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暗,自從遇到五步蛇之後,眾人更加小心前行,臨近山頂之際,天色已經昏暗下來,樹林中處處都充斥著陰冷潮濕。

常年無人到達的山路上鋪滿了陳年舊葉,腐朽的落葉上已經沾上了露水有些濕滑,夜堇年連忙攙扶著有些身形不穩的蘇慕白。

“小心!”夜堇年將人扶穩後不曾鬆手。

“我們在前方停下歇腳,天黑山路不易繼續往前!”

弋涼铖讚同的點了點頭,這一路雖然還算是平靜,雖然山頂就在眼前,但是夜晚的月燕山更是危險。

邡裴照在蘇慕白前方的空地上點起一簇火堆,出盟主府時,才剛過七月中旬,這一路走下來,如今已到了了八月。

本該是炎熱的季節,偏偏這月燕山上植被茂盛,白裏日陽光透過樹葉灑下,顧著趕路,倒也不覺得什麽。

可是夜晚來臨,山中氣溫驟降,風帶動著樹葉引起一陣陣的沙沙作響,比起昨日在山下落腳時,多添了幾分陰寒。

“喝點水!”夜堇年將手中的水帶遞給了坐在一旁出神的蘇慕白。

蘇慕白接過水帶,還未將水帶打開,一旁的陸思潔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嚴汝嫣看著眼前逞強的人,心中覺得有些不忍,將自己的水帶遞了過去。

“謝謝嚴姑娘!”喝了水之後,陸思潔帶著有些沙啞的嗓子笑著說道。

“陸姐姐,你是不是冷!”接過水帶時,嚴汝嫣碰到對方指尖的涼意,冷的讓嚴汝嫣一哆嗦,雖然氣溫比起白天是冷了一些,但是她的溫度降得像是身在寒冬中一般,冷的嚇人。

“沒事,我不冷!”陸思潔急忙解釋,生怕因為自己耽誤了大家前進的步伐。

“還說不冷,”看著有些已經有些發顫的手指,嚴汝嫣拉過對方冰涼的手,轉身看著坐在不遠處的蘇慕白。

“蘇姐姐,夜哥哥,陸姐姐冷的直發抖!”嚴汝嫣著急的說道。

“披上吧!”夜堇年將手中本欲給蘇慕白的披風遞給了陸思潔。

陸思潔虛弱的笑了笑,接過夜堇年手中黑色披風。

“姑娘!”邡裴照看向遠處的夜堇年,將自己的披風解下給了蘇慕白。

蘇慕白道了聲謝,想也沒想的伸手接過,順道吩咐了站著的邡裴照繼續加些火。

“是!”見對方沒有拒絕,邡裴照心無端的鬆了口氣,蹲下身子遵照著蘇慕白的吩咐,給火堆繼續添柴加火。

眼前的火堆帶著令人舒適的暖意,一路上的疲倦也不自覺的放鬆了下來,蘇慕白舒適的托著下巴,身體前傾,往火堆的方向靠近著。

身下的披風與邡裴照的淺灰色的衣服一樣的顏色,順著少女的動作,將披風下蘇慕白嬌小的身形正好包住,隻剩下一顆腦袋,眼睛微閉,嘴角向上勾起,在火光下顯得安靜而又美好!

她越是這般的安靜,聽話,夜堇年越是不真實,好像下一刻,眼前的人便會消失,那灰色的披風更是礙眼的讓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莫名的煩躁,身側的手不自覺的攥緊,像是沒有聽見身後陸思潔的說話一般,朝著蘇慕白的方向走去。

“阿年!”陸思潔還欲說些什麽,抬起頭卻發現人已經離開。

嚴汝嫣坐在將手中的水帶重新塞回給陸思潔,讓她留著,起身準備離開,抬眼間,視線落到正前方火堆前的蘇慕白,見夜堇年已經往回走,也欲跟上。

蘇慕白身後是一顆粗壯的大樹,嚴汝嫣站起身還未走進,之間緊挨著蘇慕白不遠處有一團發著白光的不明物體。

“蘇姐姐!”嚴汝嫣不曾思考,連忙出聲喊道,“你後麵……”

蘇慕白睜開眼,不勝理解的看著遠處的嚴汝嫣,靠近蘇慕白時的夜堇年發現了那閃著詭異白光的物體,連忙將蘇慕白從地上拉起。

站在自己前方的人動作來的突然,蘇慕白不曾用力,人已經被夜堇年緊緊的抱在懷中,就連虛披在身上的披風也因此滑落,掉在了地上。

“我身後有什麽嘛?”蘇慕白隻覺得身前的人手勁實在是大,攬著自己的後背死死地,想要轉頭都難,莫說從他懷中掙脫開了。

“先莫動!”

“嗯!”蘇慕白以為身後有什麽野獸毒蛇,嚴汝嫣及時發現,引得眾人緊張的防備起來,夜堇年更甚。

“是什麽?”嚴汝嫣已經躲到了薛訣的身邊,虛掩著嘴害怕的問道。

“不是野獸,好像隻是一株花!”邡裴照拿著火把在那團白色前晃了一晃,見拿東西並沒有什麽奇怪之處,放心的說道。

“植物,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什麽毒蟲毒蛇之類的!”嚴汝嫣當真是被今日的毒蛇嚇到了,見眼下沒事,也放下心。

隻是虛驚一場,眾人也就放下心來,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蘇慕白聽見沒有危險時便拍了拍夜堇年的手臂,示意對方將自己放開。

“年年!沒事了!”

夜堇年心中煩躁在將蘇慕白抱入懷中的那一刻慢慢平複下,眼底染上的猩紅逐漸消散,感受手臂上的力道時,這才不舍的將懷中的人慢慢鬆開。

蘇慕白從夜堇年懷中離開轉頭看著被眾人誤會的白光。

“小照,火把!”蘇慕白接過邡裴照手中的火光,欲打算上前查看一番,背後的手腕被夜堇年拉住。

“我和你一起!”

蘇慕白看著眼前這一步之遙的距離,但是拉著自己手腕的人執意如此,也懶得鬆開。

借著火光,蘇慕白看著眼前周身散發著瑩白亮光的百花,橢圓的花冠似鍾形一般,垂著腦袋耷拉著垂在花莖上,花蕊中帶著點藍黃。矮矮的一小撮,在黑暗中尤為的明顯。

“蘇姐姐,那是什麽花!”嚴汝嫣見沒有什麽危險,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是水晶蘭!”蘇慕白看著周圍一片枯枝腐葉,心中了然,並未打算將其帶走。

“那是什麽花?”嚴汝嫣從未聽過這個名字,很是好奇。

“也是一種藥,對體虛久咳的人最是有效,少見的很!”蘇慕白本想將地上的披風撿起重新披上,可是身側的夜堇年動作搶先自己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