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和道:“既然是瘟疫,若是真到了那一步,燕北城的城門是一定會關的,不如我把那幾個之前倒賣的藥材的柔然商人介紹給你,到時候也免得走這邊再耽誤了你們。”
白翎站起身,鄭重地抱拳道:“多謝。”
高和搖搖頭,道:“若是白翦好了,遣人來告訴我一聲。”
“我明白。”
白翎是拿了名單,直接去燕北城中找那幾個曾經倒賣過柔然藥材的商人。高和給了五個名字,隻有三個如今在燕北城,白翎知道這些商人居無定所,今天在燕北城,說不定明天就找不到了,事態又緊急,所以一刻也不敢耽擱,出了太守府就直奔這幾個商人的住所去。
白翎過年的時候在這邊買羊,從那之後也經常從柔然人做些生意,出手頗為闊綽。所以縱然之前沒有和這幾個人打過交道,但白翎在柔然商人之間也有些名聲。這些人聽說要藥材,都表示可以,盡管看出來白翎似乎是有點兒急的,但價格上也沒有怎麽獅子大開口。怕這次若是壞了兩邊兒的交情,反倒不劃算了。
但他們也真誠地同白翎表示,在這邊幾乎沒有人需要柔然藥材,所以他們在這邊也沒有現貨,需要跑到柔然去收購,而柔然如今胡爾仁雖然被打得節節敗退,但說到底雲下城還在胡爾仁他們手中,柔然還處於一個內亂的狀態,所以究竟什麽時候能收到這些藥材,他們也不太清楚。
白翎笑了笑:“諸位放心,我明白,我們一個月為期,每提前一天提供藥材,我給的價格增加十之一,每拖後一天提供藥材,每斤的價格減少十之一,諸位看這樣可好?”
那幾個柔然商人眼睛一亮,立刻拍著胸脯表示自己已經跑這條商路跑了幾十年,別說雲下城是個胡爾仁,就是老可汗再活過來他都能把藥運過來。
也大約是白翎的闊氣震驚了他們,其中一個在快離開的時候低聲提醒白翎:“閣下是拿到柔然的藥方了嗎?”
白翎笑道:“閣下有錢賺不就好了,又何必多問?”
那人搖搖頭,搓著手道:“我並不是這個意思,我是個商人,我並不關心是不是那些貴族們的藥方泄露了或者怎麽樣,我隻是想問問閣下需不需要我為您介紹兩個柔然的巫醫,來對這份藥方的準確性進行勘驗呢?”
白翎對於這些商人找來的柔然巫醫能不能看出薩滿寫出來的藥方的問題存疑,但並不拒絕這個想法,她眯起眼睛問道:“這一定不是看在我們的情誼的份兒上,對吧。”
那個柔然商人搓著手道:“怎麽會?當然是看在我們的情誼的份上。我想您也願意為我們的情誼加碼。”
白翎懶得再和他糾纏,道:“如果他們靠譜,每一位我可以給五十兩銀子。”
“放心,放心。”那個商人連連點頭,“他們一定非常靠譜。”
回去的時候,嚴嶢正在清點報上來需要的藥材,物資等等。見白翎走進來,嚴嶢抬頭,將兩本冊子遞給了白翎,道:“這兩邊兒是已經清點好的,你看一下,如果可以的話就發下去。也按照藍鶴卿的建議下了軍令,從今天起,禁止隨便進出,入口的東西謹慎再謹慎,我又另外寫了一份兒,你看看還有沒有要補充的,到時候統一整理好了發下去。”
“你來做就好。”白翎接過那兩本冊子,卻並沒有現在看。
嚴嶢點點頭。
這也是白翎和嚴嶢之間特殊的默契了,白翎並不喜歡在軍中直接插手軍務,並不是因為、躲懶或者不擅長,而是明白身為將軍親自去指揮一些雜物,有時候反而是一種越權。
她親自處理這些事,下邊的人怎麽想,是她不再信任嚴嶢了,還是暗示下麵的人幹的不好,需要她親自處理。
這個道理還是從前她剛剛進入軍營,凡是喜歡親力親為的時候,父親告訴他的。
“你要去看看小翦嗎?”嚴嶢道。
白翎猶豫了一下:“先不了,我先去和那幾個柔然藥材的供應商聯係一下。”
嚴嶢了然:“現在還不清楚究竟是什麽病,要是你也躺下了,才是真正的壞事。”
這話叫白翎忽然理解了之前自己在軍中生病的時候,父親即使不忙,似乎也很少過來看看她。
“昨夜藍鶴卿半夜過來上報,想必你也沒睡好。”嚴嶢按了按太陽穴,“這邊藥材的事情敲定了,不如去休息一下,養好精神才是要事,溫一時半會兒也消不了,隻怕到時候還是一場硬仗,主帥可不能倒下。”嚴嶢抬起頭問,“藥材的事情需要我幫忙嗎?”
白翎搖搖頭:“不必,高和給的名單還算靠譜,我已經跑完一趟了,還有兩個人過兩日才能回來,不過,也不著急......”
話還沒說完,秦且紅麵色凝重地匆匆走了進來:“將軍。”
“怎麽了?”白翎多少有點兒心理準備。
“福安在外邊等著給將軍回話,然後......冀國的武也將軍求見。”
嚴嶢聽到這話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問道:“他這個時候來做什麽?”
“武也將軍非要麵見將軍才肯說。”秦且紅道。
白翎皺了皺眉,她不太喜歡武也,而且這種不喜歡很大程度上來自於白翦,但也談不上像白翦那麽討厭他,雖然武也張口閉口女子之身讓她很不爽,何況上次在薊京春風拂檻那一次折騰了他一下,白翎也就消氣了。
“我去一趟。”白翎道,“你來問福安的話吧,問問他最近幾日小翦去了哪兒?什麽時候開始有狀況......你懂的。”
“我明白。”嚴嶢嚴肅的說道,“要我幫忙叫秦且紅來找我。”
白翎有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終究沒說出來。她對武也沒什麽惡感,但不知道為什麽,無論是白翦還是嚴嶢,好像都不太喜歡這個武也。
白翦也就罷了,他小孩子脾氣年輕氣盛,喜歡的往天上誇,不喜歡的往死裏貶低,倒是很少見嚴嶢對誰有這樣的防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