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匆匆吃過午飯,刑警隊員們回到辦公室,將上午的案情分析會議記錄整理清楚,再將下午的調查程序理好,從局裏拿到了相關文件,於是,兵分三路,各自展開了縝密調查。
下午三點整,刑警小王和另一個實習警官按照從爆炸現場找到的馮焰欣錢包裏信用卡的線索,首先驅車來到了省工商總行。
小王停好車,兩人一起來到銀行辦公室,小王掏出證件和介紹信:“你好,我是市刑偵隊的,奉命來查找一些資料,希望你們配合。”
辦公室主任取下眼鏡,仔細看了看小王的證件和介紹信,滿臉堆笑:“哦,王警官,你好,你好,我這就去叫我們的業務經理老陳,讓他帶你去電腦中心。”
辦公室主任領進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那人一進辦公室,就熱情地與小王握手:“王警官,你好,我是業務部的,姓陳,你們請隨我來。”
“你好,陳經理,麻煩你了。”
小王他們跟著陳經理坐上電梯,進入了樓上的電腦中心,電腦中心裏隻聽到鍵盤的敲擊聲,工作人員都在聚精會神地盯著麵前的電腦屏幕,陳經理將小王他們帶到最裏麵的那台電腦前:“小張,你配合一下這位王警官,幫他查一點資料。”
“好的。”
陳經理轉頭對小王說:“王警官,你就在這查著,我去上班了,有什麽事,你就到二樓的業務部來找我。”
“好,謝謝你,陳經理,你忙吧。”說完,小王和那個警官坐在了電腦邊。
操作員小張問小王:“王警官,你要查什麽資料?”
小王從包裏拿出馮焰欣的長城卡遞過去:“請幫我查查這上頭的存款,再查查這個儲戶在你們行是否還有別的戶頭,她與其他帳戶是否有錢款往來,查出來後,麻煩你給我打張詳細的表格。”
操作員小張接過信用卡:“沒問題。”
小王和那個警官緊張地看著小張輸入信用卡號碼,進入解密程序,小王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電腦屏幕。
小王滿意地將打好的表格放進包裏,謝過操作員小張和陳經理,帶著那個實習警官走出了工行大樓。揣著馮焰欣的龍卡和牡丹卡,兩人又分別去了趟省建行和省商業銀行。直忙到下午五點左右,才回到刑偵隊。
2
刑警大劉也帶著一個實習警官於下午三點鍾分別趕到了省電信局、中國移動公司和中國聯通公司,在他們的微機控製中心查出了與馮焰欣聯係的電話號碼。他們也幹到下午五點左右,幾乎與小王他們同時回到了刑偵隊。
刑警老李和他的徒弟小娟下午二點半就來到了馮焰欣以前工作過的騰飛貿易公司。騰飛公司是市裏第一次招商引資進來的大型外資貿易集團公司,他們的業務範圍涉及到十幾個行業,在城北的商業區擁有一座三十幾層、高聳雄偉的辦公大樓,當時,馮焰欣是在頂樓工作,任董事長助理。
在去騰飛貿易公司的路上,老李邊抽煙邊開車,徒弟小娟翻看著馮焰欣的資料:“哎,師傅,我就想不通了,這麽大的公司,這麽高的職位,工資也比平常人高得多,你說這個馮焰欣,她幹嘛要辭職啊?”
“不知道。”
“哦。師傅,你說,她辭職之後,又哪來那麽多錢呀?”
“不知道。”
“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啊?”
“我當然不知道啦,沒查,我怎麽知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啊,記住,少說話,多幹事。”
小娟撇撇嘴,對著後視鏡做了個鬼臉。
老李甩掉煙頭,斜了小娟一眼:“怎麽?不服氣啊?”
小娟趕緊低頭吐了吐舌頭:“沒有啦。”
老李和小娟坐在黃總辦公室,過了一會兒,門開了,進來一個頗有氣度的中年人,進門就非常熱情地與老李和小娟握手:“哎呀,兩位警官,歡迎,歡迎!胡秘書,沏兩杯茶進來。二位警官有什麽事,盡管問。”
老李傾了傾身子:“黃總,我們是來了解馮焰欣的情況,您還記得她嗎?”
