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寧夏的容忍並沒有換來方時佑的收斂。他見她緊握的粉拳,便輕輕的包了上去,緩緩的撫了兩下,接著道,“你不用謝我,應該的……”

一句足夠挑戰不要臉極限的話徹底點燃的寧夏心底的火苗。她橫推一把方時佑的手,大喝一聲‘滾’,盡顯彪悍本色。

這一喊,引得周圍幾桌人的目光,寧夏的臉由紅到白由白再紅,整個成了一個調色盤。

“好,滾,這就滾。”方時佑倒是並沒有因為寧夏的當眾發威而臉上有難堪,相反是樂的更開懷了。笑著回了自己的座位,還悻悻道:“母老虎現行嘍!”

好的是,方時佑逞了口舌之快寧夏認真的吃起了飯,可這不好的是寧夏悶聲不響,弄到方時佑說什麽她都一句腔也不肯搭,連夾菜夾到她跟前的盤子也不會看去方時佑一眼。

此刻,方時佑才明白了老虎的屁股真的摸不得。更要命的是方時佑要求加個菜寧夏當桌敲了筷子就說不許。

女人的小心眼,真的不是說著玩的,他方時佑大少爺此刻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

有錢的才是大爺,這一刻的方時佑體會至深。平日出手闊綽的他,從沒想到自己會有這樣的一天。也從沒想過哪個女人能讓他受憋,受委屈,卻多一句怨言也不敢有。

雖說是助理什麽的是召之即來,方時佑卻有意不讓。他本料想好的一切,和和美美的一切就這樣被他親手打破了。時至現在,方時佑懊悔不已

寧夏利落的結了帳,打頭出了餐廳,那架勢,真的有他方時佑平日在鶯鶯燕燕身邊付款時的瀟灑與不羈。隻是,此刻的方時佑除了感歎一息便是拔腿追去。他知道,若自己再不說點兒好聽的,隻怕這剩下的日子,分分秒秒都難過。

可不幸的是,方時佑的揣度人心再此刻依舊精準無比。一路上,無論他說什麽寧夏都不肯搭腔。他是這邊站了那邊攔,卻沒有一點兒效果。寧夏停下腳步攔了一輛出租,剛坐進去要關門,他就一個強力也擠了進去。寧夏火大,推開另一側的車門下去,他也毫不猶豫的下了車。

“你有完沒完啊,我要回快捷酒店你也要跟著麽!放著你的大五星不住,亂湊什麽熱鬧!”寧夏開口,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

“那個,你明天去哪兒逛啊,咱找個近的地方住不更好麽。”方時佑麵露難色的說著。誰曾想,不過是那一兩句的情調話,在寧夏這裏卻像是吃了*,弄的自己好像要害死她一樣。

“去哪兒也不帶你,你不是來開會的麽方總,怎麽成了公費旅遊了?”寧夏自然是得理不饒人,更何況方時佑嘴賤惹事又不是一次兩次。他就是仗著他的聰明,欺負她的傻,真可氣!

小爭執的結束是方時佑的車到了。生拉硬拽的方時佑才把寧夏拖上了車,麻利利的鎖上車門,生怕寧夏跑了。寧夏實在是沒心思跟方時佑鬥法,別過臉兒去一言不發。

車子就那樣一路開,從楊公堤一路而去。剛開始寧夏還能看的出是哪裏,可是再開一陣子寧夏就徹底迷路了。隻瞧見是一條緩緩而上的上坡路,四周林影重重,就像是是到了某處山裏。

車子緩緩停在路邊,月光勾勒出遠處山巒的起伏姿態,戚森森的一條小路,隻有影影綽綽的幾盞黃燈懸在枝頭,仿佛時光回轉,歲月倒流的某朝某代。

“這,這是哪裏啊,我,我不要去。”再彪悍她寧夏也是個女孩子,在這麽個地方,如此的‘風光’著實讓她難以消受。扭頭,寧夏就要走。

“噯,快到了,哪兒去!”方時佑將轉身要走的寧夏攔了下來,一按她的肩,將她的身體轉了回去。

緊走幾步,方時佑擁住寧夏。方時佑偷笑,難得他將她惹惱以後她還讓他摟著。怨隻怨她沒出息,膽子小。

“我,我才不去,什麽地方啊,不去,不去,”寧夏嚷著,越走越覺得不對勁。“你,你這是明顯的拐賣婦女兒童,欺負弱勢群體,我不去!”

