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連華望了眼抱著鮮花的趙逸,談笑自若道:“手上有些閑錢,想找你投資玩玩。”

這倒是給了宋佳微一個台階下,她正愁著怎麽擺脫趙逸,沈連華可算做了件令她稱心的事。

她撿起手機錢包等扔進包包裏,邊收拾邊說:“好,那我們現在就找個地方坐下來談談。”

沈連華瞥著那束嬌豔欲滴的紅玫瑰,說:“我的事不急,倒是你和這位先生……”

宋佳微將包包挽到手臂上,走到趙逸麵前用著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我已經表明過我的態度,我不希望連朋友也做不成。”

說完她回頭和沈連華說:“走吧,外麵談。”

沈連華收回探究的目光,尾隨宋佳微身後。

趙逸手中的紅玫瑰掉落在地上,一片片花瓣飄到地板,映紅了一地。

圍觀者紛紛散開,章竟澤沒有去打擾他,而是轉身走進電梯。

像宋佳微這樣的人,趙逸大庭廣眾之下的深情告白隻會徒添她的煩惱,他大張旗鼓的表白違背了她低調處事的性格,怎麽能不惹她生氣,沒直接離開已經是給足趙逸麵子了。

宋佳微的心是一塊千年寒冰,需要用心去捂熱、融化,需要的是細水長流陪伴的溫暖,才能讓她心裏的冰霜慢慢消失、解開。

依然是佳信背後美食街上的飲吧,宋佳微已經把這裏當成了客戶招待處了,辦公室人多耳雜,這裏清淨安寧,是談公事的好地方。

宋佳微明知故問道:“沈先生,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你調查我?”

她佯裝出生氣的樣子,杏目圓睜地看著沈連華。

沈連華取出一支簽字筆放在桌麵上推到宋佳微麵前,簽字筆上刻有“佳信投資”的字眼,正是宋佳微在西餅店特意留下來的那支。

“這是?”她拿起簽字筆放在手中細細查看。

“上次你把簽字筆落在了西餅店,我不經意發現便替你收了起來,現在正好還給你。”沈連華撒謊成性,說得那叫一個有板有眼的,如果這支筆不是宋佳微故意讓他看見,她還就真信了他的滿口謊言。

不經意?

宋佳微就嗬嗬了,他那天坐的位置是西餅店正中央,而她選的是靠窗的位置,他的“不經意”還真是刻意。

宋佳微沒有拆穿他的謊言,而是問道:“沈先生就是專程來給我還簽字筆的?這筆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丟了就丟了,怎麽能讓沈先生特意跑一趟?”

沈連華微笑道:“是啊,為了給你送回這支筆我今天可是推了公司的事情特意跑了過來。”

他的表情看似認真,其實宋佳微很清楚,這是他在認真地撒謊,以前他就是用這樣的手段讓她著迷,然後不顧一切倒追他,對他死纏爛打,他攀上宋家還得了個“宋家千金窮追猛打我隻好勉為其難答應”的形象,實際上最大贏家就是他。

見宋佳微一臉的嚴肅和戒備,沈連華隻好解釋道:“瞧你緊張得,我是開玩笑的,今天來和你談談股票投資,順便把筆還給你。”

他暗暗叫苦連天,這個宋佳微失憶了還真是完全變了個人,她和其他女人不一樣,簡直就是百孔不入,還真不是一般的難相處。

宋佳微聞言表情才有所鬆懈,她用著辦公時的專注說:“沈先生想要投資?一般像言旗這樣的大集團,不是都有專門負責投資的部門嗎?”

就比如她,在言旗的時候帶著投資部在股市上翻雲覆雨地改變言旗走向,以此獲益。

“不不不,佳微你誤會了,我今天來是代表個人的,和言旗無關,我手上還有一部分錢,我妻子花銷挺大的,聽說找你投資的人還沒有失敗過,所以想賺些外快,”

楚馨兒婚後仗著肚子裏的寶寶常常要沈連華給她買些奢侈品,之前也就是大牌的口紅、護膚品等等,再後來就開始追時裝會上的限量款,就在昨天她還開口要一台法拉利,沈連華就算是開銀行的也經不起她這樣敗家,何況之前因為權先生的撤資他和佳信都受創不小,現在哪裏拿得出錢給她花?

新樓盤才剛剛動工,地基都還沒打,資金回籠還早著呢。

於是他就把此前在別的金融公司的顧問給解約了,轉頭就來和宋佳微簽約。

到底是沈連華,懂得進退有度,見宋佳微似乎不快就立馬切入主題,讓人氣不起來。

“沈太太很會花錢?據我所知沈太太是普通家庭出生的孩子,經濟也不算太好,應該挺勤儉的。”

“那是以前,人是會變的,她現在耗費在奢侈品上的費用不少,有些扛不住了。”楚馨兒花錢如流水放在以前倒也不是什麽大問題,但是現在他有了個兒子,他得為兒子掂量著身家,得為兒子的將來做打算。

“奢侈品?”