“馮焰欣?記得,記得,蠻不錯的一個女孩,隻可惜她……哎,她出事了嗎?”
“哦,也沒什麽,隻是為了個案子,要調查一下。”
“那,你們要問些什麽?”
“我們想知道,馮焰欣在公司工作期間,與誰的交往最密切?”
“這個呀,這女孩子除了工作,平時話也不多,在公司裏也沒見她與誰有密切交往,一個人獨來獨往的。嗬嗬,大概與她接觸得最多的就是我了。”
“那她有男朋友嗎?”
“男朋友?沒有。”
“您敢肯定?”
“這個我倒是敢肯定,至少,她在公司工作期間,是沒有男朋友的。她是那種心高氣傲的女孩子,難得有她看得上眼的男人。”
“是這樣啊。那你們公司,是不是有男員工的名字裏有‘廉’或‘峰’的?”
“這?我不是很清楚,我安排人事部經理幫你們查查,請稍等。胡秘書……”
老李和小娟拿著查到的資料,謝過黃總,下樓開車離去。
3
下午五點半鍾,卓越召集刑偵隊員們開了個案情調查總結會,主要是將下午三路人馬的調查結果匯總,大家分析、討論。
助手小王將複印好的資料分發給每個人,卓越看著資料說:“大家好好看看資料,發現問題,提出來,待會一起討論。先讓下午出去調查的幾位同誌談談,誰先來?”
發完資料還沒坐下的小王說:“既然我站著,就我先來吧。”他先將下午的調查過程簡略地陳述了一下,“……事情就是這樣,你們也看到了,馮焰欣三張銀行卡的存款加起來達到八百多萬之巨,而且,都是她從騰飛辭職後,才存進去的。大家更要注意的是,她的所有帳戶都是存入的現金,沒有與其他帳戶的任何往來。我的話完了。”
大劉站起來,目光掃視了一圈:“接下來,由我來匯報吧。調查的過程,我就不說了。馮焰欣在聯通公司沒有開號,與她的座機電話和手機聯係的號碼也不多,我查了一下,把那些常用的公共服務電話剔除,經常跟她聯係的號碼——本市的有五個,外地的有兩個,都是雲南的。本市號碼中有兩個和雲南的兩個都是神州行號碼,查不出機主,但是,我查了一下這兩個電話的往來記錄,奇怪的是,這兩個電話,不管是打進還是打出,除了傷者外,再沒有別的號碼。能查出機主來的,一個是永利房地產公司的辦公電話號碼;一個是解放路三條巷187號一樓左邊的座機電話號碼,機主叫趙小利;還有一個是手機號碼,機主洪峰。”
聽到這兒,卓越說話了:“啊,大劉查出的後麵這三個號碼都可以排除,今天中午,我在醫院見了馮焰欣的男朋友,他就叫洪峰,在永利房地產公司工作,就租住在解放路三條巷187號一樓左邊,我們已經排除他的作案嫌疑。哦,對了,估計馮焰欣日記上記載的那個‘峰’也是他。老李,你那邊怎麽樣?”
