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菱越野車在海州藥業集團總部大樓門前停住,身著警服的李新建和強民下車。他們在門衛的請求下,按規定填寫了會客單,然後在門衛的引領下走進電梯間。
郭小鵬的董事長室是個套間。此刻,他正坐在隻屬於自己的書房兼休息室裏。這是個並不大的房間,鐵鏽色的牆麵、書櫃、桌椅和地毯甚至天花板構成了室內的主色調。書櫃裏擺著“二十四史”和《厚黑學》等線裝書,而裝幀精美的寬大外文書則擺在牆角一隅。在他身後的工藝品櫃櫥裏隻擺著按人物、動物、植物分類的三樣東西:一個是耶穌受難石雕,一個是蒼鷹淩空抓住飛鳥的標本,還有一個是插在古銅色陶罐裏的小向日葵。櫃櫥的正上方掛著一長方形匾額,上書“與人鬥其樂無窮”,字形蒼勁有力,可見書者有著深厚的功夫;其中“人”字極小,“鬥”字則特大,落款是林子烈。
郭小鵬肘撐桌麵,手托下巴,在凝神沉思。寫字台左上角的相框裏,母親正用慈祥的目光注視著他。突然,電話鈴聲驚醒了他。他抓起聽筒“嗯”了一聲,然後道:“請他們過來吧,說罷緩緩站起,幾步走出,將門緊緊關死。”
李新建、強民在秘書的引導下,踩著厚厚的地毯走過樓道進入董事長室。郭小鵬從大班桌後起身迎客,客氣地說:“不知兩位警官駕到,有失遠迎,請坐。”李新建和強民坐到沙發上。李新建說:“事先沒通報,打擾郭董事長工作了。”
郭小鵬在老板椅上坐定,淡淡地說道:“無事不登門,談不上打擾。願聽李支隊長指教。”
秘書端來兩杯碧綠的龍井香茶後,躬身退出。
強民打量著豪華氣派的辦公室說:“您這兒的警衛,比公安局的大門把得都嚴。”
“中國的企業,無論大小公私,都有自己的特點。需要應酬的人和事實在太多,有時連思考問題的時間都沒有。”郭小鵬輕輕轉動一下高背皮椅,“二位有事請講。”
“例行公事吧。”李新建開門見山地說,“我們正在調查一個毒品案,此案牽涉貴集團公司所屬的海州大廈,不知郭董事長對海州大廈發生的事清不清楚?”
“不太清楚。”郭小鵬問,“海州大廈發生了什麽事?”
強民反問:“難道海州大廈最近發生的事您不知道?”
“我確實不太清楚。”郭小鵬欠了欠身,“願聽指教。”
李新建笑了笑,軟中帶硬地道:“從楊秋和呂安被殺,到盧輝的地下黑加工廠被查獲,許多線索都與海州大廈甚至海州藥業某些背景有關。因此我們認為,有必要提前向董事長打個招呼。”
郭小鵬不想多說,起身送客,他氣定神閑地說道:“感謝你們對我的信任,我會全力配合警方的調查。不好意思,我馬上還有個部門經理會,如果沒有別的事,你們看……”
李新建站起身說:“謝謝郭董事長的支持,今後我們可能會經常打擾。”他忽然話題陡轉,“順便問問,在海州藥業的產品中,有沒有需要使用麻黃素做原料的藥物?”
郭小鵬麵不改色道:“海州藥業生產的藥品達數十種之多,某些神經性藥物也許會使用麻黃素做配料。即使需要這些原料,我們也會通過正常渠道進貨,麻黃素是國家管製藥物。”
李新建伸出手來說:“非常感謝,請董事長留步。”
郭小鵬送二人到門口時,又補充道:“有關海州大廈的事宜,你們可以直接去找汪靜飛總經理,集團董事會已委托她負責全權處理有關海州大廈的一切事務,恕不遠送。”
李新建、強民離去後,郭小鵬臉色陰沉地快步回到辦公室,摁對講器命令秘書:“請費總、汪總、劉助理、林助理馬上到我的辦公室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