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寡言的段海駕駛著奔馳車疾駛在黑夜中,路在車燈的照射下無盡地延伸。郭小鵬在後座閉目養神,劉眉依催在他身邊。

街燈在郭小鵬恬靜的臉上跳動,劉眉仰臉看著他,輕聲問:“回家吧?”

郭小鵬閉著眼說:“不,去西山。”

“我很想你。”劉眉的聲音柔柔的。

郭小鵬不無敷衍地低聲道:“我也想你。”他睜開眼,“可你知道我的規矩,先看母親。”

劉眉幽怨地道:“規矩就不能改改嗎?”

郭小鵬聲音變冷:“不能!”

段海將激光音響的音量調小,一個女歌星哀怨的歌聲在車內繚繞飄**。

車子駛入別墅區大門,沿著樹影婆娑的坡路開了一段,停在一棟孤立的小樓前。郭小鵬對段海說了句“送劉總回公寓”,也沒跟劉眉告別,徑自下車走去。奔馳車原地打了個彎兒返回,郭小鵬頭也不回地走上樓前台階。

轎車在黑夜中飛馳,劉眉眼裏溢出幾顆淚珠來。

郭小鵬躡手攝腳走上樓梯,進入燈光幽暗、房門虛掩的臥室。郭母問了聲:“是鵬兒?”聲音柔軟悅耳。郭小鵬走到沙發前慢慢蹲下喊:“媽。”正窩在沙發裏看電視的郭母坐直身體,麵向兒子問:“今天剛回來?”郭小鵬嗯了一聲,仔細看著母親的臉。這張臉雖紋路密布,但仍可稱風韻猶存。郭母無言地撫摸兒子的臉,細細的指尖裏傳送出濃濃的親情和母愛。郭小鵬的眼角悄然滲出晶亮的淚滴,隻有跟母親在一起,他的心才如一攤軟泥。

郭母把兒子拉到身邊坐下,問:“去咱們從前住過的地方了嗎?”

“去了,還給您拍了相片回來。”郭小鵬說著,取出相片給母親看。

郭母看著照片,頓生傷感:“真是物在人亡啊!”

郭小鵬拿出一張激光唱片說:“我把您以前演出的錄音帶和影像資料,都灌到這張光盤裏了,咱們看看?”

郭母恍然點頭。郭小鵬將光盤插入D V D中,房間裏立刻回**起柔曼悅耳的越劇《梁祝》,屏幕上出現了郭母年輕時的扮相。

郭小鵬趁母親沉浸其中,到浴室打來一盆熱水,輕輕為母親洗腳。郭母閉著眼睛說:“錄音帶我都聽膩了,效果哪有這麽好?你哄媽媽嗎?”郭小鵬強忍心酸說:“您自己唱的,聽不出來了?我隻是做了些技術處理。”

郭母無力地靠在沙發上,雙目緊閉,淚水無聲地順著臉上的紋溝流淌。

樂曲如泣如訴,閱盡人世悲歡。郭小鵬回憶起往事,柔腸寸斷,淚如泉湧。

劉眉回到獨居的豪華套房,心如止水,倍感孤獨。她徐徐寬衣解帶,進入浴室。淋浴噴頭無聲地噴射出溫熱的水霧,衝洗著她潔白細膩的肌膚。她雙目緊閉,淚水長流,瓷白的玉牙把下唇咬出幾點血紅的齒痕。一股刻骨銘心的落寞頓時從心底生起,漸漸彌漫到全身。她猛地撲到落滿水霧的梳妝鏡前,擦出一片清晰,露出自己美豔動人的臉龐。她久久地看著,淚水再次從眼裏湧出,狠聲罵道:“郭小鵬,冷血動物!”

劉眉裹著浴巾,赤腳走出浴室,忽然瞪大了眼睛。楊春端坐在落地燈旁的沙發上,幽靈般陰森的目光隱含冷笑。

劉眉頓覺魂飛魄散,發出一聲尖叫。楊春指指床沿,陰沉地命令道:“劉小姐,請坐!”劉眉下意識地遵從他的指令,慢慢坐到床沿。

楊春冷笑道:“劉小姐果然漂亮,難怪我弟弟會鬼迷心竅。”

劉眉神情稍有緩和:“你……你不是楊秋?”

