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社內,藍盈盈買完菜也匆匆離開了。

回家路上,大家都默契地沒再提剛才的事,頂著豔陽高照的天,藍盈盈的心裏卻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陰霾,總覺得不安。“盈盈,你還記得回家的路嗎?我想先回去給聶豪留個信,待會再過來。”阿梅走到一半突然說。

“好,你回去吧,我記得路。”

“嗯,那我走了,待會見。”

“好。”藍盈盈朝她笑笑,目送著阿梅離開。

藍金木握著姐姐的手,明顯感覺到姐姐情緒低落,他忍不住問:“姐,你是不是覺得我剛剛不應該戳破?可我就是忍不住,明明你和姐夫才是夫妻,為什麽來到這家屬院,所有人都不知道姐夫結婚了,姐夫到底什麽意思?”

藍盈盈腳步一頓,指尖微微發涼。

金木的話像一根細針,刺破了她強撐的平靜。

但這門婚事本就是她強求來的。

按謝鈞峰的性格,他不對外說也很正常。

她隻是擔心事傳到謝鈞峰那,會不會覺得她生事,從而有借口趕她走。

藍盈盈摸了摸金木的腦袋,“沒事啦,你別多想,謝大哥本來就不是那種結了婚會四處宣揚的人,我們沒必要在乎這個。”

“結婚不是喜事嗎?幹嘛藏著掖著?”

藍金木皺著小眉頭,明顯不好糊弄。

藍盈盈抿了抿唇,拉起金木繼續往前走:“好啦,不說這個了。”

藍金木歎了口氣,把話都咽回肚子裏。

剛到家,便發現家中院門都開著,家裏麵好像還有幾身迷彩服的影子,藍金木撒開藍盈盈的手,“姐,是不是姐夫回來了,我去看看。”

還沒來得及回答,金木就跑進去了。

藍盈盈趕緊跟上。

剛跨進院子,就聽見藍金木帶著驚喜的聲音:“姐夫!你回來了?”

藍盈盈心裏咯噔一下,腳步不由自主地放慢,抬眼望去,正好見謝鈞峰出來,隻見陽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眉骨高挺,下頜線繃得利落,盡管他現在傷了腿靠拐杖助力,但那股從骨血裏透出的挺拔帥氣,依舊半分沒減。

謝鈞峰的目光掃了過來。

藍盈盈趕緊避開。

謝鈞峰身後還站著兩個年輕的戰士,看到藍盈盈進來,都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眼神裏帶著幾分好奇和拘謹,藍盈盈上前,笑著說:“你們好。”“營長夫人好。”年輕的戰士們聲音中氣十足。

“姐姐,姐夫搬家具來了。”

藍金木從房間出來,拉著藍盈盈進去瞧。

藍盈盈看向謝鈞峰,他也正好轉頭過來,目光交集他臉上毫無波瀾,語氣平淡道:“正好倉庫有,就讓人搬了過來放你房間。”藍盈盈聽完,一時欣喜,還沒看就先說了句,“謝謝。”又對著戰士們說:“辛苦你們了。”

“我們不辛苦!”戰士們又異口同聲。

藍盈盈尷尬的笑,有些不適應。

謝鈞峰在旁說:“你進去看吧,都弄好了。”

藍盈盈“嗯”了一聲,便跟著弟弟去了房間。

房間內,之前那散架的床已經被撤走,換成了一張更大更結實的實木床,床邊兩側還有一套的床頭櫃,除了床,進門的牆邊也多了一排四層櫃子,床尾對麵也多了一套書桌椅,桌上還擺了台軍綠色台燈。

“姐,姐夫對你真好。”

藍金木笑著,滿意看著房間。

藍盈盈的心不由一顫,她看著這些家具,明顯是被精心挑選過的,實木床穩固紮實,床頭櫃樣式簡潔,衣櫃還能裝下不少衣物,這麽一間房間,是她父母在世時也從未擁有過的,在她記憶裏,就沒有過自己的房間。

小時候家裏窮,是和父母擠著睡。

學藝後,在師傅店裏的小**睡。

成年後,也逃不開為了節省開支在鋪子後麵搭床睡。

藍盈盈強壓下心頭的異樣,伸手輕輕摸了摸櫃子,木質光滑,還帶著淡淡的原木香氣。

心裏感激謝鈞峰能幫她安排房間。

就像當初他走前還給她租下店鋪,接出弟弟一樣。

“姐姐,你怎麽不說話啊?不喜歡嗎?”

“沒,喜歡,我們出去吧。”

藍盈盈淺笑著,她怎麽會能不喜歡呢,房間裏正好還有快空出來的地方,剛好可以放下一台縫紉機,旁邊的書桌那麽大,正是當裁床的好工具,凳子也有現成的,想到這,藍盈盈就手癢,幾天沒踩縫紉機都不習慣了。

藍盈盈走出房間,發現幫忙搬家具的戰士們已經走了。

客廳內,內部專線座機電話剛好響起。

謝鈞峰此時還在院子外,撐著拐杖。

兩人對視一眼,他示意她先去接電話,藍盈盈見他行動不便,不敢耽擱地上前拿起聽筒,“喂,你好,這裏是謝營長家。”

對麵沉默一瞬,接著發出十分雄厚的笑聲。

“哈哈,你是不是小謝的媳婦啊?”

藍盈盈愣了愣,看到才走到門口的謝鈞峰,便對著電話裏“嗯”了一聲。

“好好好,總算是把你盼來了,今晚和小謝一起來我家吃飯怎樣?”

“……”

藍盈盈不知道對方是誰,不敢隨便答應,看到謝鈞峰來了,立馬把電話遞給他,小聲道:“對方說是叫我們過去吃飯。”謝鈞峰點頭,伸手自然接過,他聽了一會認出是誰,開口道:“喂,團長,是我。”

藍盈盈默默走到一旁。

心裏有些焦灼。

原來剛剛和她說話的人竟然是團長,團長請吃飯,應該非去不可了吧。

看來隻能爽約阿梅了。

藍盈盈正想著等會怎麽和阿梅說,卻聽到謝鈞峰陸陸續續說:“團長,她住的時間不長,她走之前還有機會一起吃飯……嗯,這次先不過來……好,我知道……沒事,我會和她說的……再見。”

謝鈞峰說完最後兩個字,掛斷了電話。

他看了眼藍盈盈,語氣冷淡,“不用去了。”

藍盈盈點頭,忽然想到了什麽。

在書裏,原書女主現在應該正是住在團長家裏,她出事被救後,一直再找救命恩人,然後和謝鈞峰在飯桌上再遇,從而展開感情線,為報救之恩前來照顧謝鈞峰,多次交集後兩人在相處中互生情愫……

但現在謝鈞峰直接拒絕了團長的飯局?

這變故是為什麽?

藍盈盈琢磨著,突然反應過來,難道是不想帶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