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奶奶平時都一個人在家,門都是敞開著的。
今天那扇門卻連個縫隙都沒有。
“楊奶奶!”藍盈盈拍門,聲音拔高,“您在嗎?我是盈盈!”
裏頭依舊沒有是回應。
阿梅和吳嬸對視一眼,臉色都變了。
藍盈盈試著推了推門,半天不動。
“這進不去可怎麽辦,後門能進嗎?”
阿梅蹙眉道,她可不想房東出個什麽事。
藍盈盈想到之前和楊奶奶聊天,她說後門裝了紗窗,大夏天的總是要敞著門睡才涼快,“後門應該可以,咱們翻過去看看。”
房子都是連在一起的,但後院單獨圈的。
說著,三個人就急急忙忙去後院。
藍盈盈租的房子,後院是荒廢的,就一個小廁所在。
拿了把梯子過來架在牆上。
“盈盈,你小心點。”阿梅關心道。
藍盈盈點頭,熟練地爬上梯子,到了牆頭,麵對一米多高的牆,一咬牙就跳了下去,嚇得阿梅都不敢看,聽到落地聲,急急忙忙就問:“沒事吧,沒摔著吧。”
那邊藍盈盈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我沒事,去外麵等我吧。”
藍盈盈看了一眼,後門果然是開著的。
不敢耽擱的立馬推門進去。
屋裏一下亮了起來,隻見楊奶奶身體歪倒在床下,鋪蓋枕頭掉了一定,緊閉著眼,臉色灰敗,嘴唇發紫,隻是一眼就把藍盈盈嚇住了,趕緊上前,“楊奶奶!”
楊奶奶睜不開眼睛,隻發出痛苦的呻吟。
藍盈盈當機立斷,立馬將人背起。
從裏麵把門打開。
阿梅和吳嬸看到藍盈盈背著楊奶奶出來,也是嚇到了。
“這是怎麽了?摔倒了?”
“不知道,趕緊送醫院去比較好。”
藍盈盈力氣比一般的姑娘大,背著並不重的楊奶奶還算輕鬆,阿梅看楊奶奶的樣子挺嚴重的,立馬說:“街道盡頭那有騎三輪車拉人拉貨的,送去醫院要不了多長時間。”
“行,我去送,你們留在店裏。”
藍盈盈還算理智的說。
阿梅擔心,“你一個人搞得定嗎?”
藍盈盈點頭,“放心吧。”
總不能讓阿梅一個孕婦跟著著急。
藍盈盈背著楊奶奶衝出院子,疾步往街盡頭走。
經過周紅豔店門口時。
眼角餘光還是瞥見周紅豔正倚在簇新的店門口嗑瓜子,朝這邊張望,嘴裏還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麽,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和嫌棄,看口型像是在說“晦氣”。
藍盈盈咬緊牙關,全當沒看見,加快了腳步。
到了街口,果然有個等活兒的板車師傅。
人命關天的事,師傅二話不說就幫忙了。
一路上,藍盈盈緊握著楊奶奶冰涼的手。
低聲喚著:“楊奶奶,你堅持住,馬上就到醫院了。”
楊奶奶說不清話,嘴裏發出咿呀咿呀的聲音。
但手卻緊緊抓著藍盈盈。
眼裏不甘地含著淚。
到了醫院急診,又是一陣忙亂。
掛號、初步檢查、醫生診斷,藍盈盈跑上跑下,額頭上全是汗,醫生說是突發腦梗),需要立刻住院治療,放下就得繳費,幸好出門時阿梅給藍盈盈口袋裏塞了些錢。
不然藍盈盈真的會急忘了。
楊奶奶被送進病房輸液、用上了藥,情況也暫時穩定下來。
時間已經是到中午了。
藍盈盈守在病床邊,看著老人插著氧氣管,心裏沉甸甸的。
遙想到了過世的父母。
要是當時有人搭救。
是不是她的人生也會不一樣了。
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阿梅和她婆婆聶母提著飯盒走了進來。
藍盈盈聽到動靜回頭,有些意外,“你們怎麽來了?”
“打聽來的,整個上午醫院最緊急的就是楊奶奶了,一問護士就告訴我們看。”阿梅說著,上前看著還在昏迷的楊奶奶,不過臉色比前麵好多了。
“盈盈,快吃點東西。”
聶母把飯盒放在桌上。
她看著**的楊奶奶,也歎了口氣,“造孽,老人家一個人住,身邊連個留意的人都沒有,今天要是沒有你們,怕是挺不過去的。”
藍盈盈也跟著憂心。
幸好最壞的事情沒有發生。
阿梅這時壓低聲音說:“我去街道居委會問了楊奶奶家的情況,她老伴去世好幾年了,兒子和兒媳婦都在外地工作,聽說兒媳婦平時挺厲害,大概是和老人不合,還有個女兒,也在京市,但街道那邊隻有個名字,沒電話沒地址,說是很多年沒來往了,不過我們已經給她兒子單位打電話了,不知道能不能趕過來,就算她們過不來,來個親戚過來看看也好。”
藍盈盈點頭,心裏更不是滋味。
和楊奶奶相處這段時間。
能感受到她是個很和善的人。
誰想到家裏是這種情況。
“阿梅,楊奶奶家沒來人,要不我還是在這守一會。”
聶母聽完說:“下午我沒事,要不我在這看著?”
正說著,病**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呻吟。
藍盈盈立刻俯身:“楊奶奶?您醒了?”
楊奶奶艱難地睜開眼,眼神渙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聚焦、
看到藍盈盈,嘴唇哆嗦著想說話。
卻用力半天隻能發出含糊的“啊……啊……”聲。
嘴角還有些歪斜,右手也抬不起來。
看得幾人都著急了,阿梅擔心地勸道:“楊奶奶你別急,現在醫院呢,沒事的,別說話了,休息會。”
“是啊,腦梗是最不能急的。”
就在這時,病房門口出現了一個身影。
一個約莫四十歲上下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穿著合體的灰色列寧裝,短發梳得一絲不苟,麵容端莊,眉眼間與楊奶奶有五六分相似,神情嚴肅,透著一股幹練利落的氣息,她似乎是趕來的,呼吸有點喘。
目光著急地落在楊奶奶的身上。
眼神複雜地顫動了一下。
隨即又恢複了平靜。
她咳了咳,視線掃過病床前守著的三人,聲音平穩道:“是你們送我母親來醫院的?”
“是的,您是?”藍盈盈連忙起身。
“我是她女兒,楊靜華。”
女人走到床邊,看了看母親的情況,眉頭蹙得更緊。
然後轉向藍盈盈,微微頷首,“謝謝你們送我母親來一眼,還請問醫生是怎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