“我這邊也沒有什麽重要線索。”老李站起來說,“聽傷者公司老板說,她在公司裏從不跟任何人交往,至於公司裏,名字裏有‘峰’的查出兩個,一個是六十多歲的清潔工,從公司成立起,就在騰飛做事了;另一個是剛分來的大學生,也沒可疑。再說,已經證實馮焰欣的男朋友叫洪峰,那這兩個人就更可以排除了。至於‘廉’嘛,有一個,他叫莫廉,本市人,家庭成分簡單,也是在馮焰欣辭職之後,才進的公司。最主要就是,這三個都有不在場證明。”
“大家把資料翻到大劉的調查記錄。”卓越拿起資料,用筆尖在上麵指點著,“由馮焰欣的電話記錄可以看出,和她交往的人確實不多,她的座機電話,當天沒有打入記錄,而打出記錄隻有一個洪峰的號碼。她的手機有一個打出記錄,是大劉查到的本市的神州行號碼中的一個,還有一個打入記錄,仍然是這個號碼,但是,請大家注意時間——夜裏十二點三十一分,這個時間和我們檢測後估計的爆炸時間相吻合,由爆炸時間和爆炸點的位置來分析,我們可以肯定,爆炸現場的爆炸物,就是手機。”
卓越話音剛落,刑偵隊員們就開始各自發表起自己的意見來。
“手機引爆,有兩種可能,一種是當煤氣泄露時,正好有人打電話進來,傷者接了電話,電火花引起爆炸。”
“對,還有種可能,就是罪犯事先製造煤氣泄露,然後,再打電話進來。”
“以爆炸現場的種種疑點分析,後一種可能性比較大。”
“沒錯,我也覺得是這樣。”
“而且,我認為,傷者血液裏檢測出的毒品,也應該是罪犯強行注射的。”
“對,罪犯肯定十分熟悉傷者,知道她有吸毒史,他(她)利用了傷者這一點,企圖讓警方不懷疑傷者血液中為什麽會含有毒品。”
“罪犯注射毒品,一定是想讓傷者失去部分意識,從而聞不到煤氣特有的、刺鼻的大蒜味,在喪失警惕的情況下,下意識地接聽手機,引起爆炸,不是那個與傷者最後聯係的電話正好就和爆炸時間相吻合嗎?”
……
會議即將結束時,卓越已經整理出大致完整的案發經過:“同誌們,我的意見也與大家一致,案發經過基本如此。但是,我覺得大家疏忽了一點,傷者殘存的日記上提到的‘一批貨’究竟是什麽?以我取得的線索,綜合小王和大劉調查的情況來看,我敢肯定,是毒品。而且,傷者肯定是在為一個大型販毒集團在做事,估計,想殺她的罪犯,也是販毒集團內部的人,所以,我們目前的調查重點,應該放在與馮焰欣密切聯係的那兩個神州行號碼上,特別是在馮焰欣出事時出現的那個號碼最為可疑。”
小王看著卓越:“卓隊,那這個案子應該可以暫定為仇殺了吧?”
“嗯,暫時這麽定吧。”卓越沉思著說,“呃,小王,待會散會之後,你馬上打一打那幾個神州行號碼,不要用局裏的電話。”
4
卓越慢慢踱進辦公室,坐在辦公桌前,將隱隱作痛的頭仰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良久,他似乎想起了什麽,一下睜開眼,拿起電話話筒,撥通了妻子筱雲兒的電話:“喂?雲兒。”
“……”
“我今晚不回家吃飯了。”
“……”
“現在還不知道。”
“……”
“對不起啊,老婆,這段時間實在是太忙了。”
“……”
“唉,沒辦法,隻能讓你多受累了。”
“……”
“等案子完了,我一定抽幾天時間好好陪陪你和女兒。”
“……”
“好了,好了,就這樣了,再見。”
“……”
“咚咚咚”卓越剛掛了電話,就聽到有人敲辦公室門,他抬起頭:“請進。”
助手小王推門進來:“卓隊,我剛打了那幾個電話。”
“怎麽樣?”
“都停機了。”
“是嗎?這樣吧,你明天一早就跟雲南那邊聯係,請那邊的同行幫我們查查那兩個電話號碼。”
“是。卓隊,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啊,你先走吧,我還得處理一點事。”
卓越辦案向來有個習慣,每當案情有些停滯不前的時候,他都喜歡上案發現場去走走、看看,今晚也是這樣。
今夜的月色很好,風吹在臉上很舒服,就象輕薄的絲綢拂過麵頰,涼涼的,滑滑的,別墅小區裏淩亂的爆炸現場,在月光的映照下,顯出一絲淒涼和詭異。
卓越沒有把車開進小區,而是將車停在小區門口,步行來到了爆炸現場。他遠遠地、靜靜地站在爆炸現場前的一棵樹旁,肩膀斜斜地倚在最低的樹叉上,眼睛出神地看著麵前那焦黑一片的淩亂。
那晚到底發生了些什麽呢?
是不是我們分析的那樣呢?
馮焰欣什麽時候能夠醒來呢?