楊春濃眉一豎:“廢話!楊秋在哪兒,你應該最清楚!”

劉眉聲音發顫地問:“那你是誰?”

楊春猛地起身:“再多一句,我就把你這條美女蛇的毒芯子拔出來!”他狠吸一口粗大的雪茄,慢慢逼近劉眉,把濃烈的煙霧噴到她臉上,“說說看,你是怎麽幹掉我弟弟的?”

“你……你是楊春!”劉眉畢竟是女流之輩,麵對暴力,恐怖使她渾身戰栗,“不……不是我。你弟弟不是我殺的!”

“啪——”楊春一個耳光將劉眉打倒在**,他罵道:“臭婊子!我廢了你!”他一把拽掉劉眉的浴巾,縱身騎到劉眉身上,雙臂一發力,將其掀仰朝上。劉眉凝脂般豐腴的**劇烈地顫動著,楊春看得呆了呆。

劉眉趁著這短暫的空隙,放聲尖叫,拚命掙紮,試圖向鄰居求援。

楊春一把揪住她的長發,咬牙切齒地狠聲道:“我已經查得清清楚楚,就是你這個臭娘兒們,把我弟弟勾引到八號別墅,又派殺手又炸車,你今天必須償命!說吧,想怎麽死?”

麵臨絕境,劉眉反倒鎮靜了:“你想怎麽殺,就怎麽殺吧……”她突然轉成歇斯底裏,“反正我早晚要死在你們這幫豬狗不如的臭男人手裏!殺呀!”

楊春被她突然的瘋狂給鎮住了,一時不知所措。劉眉像隻母獸般狂吼:“害怕了?沒用的東西!”她猛然翻身壓住楊春。楊春不敢怠慢,奮力把她掀到旁邊,爬起來又壓上去,雙手掐住她細弱的脖頸。劉眉拚命擺頭,喉嚨裏擠出低沉的哀鳴……

“砰”,門突然被撞開,李新建和強民持槍衝入,吼道:“不許動!”

劉眉大驚失色,揉著喉嚨,忙拉過毛毯裹住**的身體。麵對黑洞洞的槍口,楊春也不敢妄動。

李新建指著楊春,命令強民:“把他銬上!”

強民上前熟練地給楊春戴上手銬。不料,劉眉裹著毯子,平靜地說話了:“李支隊長,你們誤會了!”

李新建回頭詫異地望著劉眉。劉眉舔了舔幹燥的嘴唇,“你們進來得太突然,所以我沒來得及向你們介紹,這是我的男友楊春。”強民下意識地反問:“男友?”

劉眉已完全恢複常態,點點頭說:“對,我們相愛多年,他剛從國外回來,久別重逢,親熱親熱不犯法吧?”

絕處逢生的楊春趕緊說:“對,是這樣。是這樣……”

李新建不睬楊春,盯著劉眉問道:“親熱到殺人的程度?”

劉眉眼角一挑:“您難道不知道,這是很時髦的**方式?”

強民推了楊春一把說:“李支隊,先把這家夥帶回局裏再說。”

劉眉正色道:“李支隊長,你們沒有搜查證,隨便闖入我的私人住宅,這是其一。你們沒有逮捕證和拘留證,就要把人帶走,這是其二。我提醒你,現在可是法治社會!”

李新建冷冷地說道:“如果發現犯罪嫌疑人正在實施犯罪,我們有權製止並實施拘捕,然後補辦手續。”他把臉轉向楊春,“楊春先生,現在,我以強奸、殺人未遂嫌疑拘留你。帶走!”

強民抓住楊春後衣領將他推出門外,劉眉猛地扯開毛毯喊道:“你這是濫用職權!”

李新建驀然回過頭來,滿臉的厭惡,眼裏閃出電光石火般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