越走寧夏鬧的越凶,要不是方時佑在後麵一個勁兒的推著她,她早就撒丫子跑了。

“換個地方住而已,你至於怕成這樣麽。你這樣的賣能賣幾個錢,我至於下那麽大力氣。”

方時佑推著寧夏,斬斷她遲疑的腳步。寧夏吭哧著氣兒,直到有笑容滿麵的女招待迎了出來臉色才好看了一些。

“回來了?”女招待問道。方時佑輕嗯,寧夏愕然卻也點頭。

本以為這裏是這位奢侈的方少爺在杭城的一處住所卻不想是一個高檔的度假村,而那句‘回來了’是這裏獨有的問候方式。起初寧夏還有些莫名其妙,但她得知此舉效用的時候也不免讚歎。賓至如歸一向是各大住宿場所所追求的,隻是再怎麽樣,一句‘歡迎光臨’還是客,一句‘回來了’便是家。

一路走去,仍是在山野之中,寧夏沒想到這所謂高檔度假村,竟是隱在山間的村舍,確切的說應該是個古村。當一眾人在一個村舍前停下時,寧夏仍是隱隱吃驚的,難道他們要住……

門扉開啟,卻是別有洞天。

這是一處獨立的院落,共有上下兩層,如水月色中,那默默矗立的姿態、自身充盈著歲月沉澱出來的寧靜,無一不讓人沉醉。舊式的建築的古樸氣息撲麵而來,漸漸走近,柔和燈光下卻又是一水兒的現代做的格調家居。

幹淨利落的明式家具,讓屋子看起來更加明朗。燈光設置,多寶閣,文人案,幾分書香幾分情懷,寥寥幾筆處處心思,就這樣將那幾絲文人隱士隱於市卻精於生活的感覺發揮的酣暢淋漓。

屏風隔斷,通而不透,布局別具一格,頗為用心。從茶具到毛巾,極簡卻真的是極奢。

寧夏還在吃驚,迎賓侍應已經提著他們的行禮到了廳堂。聽見方時佑喊寧夏才回神,哦了一聲走了進去卻每走一步都是驚豔。縱使那些陳設她叫不出名字,講不通風格流派,但她仍能感受到對某種生活方式的精準把握以及這個度假村對物品挑選的講究與考究。

寧夏沒想到,方時佑給自己準備的竟然是這樣的一個地方,幽靜私密的讓她覺得全世界就剩下了他們兩個人。其實,也真的是這樣,當院門關閉的時候,就隻剩下那個在廳堂裏等著的方時佑,那一幕恍若隔世。

其實,如果不是方時佑那一張賤嘴,他們這一天過得和和美美,要多甜蜜有多甜蜜,要多溫馨有多溫馨。當然,怨隻怨他大少爺就會好心辦壞事兒,嘴癢欠抽。

突然,一道閃光刺來,寧夏驚了一下。片刻後某人就從鏡頭後麵抬起來頭,提著相機到了寧夏的跟前。

“想什麽呢,發呆發的都成鬥眼了。”

若這世界上有什麽比賽是比口是心非的,那麽方時佑一定可以折桂。剛才,他的小寧夏,就那樣站在門口之中,靜靜的,不知道在望著什麽。那一雙眼睛明明是放空,卻又好像捕捉到了什麽。似是在看著自己,卻又不是。方時佑笑,捧起相機便拍了下來。明明,那樣的她在他的眼中是很美好的姿態,他卻偏偏不肯承認,出口就是一通惡言。

“滾!”如此美麗靜謐的環境中,寧夏真的不願意出言破壞了去,可是某些人就是太氣人,丁點兒的好臉色都不能給。

“這次我可不能滾了,我要是滾了,你自己住著裏是要害怕的。”依舊是厚著臉皮把寧夏摟進了懷裏,可寧夏的一句話卻讓他板起了臉。

“這怕什麽,這麽好的地方,叫個別人來陪還不是一樣。”

寧夏說的漫不經心。方時佑卻一下子嚴肅起來,喝了句,“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