突然,耳邊“嗵”地一響,一個熱乎乎、毛茸茸的東西碰到了卓越的脖子,驚恐使他“噌”地倒退了一步,他想叫,但是他沒有叫,他怕一張嘴,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就會蹦出口腔。卓越定睛看向樹杈,樹杈上的暗影裏,一雙綠熒熒的眼睛正陰森森地盯著他,離他的眼睛不到一尺遠。驚魂未定的卓越,清晰地聽到,從綠眼睛那兒傳來“呼呼”的聲音。他感到手心裏黏糊糊的,有汗液滲出,他的右手下意識地、緩緩地伸向了左肋下。綠眼睛眨巴了幾下,“喵——”地一聲不見了。
覺得自己久未呼吸的卓越長舒了一口氣,又深深地、貪婪地吸進了一口冰涼的空氣,他將汗濕的手掌在衣襟上搓了幾下。
卓越啊,虧你還是個警察。
居然被一隻黑貓嚇成這樣。
說出去,還不笑掉人家的大牙?
卓越自嘲地笑了笑,看了樹杈一眼,慢慢地走近爆炸現場的廢墟,他正要跨過一根燒焦的橫梁,抬起的腳猛地停在了半空,他覺得後脖頸發毛,身後似乎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看。卓越嘴裏苦生生的,他咬了咬下唇,徒地轉過身,一個黑影一動不動地站在他剛剛站著的樹杈旁。
卓越厲聲喝問道:“誰?”
那個黑影施施然走出樹蔭:“我是這兒的住戶,看樣子,你是個警察吧?”
麵前是個大腹便便、和藹的中年男子,卓越釋然:“是的,你住哪兒?”
“我家就住在進門那一棟。”
“你到這兒來幹什麽?”
“我是來遛狗的。”那男人指了指自己的腳下。
卓越這才看到,在那男人的腳下趴著一隻白色的叭兒狗:“哦,我是刑偵隊的卓越,你貴姓啊?”
“卓警官,我免貴姓王,叫王真。卓警官如果沒什麽事的話,不妨到我家坐坐吧。”
“那——”卓越看了看表,“如果不打攪的話……”
“沒關係,沒關係,走吧。”
王真的家裝修得金碧輝煌,一看就明白主人的身份。王真熱情的給卓越沏上了茶,還端上了一些點心和水果。
卓越打量了一下房裏的擺設,看著坐在對麵的王真:“王先生一個人住?”
“是的,老婆、孩子都去了國外。”
“哦,那王先生也一定知道那家出的事吧。”
“知道啊,我們這兒早就傳開了。唉——,那個女人真可憐,蠻漂亮的一個女人,怎麽就……”
“昨晚出事的時候,王先生有沒有發現什麽不尋常的事呢?”
“沒有。出事的時候,我不在家,幫朋友辦事去了,因為太晚了,就睡在他那兒了,今天剛剛回來。”
“哦,是這樣啊。那你昨天一天都沒在家嗎?”
“也不是,我是昨天晚上——大概是十二點鍾左右吧——接了那個朋友的電話才出的門,那時正是雨下得最大的時候。”
“你出門的時候沒發現什麽特別的事嗎?”
“特別?特別的事——?那事與往常沒什麽不同啊。”
“什麽事?”
“其實也沒什麽,昨晚我將車開出車庫時,看見一個男人在向外走,我一開車燈,他就迅速地跳到路邊,背對著燈光,站住不動了。”
“一個男人?你敢肯定是個男人嗎?是個什麽樣的男人?”
“我敢肯定那是個男人,身材蠻高大、魁梧,從他走路的姿勢和背影來看,象個三四十歲的男人。樣子嘛——沒看清,因為他穿著連帽的長雨衣。”
“你再沒看到別的了嗎?”
“沒有。我當時也沒太在意,又加上又急事,就很快開過去了。不過,我從後視鏡裏看到,我都開出很遠了,那個男人還是站在那兒沒動。”
……
5
卓越很晚才回到家,他躡手躡腳地走進房間,來到女兒的搖籃邊,低頭愛憐地看著熟睡中的女兒,女兒紅撲撲的小臉蛋上,撅起的小嘴動了動,聳聳鼻子,翻了個身。卓越俯身,輕輕地在女兒臉上親了一下,幫她掖好被子,這才轉身走進浴室,洗了個澡,上床躺下了。
筱雲兒側過身麵對卓越:“怎麽這麽晚?”
