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汝嫣看了眼地上的人,莫說蘇慕白,就連自己也有些不是嫌棄,想了想,還是從自己帶的衣物中尋了一件給陸思潔換上。
“嗯!”隱忍的聲音從身下傳來。
嚴汝嫣沒有想到,藏在衣物下的身軀上竟有這麽多的傷口,一條條的,分明就是鞭傷,究竟是什麽人,如此歹毒,下這麽重的手。
“用熱水先清洗下傷口!”蘇慕白既然答應了夜堇年,便不會食言。
蘇慕白拿著一方薄方娟,放在離自己不遠處的手腕上,靜心給陸思潔把著脈。
身上的傷雖然看著眼中,但是心脈俱全,並沒有什麽大礙。
蘇慕白看了眼陸思潔越發顫抖的睫毛,惡從心生。
“小嫣,熱水之後,將這瓶傷藥給陸姑娘敷上!”蘇慕白‘好心’的給嚴汝嫣遞了一個瓶子過去。
“這藥……”嚴汝嫣扒開瓶塞,一股衝鼻的腥臭味道散發出來,平日裏嚴汝嫣見到蘇慕白的藥物多數都帶著一股清香,怎麽這瓶藥這般古怪!
“許是我把活血散瘀的土元放多了!”蘇慕白說的輕巧,卻不曉得手中拿著藥的人眼中帶著疑惑,假裝昏迷的人身形嘴角僵硬。
“那塗上無礙吧!”嚴汝嫣自是信得過蘇慕白,隻是這股子腥臭味著實有些讓人心生疑惑。
“沒事,裏麵還加了一些赤芍,薑黃,紅花,乳香,都是活血化瘀的良藥!”
嚴汝嫣雖然不懂醫,但是聽著那麽的藥名,知道這藥雖臭但是也是良藥,便不再發問,小心翼翼的給陸思潔上藥。
“不過這土鱉蟲性寒,還帶有毒性,當初抓他還是費了不少的功夫!”蘇慕白托著下巴,臉上帶著回憶的模樣。
“土鱉蟲?”嚴汝嫣手下一抖,“有毒?”
“對啊!”蘇慕白滿臉認真。
“我……”嚴汝嫣心中著急,完了,被自己撒多了。
蘇慕白瞧著笨手笨腳想要將多餘的藥弄走,但是卻無從下手,將被自己撒多了的藥從陸思潔後背弄走,卻不想不僅除了陸思潔一後背,還順帶將藥吸了一些進了鼻腔中。
嚴汝嫣嗓中被藥粉嗆得咳嗽不止,眼中帶著淚花。
蘇慕白揮手散了散被楊在空中的粉末,沒想到這傻丫頭這般經不住玩笑,這樣就受不住了,那被上藥的人還直挺挺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隻是在聽了蘇慕白的解釋後,身形僵硬了不少。
蘇慕白接過嚴汝嫣手中的瓶子,示意對方去一旁休息。
薛訣看到嚴汝嫣裹著車簾伸出頭劇烈的咳嗽著,拿著水帶擔心的上前詢問。
“我……咳咳……我吸了……咳咳,土鱉蟲的……藥粉,”嚴汝嫣因為咳嗽,眼中閃帶著被逼下的快要留下來的淚水,顯得好不可憐。
“土鱉蟲?”薛訣不明白,“藥嗎?”
“嗯!”嚴汝嫣點點頭,準順有搖了搖頭。
“你這又點頭又搖頭的是什麽意思?”薛訣不解。
“蘇姐姐說她藥中放多了些。”
“多變多了唄!”薛訣也不曾在意。
“那土鱉蟲有毒!”嚴汝嫣劇咳後,力氣有些耗盡,趴在車框上有氣無力的說道。
“有毒?”薛訣瞬間緊張,“小慕,小慕!”
馬車外薛訣手忙腳亂,不知如何去幫嚴汝嫣解毒,隻好急切的呼叫蘇慕白。
車內躺在地上的人後背的藥已經全都被蘇慕白處理好。
蘇慕白伸手拿起放在嚴汝嫣身側的外套,臉色陰寒的可怕,隨意的搭在陸思潔的後背上,從陸思潔身上跨過。
“姑娘!”邡裴照見蘇慕白從裏麵出來,臉色難看,擔憂的看了對方一眼。
“閉嘴!”蘇慕白不等邡裴照將馬紮換到薛訣站的一側,自顧從馬車上跳下。
夜堇年連忙上前,想要扶住對方,卻被蘇慕白側身避開。
識海中團子縮做一團,悔不該剛剛自己嘴賤,這下好了,黑心肝要暴走了。
“她沒事!”跳下馬車,除了臉色有些難看,絲毫看不出此刻她心中早已怒火滔天。
團子看著蘇慕白一向穩定的靈魂竟有些想要掙脫的預兆,著急的很,可是回頭看看那不是營養不良就是還未曾長大的綠芽兒,拔了那個都不行。
蘇慕白腳下有些虛晃,夜堇年一直跟在對方身後,察覺不對,不顧蘇慕白的反對與否,將人抱起。
然而蘇慕白此刻也並沒有反抗的意思,她頭暈的厲害,懶得折騰,他若是想要抱便抱。
夜堇年將身上的披風放在地上,讓蘇慕白坐在上麵,緊靠著自己休息。
月燕山腳下雖然已經到了快要天幕的時辰,但是懸掛在頭頂的日頭還是有些曬人。
沒了遮陽的東西女子潔白的臉頰依舊依舊白皙,臉上絲毫沒有出汗的跡象。
團子以為蘇慕白肯定會找自己討個說法,而他也已經做好承受一切暴風雨的準備,卻不想,這人從馬車上下來之後,隻是尋了處地方落腳,安靜的帶著,這股沉寂,讓團子心中亮起了紅色的警報。
“喝點水吧!”夜堇年知道她沒有睡著,將手中的水帶遞給了蘇慕白。
“不渴!”蘇慕白搖了搖頭。
“弋涼铖!”
遠處被突然叫到的人轉頭抬眼看去,女子眸中一片清明,隻是臉色有些差,讓人有些擔憂。
“何事?”
“月燕山已經到了!”
弋涼铖不解蘇慕白話中的意思。
“你那份地圖隻有月燕山的位置,卻不曾標注月燕山地勢!”
“確實如此!”弋涼铖也正為此發愁。
“年年,你如何看!”蘇慕白覺得和遠處的人扯著嗓子說話著實有些累人,便沒了下文。
“我與弋涼铖進山先查探地形!”夜堇年心中早已有了打算,隻是眼下,若是自己和弋涼铖離開,他不放心蘇慕白。
陸思潔的出現,讓夜堇年心中升起不安。
“我也正有此意!”弋涼铖站起身從遠處做到夜堇年的身邊。
“今日進山怕是時間來不及了,明日吧!”蘇慕白看著時間飛在天空中逐漸流逝,西方的太陽已經有了垂暮的預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