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白靈的任務就是吃飯,睡覺,逗小孩兒。
幾天下來,白翎發覺他不是個容易相處的孩子,脾氣其實也不怎麽好,某一次白翎有點事情出去,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且紅咬牙切齒地在收拾地上碎了一地的瓷碗,白翎是和白翦一起回來的,皺眉道:“弟弟怎麽了?”
白翦聽見這個稱呼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能不能給他換個名字?”
“他大概是問將軍在哪兒,怎麽沒過來。”且紅道,“我們回說將軍出去了,我們來喂就好,結果他就生氣把碗摔了。”
看見白翎回來,他先是很高興,結果看見白翎一皺眉,立刻就茫然了起來,不敢再動作了。
白翎一直覺得自己挺有親和力的,奈何從小到大身邊的所有孩子幾乎都怕她,更過分的是有一次一個孩子看見她皺眉,就直接哭了出來。
白翦笑嘻嘻地看著她,顯然想看她怎麽辦。
白翎道:“你覺得摔碗是對的嗎?”
“你覺得我一定要喂你吃飯嗎?我要不想喂了怎麽辦,你吃不吃?”
弟弟一臉茫然,搖搖頭。
“好,既然我不喂就不吃,那就別吃了。”
弟弟似乎聽明白了,連忙搖頭。
“那今天也沒有了,今天的被你打壞了,就這麽多。”
“不許哭,哭了明天也沒了。”
白翦道:“好家夥,姐你這還是老一套嘛。”
白翎淡淡道:“當年對付你也很管用。”
白翦立刻閉嘴了。
白翎說了不給飯,別人也不敢給,連平日裏總要鬧來鬧去才肯喝的藥都立刻喝了,但那東西又不頂餓,於是做了一下午思想建設的弟弟摸著肚子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又用那種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她。
白翎道:“你餓了嗎?”
他拚命點頭。
“那怎麽辦?這個點廚房都沒有飯吃了。”
這話完全是假的,因為為了防止白翎她們想吃夜宵,一般灶上都是一直留著東西的,就算不比正常的好,起碼的點心饃饃胡餅是肯定有的,若是白天做了湯,湯也會有。
他等著白翎下麵的話。
“你要實在餓隻能去自己做。”
他猶豫了一下,也點點頭,隨後扯著白翎的袖子搖啊搖。
白翎板著臉道:“就今天這一次,下次你就自己去了。”
弟弟點頭,隨後伸出手張開雙臂,顯然是要抱。
白翎剛剛看著他一瘸一拐地走進來已經心軟了,感慨一句得寸進尺的小混蛋,於是把他抱了起來。
嚴嶢幾乎是這邊暴風雪一停就往回趕,盡管白翎已經再三說明了不急不急,這邊沒什麽狀況,這才讓嚴嶢好歹是等雪停了再回來。
白翎本以為嚴嶢著急回來隻是因為他那股倔強的勁兒,結果等嚴嶢真的趕回來了,才發覺並不是。
宮裏有旨意送到古北口了。
因著古北口往外就不再是夏國的領土,要信使送實在不太現實,所以一般是到了古北口,由古北口的邊軍用他們的手段聯係居庸關,一般是在古北口給居庸關的白翎送補給的時候送來。
而這次自然就落在嚴嶢身上了。
白翎無語:“真正緊急的軍情又不會通過這種方式來送,那麽著急做什麽?”
嚴嶢道:“總待在古北口容易給人留下話柄。”
沒有什麽監軍和天使,白翎拆旨意拆得頗為隨意,掃了一眼便頗為驚訝地挑挑眉。
“怎麽?”嚴嶢道。
“王上答應了。”白翎道。
嚴嶢倒是不驚訝,道:“這也是自然的。”
“是按我們報上去那份批下來的。”
這倒是讓人驚訝了,一點沒壓?那基本可以等同於所有人平白升了一級了。
正趕上白翦在白翎這兒蹭吃蹭喝,直接開口道:“這還用想,肯定是太子或者三王子兩邊都想拉攏,於是某一邊運作唄。”白翦眉開眼笑道,“那我現在是懷化中郎將了?”
白翎不得不給他潑潑冷水:“之所以你直接到正四品,純粹是因為你不起來不好給下麵的人封賞。”
“不管怎麽說,升官了就是好事嘛。”白翦道,“提前恭喜郎將啦。”
嚴嶢如今從正六品的昭武校尉升到了正五品的懷化郎將,饒是嚴嶢也忍不住笑笑:“小侯爺同喜。”
這也是白翎無論怎麽不滿意,還是給白翦提到正四品的原因。
白翦說到底繼承的是父親的爵位,若是在軍中沒有官職實在不好看,若是官職低了也不好看,若是比起父親手下的嚴老將軍、陸將軍、胡將軍,這些都是老臣,白翦比他們低就低了,若是在比不上嚴嶢嚴崤,那可就實在不好看了,白翦也沒法服眾。
盡管白翎知道這麽直接提拔人也不合適,但如今也隻能這樣了,若是等白翦自己一點點升上來,黃花菜都涼了。
其實到底還是父親走得太突然,父親臨走前兩年已經在把白翦往定遠軍中安排了,近兩次出征雖然沒有讓白翦去前線,但也是待在軍中管理後勤的,如果不出意外應當是慢慢走到前麵來積攢軍功,然後慢慢升上來,走到父親當年的位子,至少能服眾了之後再繼承爵位。
自己也是這麽上來的,父親是打定主意讓他們姐弟都要一步步走得穩定。
結果就是現在這種尷尬的場麵,父親忽然離開,白翎的官職也不過和嚴老將軍平級,爵位在白翦身上,於是就是有爵位的沒官職——這種爵位幾乎就和虛爵沒什麽兩樣了,白翎有官職沒爵位,若不是父親的一幹老臣忠心耿耿,起碼目前來看還沒有什麽別的心思,不然他們真的做點什麽,白翎和白翦還真的未必壓得下去。
正想著,白翎打開隨著旨意來的一封信,信是太子的,因為太子“關心居庸關戰事”,外加上“少時與定遠侯府有故”,往來基本也沒避著人,真的私下裏往來反而惹人疑心,反而這樣打開天窗彼此來信,明擺著告訴眾人盡管查,先前幾封信件還有被拆開的痕跡,後麵的基本沒人檢查。
其實白翎和太子的信件並沒有明麵上那麽簡單,小時候白翎常常進宮玩,彼時就和太子鬧著玩是的發明過一套密碼,其實就是一串數字,把信件上的字按照這串數字重新讀一遍,就是隱藏的想要傳遞的東西。
不過有時候想隱藏,有時候卻沒有,於是隻要看太子的信件開頭是什麽就是了。
如果是“敬啟”,就代表隻是一封普通的信件,沒有暗語,如果是“親啟”......
白翎拆開信,“白將軍親啟”幾個字,讓她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