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本就沒有誰能真正幫的了誰,救的了誰,誰也不是誰的救贖,能掙紮著逃脫出苦海的唯有自己。

那一日從醫院跌跌撞撞的跑出來以後寧夏坐在醫院的花牆下哭了很久,任由手機一直響她也沒有去理會。背後是攀滿枯枝的鐵藝柵欄,身下是冰冷的裝飾瓷磚,她本不想哭也不想在這裏像個落魄的小醜,可偏偏她控製不住了,淚水早就七七八八的奔了出來,閘口一開哪裏還管她是不是有力氣承擔。

遠遠的寧夏聽到了七零八落的腳步聲呼喚聲,“寧夏”“夏夏”此起彼伏。僅憑稱呼寧夏就知道是邢子婧找出來了,當然她也知道裏麵是有方時佑的。寧夏掙紮了半天還是站起身子抬頭張望,一團身影衝在最前麵,已經到了院門外的馬路邊。

方時佑在喊她的名字,寧夏聽的清清楚楚,但寧夏也知道自己不能出去,她不能麵對不想麵對的有太多太多。

終於,透過這滿目的蒼涼枯盡的藤蔓牆寧夏看著邢子婧那三人走遠了。

寧夏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臉,寒冬的天兒,她的手早已沒了知覺,凍的通紅。怕再碰上那一行人,寧夏也沒多停留,趕緊離開了醫院。出了院門寧夏想打車,卻忘了自己是讓邢子婧那奪命連環call催下樓的,除了手機什麽都沒拿,現在是身無分文的狀態。

大半夜的,就算手機帶在身邊寧夏卻不知道可以打給誰,她不是文藝女,生活裏沒有什麽藍顏,沒有人可以在大半夜裏被她打擾,暖男什麽的,從來都沒有出現在她的世界裏,而這深更半夜的寧夏也實在是不忍心找閨蜜出來幫忙。

無奈,寧夏就那麽抄著口袋獨自一人走在帝都深夜的街頭,像一個漫無目的的流浪者,走到哪裏哪裏就是她的歸宿,但是偏偏少的是那一份心靈的依靠。

夜生活的人們才剛剛開始,豪車載著美人往返於各色夜場之中,衣香鬢影,妖冶淒迷。若不是今夜的喝醉,他方時佑一定也是這樣過著讓人羨慕的生活吧,紙醉金迷,聲色犬馬……

方時佑的生活之前會是什麽樣子,之後依然會是什麽樣子,那些他口中曾為她停留過的腳步,曾為她做出過的改變也一並會消失的。

方時佑喝醉了,真的和自己沒有關係,邢子婧真的不應該來找自己……

寧夏再不想提方時佑的名字,簡簡單單的一個“他”字卻涵蓋了所有,她想忘記的她想逃離的。她一遍遍的說著謊話,一遍遍的蒙蔽著自己,若有什麽能蒙住她的眼睛,堵住她的耳朵,她會毫不猶豫的選擇……

原來所謂的忘記,這真正的忘記,比寧夏想象的要難的多。這麽長的時間,這麽多的事情,寧夏一直在告訴自己已經忘了,但是,當她看到方時佑站在王家宅院門口的時候她心中竟恨的要死……

寧夏知道,沒有愛何來恨,如果可以選擇,她最願意選擇的是對方時佑沒有丁點兒的感覺,哪怕看到他躺在急診室的**她可以心靜如止水,全當那是路人甲。

自己是愛上他了,是什麽時候愛上他的,這樣的問題在寧夏的心裏是個問號,是個未知,她總是在說沒有,卻心裏偏偏有希冀,希冀他方少爺對她會和他的其他女伴不同,所以她傻,傻到了一廂情願……

