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郊森椒守獵區。

強烈的陽光透過樹影,宛如一把把閃亮的利劍。林中空地,彌漫著縹渺的薄霧。

郭小鵬接過段海遞過來的獵槍,把槍衣脫去後,忽然把槍扔給汪靜飛,喊道:“靜飛,接著!”

汪靜飛眼疾手快,瀟灑利落地把槍接在手裏,熟練地拉了一下槍機,讚歎道:“嘿,英國詹姆士獵槍。”她接過段海遞來的紅色粗圓體子彈,裝進槍膛,“這槍值多少錢?”

郭小鵬略感驚奇地看著她的動作,接過段海給他的另一支獵槍,隨口答:“一千。”

汪靜飛含笑地調侃:“即便是美元,也算是便宜的。”

“是英鎊。”郭小鵬很隨意的樣子看了看汪靜飛,“汪總對槍好像很內行?”

汪靜飛很坦然地說:“因為種種原因,我還是小姑娘的時候,就不喜歡布娃娃而是喜歡槍。我參加過少年女子射擊隊,還得過好幾塊獎牌呢!”

郭小鵬感歎:“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汪總的愛好得益於家庭的言傳身教?”

“我記得在內地,持有槍支好像是犯法的。”汪靜飛忙岔開了話題。

郭小鵬見她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也不好再問,便回答道:“是犯法,未經批準,叫非法持槍,所有的槍支都要上繳。在使用獵槍時,可以向公安部門申請,經批準後,可以在規定的時間和地點正常使用。譬如現在。”

他說著,在前邊帶路,向林子深處走去。汪靜飛跟在他身後又問:“在此地打獵違反不違反有關法律?”

郭小鵬從汪靜飛的一連串提問裏,知道她對內地的法律是生疏的,於是耐心地解答:“隻要交納費用,不打禁獵規定的動物,就合乎海州市人大製定的地方法規。”

二人說著已經進入森林狩獵區,段海遠遠跟在後麵。

郭小鵬大睜著雙眼,開始搜尋獵物。汪靜飛意識到此時應該是絕對安靜,於是緊閉雙唇,躡手躡腳地跟著郭亦步亦趨。一隻野兔直起身子張望,被郭小鵬發現。他迅速舉槍瞄準,扣動扳機,轟的一聲槍響。

硝煙散去後,野兔無影無蹤。

郭小鵬自我解嘲道:“我這成了兔子賽跑裁判員的發令槍了。”

沒想到那野兔並沒跑遠,換了個地方又直起身子冒出草叢,雙爪吊在胸前。郭小鵬笑著調侃:“這家夥看樣子得了冠軍,你看正向我致謝呢……”

話音未落,汪靜飛已閃電般舉起獵槍,幾乎沒有瞄準,手起槍響,野兔翻了個跟頭,摔出老遠。

段海喊了聲:“嘿!打中了!”他敏捷地飛跑過去拾取獵物。

郭小鵬笑了笑:“到底是專業水平!”他指指旁邊的一塊空地,“坐下聊聊?”

汪靜飛順從地點點頭:“好的。”她選了塊幹淨的石頭坐下。

郭小鵬用絨布擦拭著獵槍說:“我對動物非常外行。幾年前,有人給我往家裏送了一隻殺好剝淨的動物,我左看右看,認不出究竟是什麽,隻好給海州大廈的廚師長打電話,請他來加工。廚師長讓我在電話裏形容一番,好準備相應的作料。我對廚師長說,它比兔子大,好像比羊要小,但肯定不是豬。廚師長聽了半天也沒弄明白,跑來一看就笑了,說董事長,這不是狗嗎?”

汪靜飛也笑了,但她的笑聲未落,就聽見近處一聲清脆的槍響。她本能地伏身臥倒,郭小鵬卻在四處張望。段海一個箭步衝過來,張開雙臂把郭小鵬壓倒在地上。幾乎與此同時,第二聲槍響接踵而至,子彈正打中段海的手腕。緊接著又響起了第三槍,子彈打在石頭上,迸發出耀眼的火花。

段海就地一滾,猛然躍起時,手中已握著郭小鵬的五連發獵槍,向行刺者開了一槍。

這時,隻見一個矯健的身影跳躍著向森林深處遁去。段海持槍飛跑著追過去,又開了一槍。

汪靜飛扶起郭小鵬,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董事長?”

郭小鵬仿佛還沒完全清醒過來,問:“誰在打槍?”

片刻,段海持槍返回,遺憾地說:“手不利索,讓他給跑了!”郭小鵬急忙看他流血的手腕,問道:“傷得重不重?”

段海笑笑道:“可惜我這塊美國將軍表了。”說著解下血淋淋的手表。隻見子彈正擊中手表和手腕的分界處,表麵已被擊碎。他頗僥幸地甩了甩手,“也幸虧這將軍表,要不然,我這手就算報廢了!”

汪靜飛趕緊取下皮槍帶勒住段海的上臂,撕下一塊襯衣熟練地包紮傷口,急急說道:“得抓緊去醫院包紮治療,不要小看手腕,它的關節、肌肉、血管和神經結構非常複雜,不能耽誤!”

郭小鵬臉色肅然地對段海道:“兄弟,你救了我一命,我不會忘記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