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家屬院裏僅有幾家零星亮著燈光。
接著,幾通電話急促尖銳地打破寧靜。
團裏三營的李營長是最先接到電話的,在聽到電話那頭哨兵傳達的內容後,先是一驚,後是沉默,“嗯,謝營長沒在我這,好,辛苦。”電話掛斷,李鎮斌冷著臉,抿著唇地坐了回去,沙發上,妻子楊青問:“這麽晚了,誰還在找謝營長?”
“說是他鄉下的媳婦來了。”
“什麽?他還真結婚了?”
楊青尖叫一聲,眼裏透著不可置信。
就在這時,李薇也剛到家。
剛進門就看到父親一臉嚴肅,母親一臉錯愕,李薇愣了愣問:“爸,媽,怎麽了?”
李鎮斌冷沉著眼睛,視線從女兒手裏提的醫藥箱劃過,“又去謝營長那了?”
“嗯,他畢竟一個人,受傷了也沒人照顧。”李薇說這話的時,臉上還藏著一份嬌羞。
當父母的哪能看不出來女兒的心意。
楊青當即露出一言難盡的樣子。
李鎮斌更是直接發話,“以後不準去了,謝營長是有家室的人,以前咱們不知道就算了,現在人家媳婦都來家屬院了,不要鬧出笑話。”
李薇一愣,想到幾分鍾前接到的電話。
整個人瞬間愣在了原地。
謝營長他真的結婚了?
與此同時,家屬院還在有人陸續接到電話,一家家燈亮起又熄滅,最後總算打到了聶連長家,聶連長是和謝鈞峰出生入死的兄弟,今晚聶連長叫他來做客,吃了飯後就一直在聊天,還是他妻子阿梅去接的電話。
阿梅聽著電話,驚訝地捂住嘴。
聶連長還回頭問:“誰打來的?”
“是哨兵,說是謝營長你媳婦來了。”
“什麽,謝哥,你真有媳婦?”
聶連長突然坐起,帶著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眼前眉頭微蹙的謝鈞峰。
謝鈞峰心不可察地突了一下,腦中閃過一個身影,緊接著他拿過旁邊的拐杖起身,聶連長也立馬跟著過去,謝鈞峰拿過電話問:“她長什麽樣。”
“胖胖的,還牽著個小男孩。”
“知道了,馬上過來。”
謝鈞峰說完便掛了電話,緊接著就要出門。
聶連長趕緊穿外套跟上,還回頭對阿梅道:“你在家等著,我陪謝哥去。”
阿梅點頭,看著兩男人離開的背影,捂著胸前八卦跳動的小心髒,要知道謝鈞峰可是全團最優質的男人,是真刀實槍打出來的兵王,立下赫赫戰功才能年紀輕輕就坐上了營長的位置,甚至受過最高領導層的親自表彰。
這麽多年身邊一直沒女人,簡直是受哄搶的香餑餑。
半年前傳出他結婚了,但沒人信。
現在好了,媳婦都找來了,這家屬院以後可有的熱鬧了。
距離家屬院幾公裏外的街道上。
藍盈盈牽著弟弟還在漫無目地走著,原本打算吃完飯後就去找個旅館休息,但偏偏這麽晚了沒旅館敢接她,就算拿出介紹信老板也不敢接,還說,“同誌,不是我不接待你,是我們這規矩嚴,而且你這介紹信也太假了,家屬院就在前麵不遠,你不直接去投奔親戚,你來咱這旅館,就算生活有難,你也不能造假啊。”
連著去了兩家,老板都拒絕了。
甚至連帶著看藍盈盈的眼神都變得怪異。
感覺下一秒都要找警衛來了。
藍盈盈帶著弟弟坐在街道上,身後是已經關門的商鋪,頂上有遮攔,可惜四麵沒擋風的,要不然她都想鋪蓋往地上一鋪,將就在這睡一晚了。
藍金木靠在姐姐身上,臉上早沒了剛出發的**。
木著一張臉,不知道在想什麽。
就在這時,一個瘦小的男人走了過來,他穿著件灰藍色的布衣衫,笑著上前問:“同誌,你是找住處嗎?”
藍盈盈抬頭,緊張地看著來人。
藍金木也坐起,警惕地盯著。
男人忙笑著擺手,“別誤會,我不是壞人,我就是看你被旅館拒絕,又帶著弟弟出門不容易,正好我家就在那邊,可以給你行個方便住一晚,你放心,我家都是老人在,我自己不住那,沒壞心思。”
“謝謝你好心,還是不用了。”
藍盈盈說著,就要帶弟弟離開。
出門在外,她得留個心眼。
大晚上的,這條街已經沒幾家店開門了,更沒什麽路人,在這種情景下藍盈盈是不會接受一個莫名男人的好心,藍盈盈牽著弟弟走,誰知這人竟不依不饒,追著問:“同誌,你別害怕啊,一看你就是外地的不懂咱京市規矩,不是正規途徑,沒有明確信件是不會有旅館接收你的,你還不如去我家呢。”
“我不去,你別跟著我了。”
藍盈盈走得很快,後背都在冒著冷汗。
藍金木緊跟姐姐腳步,隨時做著準備,要這人真是壞人,他就和他拚命!
“同誌,你怎麽就不信我呢……”
男人一直跟著,眼看著前麵有個黑漆漆的巷子,他暗暗動心,在即將經過巷子時,眼疾手快一把搶過藍盈盈手上的行李,但讓他沒想到的是,這胖女人力氣居然這麽大,行李他竟一時沒搶過來,兩人以一種尷尬的姿勢僵持著。
“姐姐!他要搶東西!”
藍金木大叫一聲,立馬反應過來去打男人。
男人罵了聲髒話,開始發瘋似的撕扯,還把藍金木撞飛出去了。
“你撞我弟弟!”
藍盈盈生氣了,直接放手讓扯著行李的男人瞬間摔了個狗吃屎,男人嘴裏罵罵咧咧爬起來,拿著行李就要跑,但下一秒,身體不受控製地被一股蠻力拉了回去,接著後背又受到一拳重擊,五髒六腑都要被震出來了……
謝鈞峰趕到的時,發現街道圍了很多人。
依稀能聽到有人討論。
“造孽啊,被打這麽慘……”
“這女人真不容易,還帶著弟弟,聽說還是軍人家屬。”
聶連長一驚,剛想說話,就見謝鈞峰早已撐著拐杖往人群走去,謝鈞峰身形高大,在人堆裏很顯突兀,扒開人群的瞬間,人群中抱著弟弟的藍盈盈也瞬間看了過來,圓潤白皙的臉驚魂未定,眼周圍一圈紅紅的,看見謝鈞峰那一刻她忍不住癟嘴。
“謝大哥……”
謝鈞峰麵色一緊,走到藍盈盈麵前。
觀察姐弟倆身上有無外傷。
幹啞著聲音問:“沒事吧。”
藍盈盈愣了愣,抱著弟弟緩緩低頭。
謝鈞峰順著藍盈盈的眼角餘光望去,便見不遠處躺著個東倒西歪,滿頭青紫的男人,正齜牙咧嘴地對著警衛喊:“你們看她把我打的,到底誰才是受害者啊,她可是從外地來的,身份不明,憑什麽隻抓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