是漆黑一片,按亮手機屏幕,不過是五點的光景。

趙逸在電話裏說他家的世交新開了山莊,給了他父親名額,他父親向來不喜歡到山莊那種地方度假,就把名額給了趙逸,讓他多帶幾個朋友去捧場。

所以他就約了宋佳微、章竟澤、歐陽傑、章竟天等人。

鄧曉雯年初一的下午醒來就自行離開了,她還得回家過年,玩了一整夜已經是她的極限,再不回家天知道會被家裏人怎麽責備。

山莊不在易城,而是在易城隔壁的戈城。

因為要住上幾天,宋佳微拉著行李箱坐上趙逸的車,他們兩個同行,其餘人自駕車從家裏出發,山莊大堂裏集合。

開了三個小時的車才抵達山莊,一路上的積雪逐漸減少,到了戈城已經看不見一丁點的白雪了。

戈城是溫暖濕潤的春天,雖然還未到萬物複蘇的時候,但因為剛剛下過一場大雨,植物被雨水滋潤過後煥然一新,展現出生機勃勃的姿態。

一下車宋佳微就脫下了厚重的羽絨服,戈城果然四季如春,此時穿一件稍微厚點的毛衣剛好。

與易城的潮濕粘糊不同,戈城的濕潤給肌膚帶來更多的是滋潤舒適,難怪都說戈城是長壽之鄉,這外號可不是空穴來風的。

停好車,趙逸提著兩人的行李帶宋佳微走到大堂,彼時章竟澤等人早已在大堂等候著他們。

見他們來了,幾人起身。

章竟澤看了眼宋佳微身後,說:“這次把你姐姐也帶來了?”

宋佳微聞言回頭,站在她身後的不是宋琳琳還會是誰?她依然是乖巧甜美的麵孔,雙手相握在身後,對著大家溫婉一笑:“大家好。”

“你不是在鄉下?”宋佳微有些不悅,這人什麽時候跟上的?

宋琳琳滴溜著大眼,滿臉無辜的表情:“我提前回來了,剛好看見你上了一輛車,我不知道是趙先生的車,擔心你所以就跟著來了,沒想到你們是來旅行的,打擾了我這就回去。”

她說著轉身就要走,宋佳微又怎麽會相信她這一套?宋琳琳跟著來的目的不就是為了接近章竟澤?這招以退為進宋佳微不會蠢到看不出來。

見沒人挽留她,宋琳琳回頭,羞澀地抓住宋佳微的手腕:“佳微,我忘了剛剛為了跟你,把身上的錢都給了計程車司機了……”

她就不信,沒有人開口留下她。

“要多少?”

“既然都來了,那大家就一起玩,佳微的姐姐就是我們的朋友。”趙逸擺出主人的姿態,邀請宋琳琳一同度假。

歐陽傑也幫著腔:“是啊,你一個人回去也不安全,就留下一起玩吧,反正安排給我們的別墅房間多的是,你就盡情替我們趙少花錢,花得越多他就越高興!”

趙逸用手肘撞了撞歐陽傑的胸口:“敢情不是你的錢你不肉疼?”

歐陽傑裝模作樣地揉著胸口:“敢情不是你的肉你不疼?”

“去去去,別貧!”趙逸說不過他,也就不和他辯。

宋琳琳的眼裏揉入了盈盈秋水,她雙手握在身前感激地朝著趙逸說:“謝謝趙先生!”

趙逸被她那充滿感激的秋水剪瞳看得渾身不舒服,忙說:“別客氣別客氣,既然是佳微的姐姐,那就不是外人,管我喊趙逸就行!”

宋佳微冷眼旁觀她自導自演的戲碼,要不是看過她的另一副嘴臉,說不定她還就真信了宋琳琳是個乖巧懂事的女人。

“小逸,朋友都到齊了?”一位大腹便便的地中海男人走了過來,看他身上價值不菲的衣裳,宋佳微猜測他就是趙家的世交,這個山莊的老板。

“齊了,明叔,爸爸不喜歡度假所以就把名額讓給我,給你添麻煩了。”趙逸形象突變,收起了玩世不恭的嘴臉,巧言令色地說。

宋佳微忽然想起一句話:生活就是一場又一場不斷上演的戲碼,每個人都在自編自導自演屬於他的那一場戲。

每個人為了立足社會,都不容易。

被稱作明叔的遞給趙逸一張卡,說:“別說客氣話,都是一家人,來,小逸,這是別墅的門卡,你先帶朋友去把行李放下,待會到酒店找我,明叔請你們吃午飯,給你們介紹介紹戈城的特色菜!”

趙逸接過門卡:“謝謝明叔。”

明叔笑著拍拍趙逸的肩膀,回到大堂囑咐前台做好飯席準備。

“走起。”趙逸把門卡揣進口袋,拉起兩個行李箱帶著一行人直奔別墅。

宋琳琳乖戾地挽著宋佳微的胳膊,忽然她猛然抬頭,問著宋佳微:“啊!佳微,我沒帶衣服來,怎麽辦啊?”

