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翎登上城樓,向西南望去,“那邊就是唐國了吧。”唐國邊境就在眼前,但其實並不近,但這附近都是平原,自然也看得清楚許多。

“是。”嚴嶢道。

“這些年,柔然可把唐國拖得不輕,柔然同唐國邊境最長,各種關隘也最多,唐國這麽多年也是損失最慘重的一個,據說年年歲賦,三成得砸在這兒。”白翎道。

“倒也不能這麽說,因為要常年同柔然打仗,唐國設立天工院,裏麵的兵械裝備,冶鐵之法,遠超各國。”嚴嶢道,“據說唐國的鐵器與別國相撞,普通鐵器斷裂,而唐國的鐵器上邊連痕跡都沒有。而且常年被柔然折磨,唐國守城之法,也大有可取之處,本來邊關守軍想弄到些看看,結果唐國年年防賊似的,生怕我們學了去。”

“正常,都是人家的兵士用命總結出來的經驗,真的隨隨便便就願意傳授才是意外,隻是守備再好,軍法再妙,隻是說到底,沒錢。”白翎,一邊往下走,一邊道,扭過頭來對嚴嶢攤攤手,“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剛一下去,就聽兵士趕來:“報——”

“何事。”嚴嶢道。

“王上使者到,煩請二位將軍回營。”親兵行了個軍禮。

白翎和嚴嶢回了帥帳,還沒等使者說什麽,直接道:“軍情緊急,我和嚴嶢都身著甲胄不方便跪,直接說吧。”

使者臉色一黑,但終究沒敢說什麽:“王上說,定遠侯與小嚴校尉,立刻前往唐國居庸關,嚴將軍守在古北口,非詔不得離開。”

“謹遵王命。”二人道。

使者一走,嚴嶢道:“那我們即刻出發?”

“不忙,你去和嚴老將軍道個別。”白翎一邊在腦海中過需要安排的事情,道,“傳令下去,三軍整備,即刻開拔。”

“不,姐,這就要走啊。”白翦一邊拿筷子紮了個糖蘋果吃一邊說,“這昨兒咱們剛到這兒,今兒就走,將士們不累嗎?旨意也沒說什麽時候去,那今天是趕快,明天也是趕快嘛”

“怎麽,那你留下來歇著?”白翎道。

“不是,我……”

“磨磨唧唧哪那麽多廢話!你不樂意跟著大軍走就自己騎馬在後麵跟著。”白翎中氣十足地吼道。

“哦。”白翦蔫蔫道,“那姐你還有什麽事嗎?”

白翎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說了;“此次四國聯軍,誰為總帥未定,雍國的軍隊可能也會前往,切莫衝動,丟了我大夏的臉麵。”

“知道了,姐。”白翦放下手裏的蘋果,抬起頭問,“還有什麽要囑咐的沒?”

“沒有了,即刻行軍,把東西收拾了。”白翎說完就出了帥帳,“記得寫信給娘報個平安。”

“哎,是,姐。”白翦似乎一點兒也沒意識到自己要去的地方是戰場,似乎隻不過是去個好玩兒的地方,滿是新奇和樂趣。

白翎張張嘴,本想囑咐他不要小覷了戰爭,父親戎馬倥傯,不也一樣折戟長垣。又想起當年自己將去戰場前,父親也是千叮嚀萬囑咐,還列舉了一堆因為大意疏忽折戟的人,其中不乏自己認識的叔叔伯伯,結果自己不也一樣沒當回事,直到真的去了回來,吐了一個晚上,才知道戰場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美好。

罷了,這種事情就讓他自己吃個虧去吧,別人說什麽都是假的。

居庸關離古北口這兒不遠,主要帶著軍隊過國境的時候麻煩了點兒,就是這樣日夜行軍也不過三日也到了。隻是為了防止柔然奇襲,從南邊繞路,才又多費了兩日。

到了居庸關,卻正見著城牆殘破,旌旗散亂,儼然一副敗軍之相,太不吉利了,如若不是唐國樂康胥元帥在城外迎接,白翎險些以為這居庸關已經被攻下了。

樂康胥長年在北鄙對抗柔然,唐國被柔然拖累,這些年也沒同中原的國家有什麽大的摩擦,起碼白翎這一代,是同樂康胥沒什麽仇怨。

但論起夏國舉國上下最恨的兩個人,隻怕一個是去年坑殺夏國十萬大軍的昌爻,另一個就是這位三十年前險些讓夏國亡國,逼得文王南逃的樂康胥,連背刺夏國的冀國都算不上——因為冀國的背叛在暗地裏,夏國的百姓並不知道,白翎也沒有明確的證據。

不過那時已過去太久了,樂康胥如今也近花甲之年,正值四國聯軍,再談這些未免沒什麽意義,況且那時候白翎還沒出生。

如今四國聯軍,雍國派來的是吳皓將軍的兒子吳冰,吳家在雍國內本就被打壓,若不是宮裏新有了個做太子側妃的姐姐,隻怕吳家更落魄,吳家是軍中的世家,想必和家生子出身的平西侯昌爻不太對付。

至於冀國,壓根就不想打,顯然是來渾水摸魚的,不過派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富家子弟叫張山齊的帶兵,白翎壓根沒聽過他,後來一打聽,想來是純粹來蹭軍功的。白翦才剛剛在名義上繼承定遠侯的侯位,尚且還缺一紙明麵上的旨意,但大家也明白是遲早的事,故而都小侯爺地叫了。但誰也沒想過讓他一個在戰場上連兵也沒領過的孩子當主帥。

又是在唐國的地盤上打仗,何況雍國剛剛和冀夏國打完戰,選哪邊的人做領軍,隻怕都會得罪另一邊,這聯軍的領軍人物,自然就成了樂康胥。但這聯軍究竟有幾分聽樂康胥的,這就是兩碼事了,隻要不是那邊柔然一進攻,這邊反而因為各自指揮自己的而導致自亂陣腳,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白翎不禁覺得這仗打的實在荒謬。

“近兩天,居庸關如何?”白翎問道,“來的路上,已經來過消息,說居庸關連續兩日遭柔然進攻,看樣子今兒是停了。”

樂康胥將軍隻是“嗯”了一聲。

“看樣子,似乎柔然是打算攻居庸關了?”白翎道。

“不一定,柔然多騎兵,很是靈活。”樂康胥道,“擅長遊擊,避其鋒芒為上。”

避其鋒芒。

說得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