卓越臉上掛著歉意的笑,在筱雲兒的額上吻了一下:“對不起,老婆,辦案子去了,沒辦法。”
“你知道人家擔心你嗎?”
“知道,知道。實在是對不起,下次,我一定爭取早點回來,睡吧。”
“下次,下次,老是下次。”筱雲兒翻了個身,不再理卓越。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震醒了睡夢中的卓越,他迷迷糊糊地從被子裏伸出手臂,摸到手機:“喂?”
“……”
“小田啊,什麽事?”
“……”
“是嗎?”
“……”
“好的,我馬上過來。”
“是誰啊?這麽晚了。”筱雲兒含混不清地問。
卓越迅速地穿著衣服:“隊裏的同事。”
“你又要出去啊?剛睡了一會兒。”
“案子有新進展,我必須得去。”
“那你開車當心點。”
“好的。”卓越在筱雲兒臉上親了一口,轉身匆匆出門了。
卓越快步走向特護病房,小田迎了上來:“卓隊,這麽快就到了。”
“啊,什麽情況?”
“莊護士長剛剛說,她在病房裏看到一個黑影。”
“哦?她人呢?”
“在病房裏。”
“叫她出來問問吧。”
“是。”
莊夢楠走出特護病房,臉色有些蒼白,小田對卓越說:“這就是莊護士長。”
卓越伸出手來:“你好,我是卓越。”
莊夢楠也伸手跟卓越握了握:“你好,卓隊長。”
“剛才小田說,你在病房裏看到一條黑影,是怎麽回事?”
莊夢楠將看到黑影的事簡單敘述了一遍。
卓越的眉頭深深皺起:“你沒看得很確切,那我們能不能進病房看看。”
莊夢楠點點頭:“跟我來吧。”
病房裏,卓越和小田仔細地探尋著每一寸地方,莊夢楠在一旁絞著兩手,緊張地看著。
卓越在心電圖儀麵前停下,弓著身子看了好一會兒,他嚴肅地轉過身:“莊護士長,這個心電圖儀的架子,本來就是這樣擺的嗎?”
莊夢楠上前一步,看了看,有點惶恐地對卓越說:“不對,這個架子也應該象其他架子一樣,是靠牆擺放的。”
“你敢肯定嗎?”
“是的,我接班的時候,還檢查過,如果那個時候動了,我就會把它擺正的。之後,就沒人進來過,我也沒再接近過這兒。”
卓越深深吸了口氣:“你不是說你是被‘喀噠‘一聲輕響驚醒的嗎?那就是碰到了這個架子的聲音。照這樣看來,確實是有人進來過。”
“真的?”莊夢楠瞪大了眼睛,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莊護士長,幸虧你當時及時醒來了,否則,馮焰欣現在就是一具屍體了。”
“啊!你是說,我看到的是、是凶手?”
“嗯。你看清楚了他的樣子嗎?”
“沒有,我當時嚇得要命,還以為是自己產生的幻覺呢。”
“一點也沒看清嗎?你再好好想想。”
莊夢楠一副苦思冥想的樣子,過了一會,她還是搖搖頭:“隻是,我的直覺告訴我,那個黑影應該是個男人。”
“哦,謝謝你,莊護士長。今晚發生的事情——在案子了結之前——希望你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你的家人。”
“知道了,我不會亂說的。”
卓越和小田走出病房,卓越看了在門口站著的另一個刑警一眼,他轉身朝小田揚了揚頭:“小田,你跟我過來。”
小田一臉惶惑地跟著卓越到了走廊那頭:“卓隊,什麽事?”
“什麽事?”卓越聲色俱厲地說,“值班的時候你居然打瞌睡……”
“我……”
“我什麽我?如果你不打瞌睡,會出這種事嗎?如果你不打瞌睡,說不定我們就能抓住哪個罪犯了。”
“可是我……”
“你還說,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小田委屈地低著頭:“人家都三十多個小時沒睡過囫圇覺了,你還……”
卓越聽到小田的話,臉色柔和了許多,臉上還浮上了點愧色,他伸手拍了拍小田的肩膀:“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失誤,等會我就叫人來跟你們換班,你們明天好好休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