“也就是護膚品服裝那些東西,女人嘛,愛美的天性。”沈連華沒有把對楚馨兒奢靡的不滿表現出來,擺出了一副大度的模樣。

這是還沒踩著他的底線,要是真碰到了那根線,就算她楚馨兒給他生了一百個孩子也算根蔥!

“那很正常,我每個月花在這些上麵的錢也不少。”宋佳微現在明白沈連華最愛的是錢,想要他靠近你,很簡單,表現出有錢就可以了。

“你?都是品牌?”沈連華有些不可置信。

宋佳微挑眉,頗為自豪地說:“Coco,Gucci,Dior等。”

“恕我冒昧,佳微你不過是個普通的職員,這些都是海外大牌,以你的收入應該有些困難,難道……”他想起來剛才抱著玫瑰花向她告白的趙逸:“難道你和趙先生……”

如果她和趙逸真的是情侶關係,他得和她保持距離,否則被有心人在趙逸麵前吹耳邊風,那言旗和他都得完蛋。

宋佳微把準備好的傭金分成合同放在桌麵上,蔥蔥玉指點著合同裏最主要的一條:客戶利潤的百分之五十為顧問傭金,投資失敗則不收取任何費用。

來佳信之前他讓人調查過宋佳微的工作能力,發現她替趙逸和權先生等知名人士賺過不少,如果他們的利潤她都分上了五成的話,那筆傭金相比於普通的投資顧問來說,確實十分可觀。

算起來,宋佳微至少過百萬積蓄,名下還有一輛七八十萬的寶馬730,儼然是一個小富婆。

為了體現他的大氣和爽快,沈連華拿過合同想也不想就簽了字,他有個新的想法。

起初他隻是看見宋佳微比以前漂亮許多,想染指染指好瀉火,楚馨兒懷孕到現在他憋的難受,但現在他要人財兩得,言旗的宋佳微他都敢害了,何況一個區區的佳信職員?

宋佳微對沈連華撩妹的套路是了若指掌,也就順著他的想法給他開路:“沈先生,都不用考慮一下,聽聽我對股票的看法再決定?”

這話問的好!

沈連華順著宋佳微給他鋪的路往下說:“我相信你的能力。”

宋佳微會心一笑,笑的是他裝出來的豪邁、信任,她敢打包票,如果這次投資失敗了,沈連華絕對不會找她投資第二遍,甚至如果兩人鬧翻了,他還會撕破臉拿出這件事來要她賠錢。

“你打算投資多少?”

“嗯……”沈連華估算了一下手上的可動財產,說:“先投十萬吧,現在手上的錢不多。”

十萬?塞牙縫呢?就她被害的時候,她名下的財產加起來少說也過千萬,他這是拿出九牛一毛來試水?還是權先生的撤資他真的損傷慘重?

“十萬?”宋佳微表現得十分訝異。

沈連華有些囧,他不好意思地說:“現在錢全在公司裏壓著,新樓盤一天沒起,上個季度的盈利就不敢分發到股東手裏,避免再出現撤資事件搞得措手不及。”

沈連華現在手頭上確實沒有多少錢,可動財產湊起來勉強能湊個百來萬,他的錢全壓在了新樓盤裏,等地基一打、樓一建起,公司去年的收益就可以分紅出來,他的身家也會重新飆千萬,甚至能過億。

不過他這個時候來找宋佳微投資是很明智的,他隻是想借著投資的名義找她,並不是真的想她能夠賺錢,一年多沒見的對象,哪來那麽多的信任,選擇這個時候來,投資得少了還能有個說法,不至於看起來這麽吝嗇無用。

宋佳微沒有說破他的心機,而是拿過合同,在乙方處落款,兩人相視一笑。

沈連華帶著宋佳微在附近的酒店吃了頓高價西餐,又把她送回佳信,她的車鑰匙忘在了辦公室,得回去取一趟順便把車開回去,否則第二天上班不方便。

兩人道別後宋佳微轉身,透過佳信大門看見投資顧問處似乎還有光亮,這麽晚了,誰還在加班?

她推開門走進去,赫然發現所有的座位都是空****的,唯獨自己的座位上的轉椅轉了過去,背對著她。

而轉椅的腳邊,放著一束摔得凋零的紅玫瑰。

趙逸。

宋佳微走過去,拉開抽屜取出車鑰匙,看著抱著膝蓋蹲在轉椅上背對著她的男人,問:“你怎麽還在這裏?”

男人雙腳放了下來,用力一蹬轉身麵對宋佳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