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梅,你這說的什麽話?”
“我是聶豪的媽,是孩子的親奶奶,你坐月子的時候還不得我來伺候?什麽叫我別來打擾你?你把我當什麽了!”
聶母捂住胸口,像是受了好大的委屈。
想破頭都想不出媳婦怎麽這樣了。
明明之前還孝順聽話,這會竟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還像什麽樣子。
阿梅心裏鬱結,當即就覺得肚子不舒服了。
下意識難受的捂了下肚子。
可把聶豪和聶母嚇了一跳。
聶豪不滿的看了眼母親,“你能不能就順著阿梅來?別逼她了。”
聶母被兒子給震住了。
哆嗦著半天才找回聲音,“我怎麽了?我做錯什麽了?我做婆婆的,做媽的,我哪裏又讓你們覺得不好了,我養你這麽多年,現在連你也這樣和我說話是嗎?”
聶豪紅著眼睛,實在說不出難聽的話來。
自古忠孝難兩全。
媽對他確實是掏心掏肺地好。
可對阿梅確實很苛刻。
聶豪深吸一口氣,聲音堅定,“媽,你是我媽,孝敬你都是我的責任,阿梅嫁給我是和我過日子的,你不能總拿著長輩的身份壓她,如果還想我們好好過下去,你就少來插手我和阿梅的事,尊重一下她行不行?”
“我……我,我還有怎麽尊重她!”
“我是少她吃了還是少她什麽了?”
“我對她難道不好嗎?”
“從她進門,洗衣做飯,端茶倒水我從來不要求她做,知道你們在京市忙,我哪次過來看不是帶滿東西的,擔心你們吃不好,我就說要個孩子,又有什麽錯了?”
聶母不理解,女人都是這麽過來的。
怎麽阿梅就受不了。
怎麽兒子就跟著媳婦來指責媽了?
阿梅抬起眼,眼睛也是通紅一片。
聶母說的確實沒錯。
其他地方沒有虧待她,可阿梅聽不了一句關於孩子的話。
再這樣下去,她會瘋的。
阿梅知道多說無益,先前因為聶豪找過來時的感動已經**然無存了,她推開聶豪,冷冷說:“還是離婚吧,我受不了這樣的家庭,我又不是離不起,我有娘家有工作,我怕什麽?”
阿梅臉色異常冰冷,像是動真格的了。
聶豪心裏瞬間一慌,緊緊抓住她的手。
“阿梅,我求你,別說這種話。”
阿梅依舊冷著臉,不是厭惡,而是一種心累到極致的疏離。
“我沒說氣話,聶豪,縱使你千好萬好,可我隻要一想到以後幾十年都要這樣子過日子,就喘不過氣,你也別逼我了,為了你,我也受了幾年了,現在我受夠了。”
聶豪慌了神,差點哭出來。
聶母這會也急了,阿梅是真敢離婚的啊。
她家境好,三個哥哥又都出息,她自己還是大學生,在京市還有分配的工作,反觀聶家就很普通了,當初要不是兩個孩子自己看對眼,未必能娶到條件這麽好的媳婦。
她也不是不喜歡阿梅,就是太想要孫子了。
眼看事情要鬧到無法收場,聶母態度軟了下來,帶著討好的語氣,“阿梅,咱有話好好說,別動不動就離婚啊,媽知道錯了還不行嗎?你先跟聶豪回去,家裏燉了雞湯,還有你愛吃的把子肉,媽特意給你做的,你回去吃,媽今晚就睡這招待所,行不行?保證不打擾你們。”
阿梅聽著,心裏感到有些意外。
以為還要和她爭的,這會倒是好說話了。
早這樣,之前幹什麽去了。
阿梅蹙著眉,在想接下來怎麽做。
總不能一大群人都僵在這裏。
阿梅無奈的看向門口的藍盈盈。
藍盈盈看出阿梅眼裏的意思,大概是她在故意施壓,但現在又不好輕易的原諒了,立馬上前也跟著勸,“阿梅,還是回去吧,你一個人在這裏住,大家都放心不下,我這會也餓了。”
“是啊,阿梅,咱回去吧。”
聶豪也跟著這麽勸。
阿梅抿唇,猶豫下點頭,“行吧,看在盈盈的麵子,我不睡這。”
“行,回去就好,媽睡這裏。”
聶母鬆了口氣,還真打算在這裏睡下。
這態度轉變的確實很快。
阿梅蹙眉,覺得真這樣有些不妥。
可眼下又不好說什麽,
藍盈盈是秒懂,當即又說:“伯母,你一個人睡這,聶豪也是會擔心了,還是都回去吧,阿梅不會說什麽的。”
聶母聽完,下意識看了眼媳婦的臉色。
見她沒有拒絕,還慶幸,“那我也回去。”
聶豪如蒙大赦,立刻跑去退房。
聶母還想和阿梅套近乎,卻被她側身避開。
阿梅直接挽住了藍盈盈的胳膊。
低聲道:“盈盈,對不起,我沒想到你也跟著跑了這麽久。”
藍盈拍拍她的手:“你沒事就好。”
回家屬院的路上,阿梅和藍盈盈走在前麵。
阿梅挽著藍盈盈的胳膊,說著悄悄話。
“盈盈,謝謝你,我覺得是你給我的那個秘方水起了作用。”
藍盈盈微微一笑,“能幫上忙就好。”
“是幫上忙了,就是不知道以後……”
阿梅有些擔心,怕今日一心軟,等孩子下來,又多了個軟肋。
藍盈盈抿唇,拍拍她的手。
“我可知道你舍不得聶豪的,別擔心以後的事了。”
“剛剛該說的都說了,你態度也有了。”
“相信以後你婆婆不會在打擾你的。”
阿梅聽著,跟著點頭,盡量去想點好的。
兩人後來說話的聲音也不大,但走在後麵的卻聽得清清楚楚。
大致就是談論離婚的事。
覺得女人還是要有自己的事業。
以後不管怎麽,都有份保障。
聶豪聽得連脖子都縮起來了,又不敢上前打擾。
聶母更是噤若寒,更不敢說話。
平時看阿梅脾氣挺好的,這硬氣起來,真招架不住。
謝鈞峰則是走在藍盈盈側後方。
目光落在她偶爾一笑的側臉上。
聽著她平靜的討論這些事。
不知為何,他的心也跟著微微波動了一下。
謝鈞峰眼神暗沉,下頜線繃緊,手也跟著微微握緊,一股酸澀感順著心口蔓延全身,他看著她,眼底劃過一絲受傷,想到那天晚上的事,難道都不足以讓她留下。
難道……她還是想離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