“買。”宋佳微隻簡短地說了一個字。

宋琳琳小心翼翼地說:“可是這裏的東西肯定不便宜……哪有那麽多錢……”

宋琳琳的模樣像是極力不讓別人聽見她的低喃,但事實上她是要讓別人“不小心”聽見她的話。

果然,歐陽傑聽見了便說:“甭怕,有趙先生在,隻要是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這……不好吧……”她嬌滴滴的眼神掃視著前方的趙逸。

“沒事,不就幾件衣服,你看上什麽盡管買就是,我埋單!”趙逸豪氣地說,語畢還不忘得意地看著宋佳微,像是在說:看吧,什麽問題我都能替你解決!我就是你最堅實的依靠!

宋佳微對他的眼神置若罔聞,兀自欣賞沿路上的景色,不打算參與宋琳琳的戲碼裏。

章竟澤拉著他和章竟天的行李,目光如一把利劍射向宋佳微和宋琳琳身上,他總覺得這兩人看上去沒有表麵上那麽親密,而且有種莫名的違和感。

章竟天則上下打量著宋佳微和宋琳琳,對於鐵四人組忽然多出來的兩個女人,他十分好奇。

明叔說的酒店是山莊為一些經濟沒有那麽寬裕的客戶提供住宿的地方,二樓至三樓是山莊自營的餐廳,三樓以上是客房,除了酒店以外山莊還有一處對外出租的美食廣場,各地特色美食應有盡有。

“來嚐嚐這味鴿子湯,別看它隻是一鍋湯,裏麵的營養成分可高了去了,有紅棗、枸杞、黨參、北芪等多味中藥,而且選的是老鴿,燉起湯來老鴿的肉質比較有韌性、有口感,不像嫩鴿那樣肉會起渣。”明叔極力推薦酒店裏的招牌靚湯。

宋佳微看著桌麵上一道比一道更要清淡的菜肴,大概明白戈城人為什麽會長壽了。

如果要她天天吃這些養生菜,簡直是要命。

不僅是她,一向重口味的趙逸臉上也好看不到哪去,他發誓以後再也不讓明叔招呼了。

“不錯。”一句與趙逸心裏話相悖的話響起。

隻見章竟澤一勺一勺地喝著鴿子湯,津津有味地說:“湯汁甜而不膩,鴿子燉得極易脫骨,且肉質堅韌有嚼勁,得煲上幾個小時才能煲成這樣?”

明叔見有識貨人,摸著肚皮笑道:“這個小哥會喝!這鴿子湯必須燉上兩個小時才能把鴿子肉的甜味給燉出來,而且還得一道一道分開燉,這樣才能保證湯的味道足夠鮮美,喜歡就多喝些,對身體有益!”

章竟澤聽了明叔的話還真就又盛了一碗。

趙逸是徹底服了章竟澤,見過捧場的沒見過捧得這麽徹底的,他們一群人之間最愛吃辣、最能吃辣的就數章竟澤,現在這副清心寡欲喝燉湯的樣子還真是讓人大跌眼鏡。

宋琳琳不動聲色地盛了碗湯,學著章竟澤的樣子一口一口喝了起來,湯很甜,甜到心坎裏去了。

章竟天坐在章竟澤身旁,將宋琳琳對章竟澤的傾慕之情盡收眼底,轉移視線看向宋佳微,隻見她的表現和宋琳琳截然相反,她安靜地坐在宋琳琳身旁,臉上是鎮定自若的神色。

“對了。”明叔放下筷子,看向趙逸。“我聽你爸說前些日子你在股市賺了一筆,恰好明叔投資山莊的資金裏有些剩餘,也想玩玩股市,你肯不肯帶我這個老頭玩一回?”

“明叔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懂股市,我就是把錢交給朋友讓她給我打理而已,要我看那些一根根亂七八糟的線,隻會看得我頭暈腦脹,剛好,那個朋友就在這。”趙逸拍拍宋佳微的肩頭說:“是她給我賺的錢,要玩找她帶。”

明叔眼前一亮:“小姑娘,看不出來啊,怎麽稱呼?”

宋佳微放下筷子:“宋佳微。”

“宋小姐,怎麽樣?有空詳談?我剩餘的資金算起來也有好幾百萬。”

“樂意至極。”誰會嫌客戶多,嫌錢腥呢?就算真有這樣的人,也不會是她。

幾百萬?!

宋琳琳聽得眼睛發亮,她咬著筷子問宋佳微:“佳微,這幾百萬投股市裏,能分多少提成?”

“沒多少。”宋佳微重新拾起筷子夾菜。

趙逸對著宋琳琳說:“幾百萬不算什麽,之前那個權先生,跟你妹妹簽了一千萬的合同呢!宋琳琳,你這個妹妹可了不起了。”

他想著法子誇獎宋佳微,本是想讓宋佳微心裏喜滋滋的,對他的好感自然也就多了幾分。

但話一出口便遭到宋佳微如尖釘一般的眼神,刺得他心裏直發怵。

難道他說錯話了?

明叔聞言,眼底湧上讚賞之色:“真是後生可畏!”

宋佳微仍是淡然處之:“過獎了,佳微隻是運氣比較好。”

“哎,太謙虛就是自卑了。”明叔目光炯亮地看著宋佳微,惜人才重人才,他對宋佳微很感興趣。

宋佳微但笑不語。

“真像。”章竟天喃喃自語。

章竟澤夾了塊他愛吃的雞腿肉放進他碗裏:“像什麽?”

章竟天看著章竟澤,眉角是孩子發現新大陸的喜悅:“哥哥,你看這宋小姐是不是特像剛創業那會的你?”

創業時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不服輸、拚命結識權貴的記憶湧上腦海。

“嗯,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