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雲密布,**雨紛飛,葦海翻騰。
奔馳車的雨刮器不停地拂去車窗上的水霧。坐在副駕駛位置的汪靜飛,側目看看坐在旁邊正在開車的郭小鵬。郭小鵬臉色陰沉,目光憂鬱,沉默不語。
車頭劈開亂草,直達蘆葦深處停住。
郭小鵬跳下車,繞過車頭,為汪靜飛打開車門,她環顧四周後問:“董事長帶我到這麽荒涼的地方,一定有機密事情要商量吧?”
郭小鵬點點頭說:“也可以這麽講吧,請汪總下車。”
汪靜飛看了看飄**的雨絲,猶豫著說:“在車裏講不也一樣嗎?外麵下著雨,再說……”
郭小鵬打斷道:“雨中好像更有情調。”
汪靜飛已經很清楚地意識到,較量開始了!
郭小鵬見汪靜飛雙唇緊閉,陰沉的目光注視著她,沉默片刻後突然問:“你害怕了?”
“害怕?我為什麽要害怕?”汪靜飛反問之後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說,“請你抓緊時間,有什麽事快講,我今晚要回香港述職。”說著從車裏走下來。
郭小鵬向她逼近一步,陰沉而凶狠地問:“你到底是什麽人?”
汪靜飛一點也不回避他的目光,問道:“你希望我是什麽人?”
“你要是警察,咱們的緣分就到此為止,回你的香港去好了!”郭小鵬說著,視線移向旁邊在冷風中瑟瑟抖動的蘆葦。
“就這事?”汪靜飛滿臉的愕然。
郭小鵬咬著牙點點頭。汪靜飛什麽都沒說,扭頭就走。他跟著她走了兩步,又停住。此刻,他的心情十分矛盾,既想弄清她的真麵目,又怕她真的是警察,使自己人財兩空。
汪靜飛繼續往前走,郭小鵬追上去一把將她拽入自己懷中,欲行狂吻。汪靜飛用力一個耳光,將一點準備都沒有的郭小鵬打倒在地後說:“你真讓我失望到極點!你既不相信人,也不尊重人!沒眼光,沒教養,算什麽博士,什麽企業家!”說罷,她扭身快步走開。
郭小鵬爬起來衝過去,試圖將她撲倒。已有防備的汪靜飛,一個直衝拳,將他重重擊倒。汪靜飛看著倒在地上的郭小鵬,憤憤地大聲道:“你永遠也不會看到我了!”
惱羞成怒的郭小鵬,從地上跳起,抹了一下嘴角的鮮血,唰地抽出一把美國搏擊匕首,向汪靜飛逼近。
麵對持刀的郭小鵬,汪靜飛知道必須認真對待。她張開雙臂,做防守狀。但她畢竟手無寸鐵,處於劣勢,在他的步步緊逼下,隻得一步步往後退。退到奔馳車停泊處時,她已經無路可退。郭小鵬麵帶莫名其妙的笑,將刀尖向她的胸前一寸寸遞進。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李新建平端手槍,從奔馳車後出現,威嚴地命令道:“我是警察!放下手中武器!”
郭小鵬一凜,緩緩垂下雙臂。
“把刀扔到地上!”李新建再次大聲警告。
郭小鵬隻好乖乖把刀扔掉。
“我現在以故意傷害罪拘捕你!”李新建說著從腰間取下手銬走上前去。
汪靜飛攔住他說:“請你不要濫用職權,幹涉私人事務!”
李新建一愣,不禁定定地看著汪靜飛,見她是認真的樣子,旋即恢複了冷漠說:“我是正當公務。”
汪靜飛也冷冷地說道:“你向來以正當公務為名,從而達到個人目的!”
聽到這話,李新建不禁怒火中燒,一指汪靜飛道:“你仇視警察、妨害公務、包庇罪犯,有共同犯罪嫌疑!”
汪靜飛鎮定自若地反問:“誰是罪犯?誰又在犯罪?請拿出證據來。”
李新建狂怒地將槍口轉向她,吼道:“你和他站到一起去!”
汪靜飛鄙夷地說:“公報私仇!你也配當警察?”
李新建持槍的手在哆嗦,片刻後,他放下槍冷笑道:“有你們後悔的那一天!”說完,他猛地轉身,大步離去。
汪靜飛上前為郭小鵬拭去嘴角鮮血,很心疼地問:“疼嗎?”郭小鵬呆呆地望著李新建遠去的背影,陷入一片茫然之中。
汪靜飛輕聲問:“你真的想知道一切嗎?”
郭小鵬的如麻思緒這才拉回來,對她點點頭。
“我確實當過警察。”汪靜飛口氣很平靜。
郭小鵬不禁哆嗦了一下。
“你的情報是準確的,我在刑警學院讀過兩年書。”
郭小鵬的眼睛越來越大,神情卻越來越暗淡。
“我在刑警學院時,和李新建同級同班,並且關係超出一般。”
郭小鵬聽了這話,開始發怔。
“後來我脫下警服,選擇了我自己認為正確的道路。”
郭小鵬突然爆發,大聲說:“你為什麽偏偏是警察?警察為什麽偏偏是你?”
汪靜飛等他發泄完了後說:“警察怎麽了?嚴格地說我還算不上,隻是中途輟學的警校學生。再說了,教師可以下海,農民可以辦企業,為什麽警察就不行?你的司機段海,他以前不是也當過警察嗎?”
郭小鵬無言以對。
“早在今天這事情之前,我就察覺出你對我的不信任。”汪靜飛說著,用手指撣撣根本就沒有灰塵的上衣,“現在都說出來了,我也放下了包袱。”
郭小鵬嘴角動了動,但說不出話來。
汪靜飛淚水在眼眶裏湧動,哽咽著說:“說不說又有什麽用呢?今天我就回香港去了。今生今世,即使再見麵,也不會多了!”說罷,她扭身離去。
深受震動的郭小鵬,聽任雨水從臉上流淌而下,呆呆地看著汪靜飛的身影漸漸融入雨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