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大廈總經理室裏寂靜無聲,汪靜飛在筆記本電腦前緊張地工作。隨著她手指的輕輕敲擊,屏幕顯示:海州大廈財務1998。她按動鼠標,各種明細賬目報表飛跑,接著又出現了1999、2000字樣。她自語:“壁壘森嚴,天衣無縫。”接著敲擊,屏幕顯示:海州藥業集團股份有限公司。她輸入密碼,接通計算機中心,屏幕顯示:需要授權。
汪靜飛拿起電話說:“計算機中心嗎?我是海州大廈總經理汪靜飛。”
一個小姐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汪總您好,請問有什麽事?”
汪靜飛道:“我需要查閱公司銷售匯總。”
小姐相當客氣:“對不起,這需要董事長授權。”
汪靜飛緊了緊手中的聽筒說:“我是香港華龍集團的全權代表,也需要授權嗎?”
小姐仍然是甜潤的聲音:“這是集團的規定,請原諒無法向您提供幫助。再見。”對方禮貌地掛斷了電話。
汪靜飛倒吸一口冷氣,感到麵前的冰山堅不可摧。
這是位於城郊的一座廢棄的工廠廠房。廠區空曠荒涼,雜草叢生,高大的廠房屋頂上黑壓壓地站滿了烏鴉。
在一座鏽跡斑斑的爐塔下,穿一身油膩工作服的楊春坐在鐵椅上擦著手槍。一個身材瘦小的男子蹲在旁邊察言觀色,顯然是倒賣槍支的主兒。楊春欣賞著擦得鋥亮的手槍,眯著眼瞄了瞄準星說:“我就是喜歡77式手槍!”
男子巴結地說:“楊先生有的是錢,幹嗎不用支好槍?”
楊春掃了他一眼,教訓道:“難怪人都叫你王傻兒,你真是個傻x!什麽叫好槍?好用就是好槍!這槍的子彈好找,警察也不容易查到槍主!懂不懂?”
王傻兒借坡下驢,頻頻點頭:“是啊,是啊!我好不容易花大價錢才搞來的,警察查得特緊。”
楊春一伸手說:“子彈。”
王傻兒斜肩諂笑:“楊大哥還沒給錢呢!”
楊春把一隻脹鼓鼓的錢包扔過去說:“連包都給你!”
錢顯然超過手槍價值,王傻兒心裏踏實多了,把兩個沉甸甸的油紙包遞給楊春,很關心的樣子道:“楊大哥這麽躲來躲去的,到底躲的是誰呀?您不是說,公安局也不敢碰您一根毫毛嗎?”
楊春臉色陰暗,沉聲道:“海州想除掉我的人,恐怕不是一個兩個。”
“我要是您,早就遠走高飛,到外麵享清福去了,永遠不再回來!”王傻兒自作聰明地聳聳肩。
楊春拆開紙包,露出亮晶晶的子彈。“外麵?你以為外麵遍地黃金,隻管彎腰撿就行了?”他往彈匣裏一粒一粒壓子彈,“我就是要在這一畝三分地上跟對手見個高低!”
王傻兒討好道:“這一畝三分地上,還不是您和秋哥說了算。”
楊春搖頭說:“過去是我們兄弟說了算,可現在被人擠了地盤。”
王傻兒假裝英勇地挺了挺胸說:“查出是誰了嗎?小弟把他廢了!”
楊春抬頭看他一眼說:“就憑你?別他媽丟人了。你連門兒都摸不著。”
王傻兒涎著臉笑了笑:“您這把槍沒有秋哥的好看。”他發覺說漏了嘴,不禁害怕起來。
楊春停止了動作,眼睛有些發直地自語道:“秋弟就是太喜歡擺派了,老用一支美國M15將官手槍,把子上還鑲著珍珠。到用的時候,拔都拔不出來。”他說著把彈匣“嘩”地插入槍把。
王傻兒連忙彌補剛才的失誤,拍胸脯說:“秋哥走了,還有咱哥們兒呢!”
楊春望瞭望西斜的太陽,沉聲道:“打虎還得親兄弟啊!秋弟要是還在,我也不至於虎落平陽,與你們這幫小毛賊為伍了。”
說罷,他拉了拉槍栓,緩緩舉槍向王傻兒瞄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