最明白,沒有什麽東西是可以靠猜來印證的,她已經放棄了……

D城本來就大,更別提寧夏一路邊走邊哭,力氣耗的極快。寧夏以為自己會走不回去,隻等著天亮再找人來‘救濟,’卻沒想到*閃爍,將她請上了警車。

見她雙眼紅腫頭發也是亂亂的警察便問她是不是碰到了什麽事情,寧夏隻是一個勁兒的搖頭一個勁兒的說謝謝。

最後是警車把寧夏送回住處的,她說了她沒有帶錢包的窘迫,人民警察便義不容辭的做了回好事。

“唉,姑娘,下次出來可注意這點兒了,實在不行就打110,大半夜的太危險了!”警察同誌的笑容很溫暖,話不場麵卻足夠煽情。

寧夏再次道謝,雖然她整個人已有些虛脫。

望著警車閃爍著*走遠,寧夏才轉身回自己的住處。她的步伐很沉,有些邁不開腿的架勢,照現在這個情形寧夏真的不知道自己昨夜是如何走了那麽遠的。

臉上都是被風吹幹的淚痕,僵硬的難受,摸了鑰匙便開門。屋裏很靜,不大的客廳有一種久違的溫暖。

衝進廁所衝了把臉,灌了一杯熱水,寧夏整個人才算是清醒了幾分。隻不過這清醒太短暫,頭暈的感覺一次次的襲來,撐不住,寧夏趕緊回了自己的房間,暖氣很足,**還是她昨夜準備了要安眠的被褥。

就那樣一頭栽了進去,寧夏頭頂在被子上亂拱,撲騰了幾下就沒了力氣。她昨夜實在是消耗了太多,眼睛一閉就再也沒有起來的架勢。

睡到昏天黑地的時候便是睜眼也不知道是周幾,床邊卻坐了邢子婧。

“子婧,你怎麽來了?”寧夏欠了欠身子想要起來,卻一動就眼前發黑,說了那句話也聽著像是破鑼在敲,難聽的很。

“還不是放心不下你。”邢子婧淡淡揚起唇角,手掌落在了寧夏的額頭上,“瞧你,都發燒了。”

“沒事,喝點兒熱水出出汗就好了,都怪這天太冷了……”邢子婧隻字未提方時佑,這倒是令寧夏釋然。

“出門在外的哪兒能那麽隨意,真要弄出個好歹來,叔叔阿姨就要怨我沒照顧好你了。”

邢子婧頗為怨恨的剜了寧夏一眼,“喝點兒水,一會兒起來,我載你去醫院看看,都這麽大的人了,還不把自己當回事兒!”邢子婧伸手從床頭櫃上拿來了一個杯子,遞到了寧夏的跟前。“醒的還真是時候,不倒水來你不醒。”

低低的一句責怪讓寧夏忍俊不禁,隻道“遵命,遵命。”

這就是邢子婧,知道了她的疼處她的傷卻絕不會說破,眼裏眉間都是疼惜卻從不會蠢到問她怎麽了或者需要怎樣。

幼時的朋友就算是多年不見也並不會因為期間所經曆的環境不同而太過生疏,畢竟,成長的根基在那裏,她了解她,而她也了解她。

很聽話的,寧夏跟著邢子婧去了醫院,輸液室裏大屏幕上正播著經典動畫《貓和老鼠》,兩個人就那樣不顧形象的一邊看一邊哈哈大笑。寧夏枕在邢子婧的肩頭,看著看著竟然睡著了。

回去的路上寧夏非要去超市,邢子婧好不鄙視的看了她一眼,道,“你這樣的,行不行啊!”寧夏發燒燒的正是糊裏糊塗的時候,而被邢子婧鄙視真是太正常。

“絕對行,一定行,不用你扛著!”寧夏捶了捶自己的胸膛,順便秀了下肱二頭肌,一副大力水手的派頭。

兩個人就那樣挽著胳膊在超市裏閑逛,像極了年幼時一起上學放學的場景。寧夏笑的很開心,邢子婧亦是。

如果一切能夠到來,如果一切能夠回到過去,寧夏知道自己會有很多很多的東西重新做選擇……

回到住處邢子婧給寧夏炒了兩個青菜,寧夏沒想到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邢大小姐竟然會如此賢惠,不由大聲讚歎,“邢廚王,佩服佩服!”

“去你的,有吃的還堵不住你的嘴!”邢子婧沒好氣的戳了寧夏一下,去了廚房洗了手就坐下一同吃了起來。

“邢小姐,采訪一下個人經曆昂,”寧夏手拿筷子做話筒狀,對著邢子婧,“這個,你身為大小姐,是什麽時候學會做菜的,又是什麽時候達到廚藝的巔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