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下室裏,郭小鵬指著一排排儀器和裝在瓶子裏的結晶體,說:“我所生產的安非他命和類安非他命衍生物,和別的產品不同。它既不像海洛因那樣有劇烈的副作用,也不像L S D那樣淺薄、P C P那樣霸道。它是一種溫和的、循序漸進的藥品,集合了若幹種流行藥品的優點。我相信它將成為世界藥品之主流。”
汪靜飛很認真地觀看、傾聽。
郭小鵬已經陶醉其中。他拿起一個瓶子,像欣賞一幅名畫一樣地欣賞著。“為了它,我耗費了多年的心血,就像愛迪生一樣,反反複複地做實驗。”他轉向汪靜飛,“你要知道,每當我發明了一種新的藥,又不能馬上做人體試驗時,我是多麽痛苦!”
汪靜飛忍耐住自己一陣陣襲來的惡心,問道:“你是怎麽解決這個問題的?做動物試驗?”
郭小鵬搖頭:“所有迷幻類藥物,都是作用於精神的,試驗對象必須是人。”
“什麽地方找這麽些人去?”
“我通過各種渠道,給吸食者用,然後又艱苦地搜集數據,來改進藥的化學結構。”郭小鵬放下瓶子,“鍥而不舍,金石可鏤!”
“普通幹毒品買賣的人,一般都買賣流行藥品,你這是何苦呢?”汪靜飛似有不解地聳聳肩。
“要想成為世界級的人物,必須有創造。我的藥品……”郭小鵬晃動手中剛剛拿起的試管說,“和流行藥品最大的區別是,它並不使人完全喪失行為能力。市場是培養出來的,而培養一個用藥者,是需要很大成本的。你想想,好不容易培養出一個,可沒用幾年你的產品,就完蛋了,你的市場還大得了?”
汪靜飛盡量迅速地調整了自己的思維態勢,力求與他合上拍,說道:“看來你的發明,可能成為潮流。”
“不是可能,而是已經成了潮流!”郭小鵬鄭重地更正。
汪靜飛問:“何以見得?”
郭小鵬說:“否則G先生不會為了區區幾千萬美元的利潤抽成,冒險來內地的。”
“G先生?”汪靜飛先是驚訝,接著是不高興,“你對我還留著不少秘密哩!能否告訴我他的歲數,也讓我享受享受‘自己人’的驕傲?”
“你其實真的是誤會了我,對你我並沒有任何的保留。”郭小鵬很遺憾也很真誠地雙手一攤,“說老實話,我也沒見過他,隻有電子郵件往來。”
汪靜飛很關心地提醒道:“他不會是下套吧!”
“絕對不會!”郭小鵬很自信地雙手合在一起,用勁搓了搓,“我已經對他的資信作過全麵調查。”他伸手去關燈,“咱們還是到客廳去聊吧,你美麗的皮膚在這兒久了,會受到侵蝕,這是我最不願看到的。”
汪靜飛感激地嫣然一笑,隨著他走出地下室。
客廳裏的空氣的確清爽多了,早晨的陽光顯得特別純淨,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像一層透明的蟬翼,在牆壁上、沙發上、血紅的地毯上,撲閃跳動。
郭小鵬將一杯速溶咖啡遞給汪靜飛,然後在她對麵的沙發上坐下,侃侃而談:“日前你我在這個地方,達成了原則性的諒解。現在,和你談談具體細節。這些年來,我一直悄悄地往境外轉移資金。海州藥業的資本構成比較複雜,有銀行的錢,有集體的錢,也有一些法人單位的錢。內地不比香港,錢出去要經過好多部門的監管。”
“你是怎麽逃過監管的?”汪靜飛隨口問道。
“這些都是技術細節,不重要。”郭小鵬顯出小事一樁、不在話下的神態,“關鍵是,海州藥業現在已經是個空架子了。”
“外表上看去,還是蠻紅火的嘛。”汪靜飛做出詫異的樣子。
郭小鵬拍拍膝蓋說:“正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這筆買賣的資金再一走,它連兩個月也支撐不了。”
汪靜飛不覺心頭一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但表情上卻絲毫未露:“你的意思是你將與貨一起出去?”
郭小鵬意味深長地說:“我充分地考慮到了你的利益。到了海外之後,公司一成立,我就給你百分之十的股份。”
汪靜飛以認真嚴肅的口吻說:“這百分之十的股份相當於多少美元?”
“起碼有一千萬美元。”
汪靜飛愕然地睜大眼睛,像是在故意克製自己心情的激動:“確實是一個比較有**力的數字。”
郭小鵬對她的表情觀察得非常細,把每一點小小的變化都捕捉在眼裏。他此刻已毫無疑問地感覺到,心愛的人已站到了他的船上。於是說道:“你從現在起,就可以全麵介入公司的活動了。”
汪靜飛心中一陣狂喜,平靜地問:“什麽活動?”
“今天下午,你和我一起去深圳,參加一個高級會晤。”
“和誰?”
郭小鵬很神秘地往汪靜飛麵前探了探身子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