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躍進連夜把侯礦長送到市醫院搶救,但終因子彈擊中要害部位和流血過多,不治而亡。他被朱永生的殘暴和歹毒徹底激怒了。從張強、王偉兩位司機到梅玲、項光榮,接著是鄧輝、賀寶寶和費百夫,一條條生命消失了,而線索也被他一個個掐斷。既然他敢對侯礦長下手,就說明他自以為在唐河礦區站穩了腳跟,有黑惡勢力撐腰。如果不抓緊對他緝捕,還不定會發生什麽驚天動地的事件來。可是這家夥不僅心狠手辣,而且狡猾萬端,捕捉他並非易事,前麵所發生的一切,已充分說明了這一點。

劉躍進斟酌再三,不得不實施他的新方案,雖然這麽做有很大的風險,稍有不慎就會造成難以彌補的過失,但要想盡快抓住朱永生,也就隻有這條路最便捷了。

他向田明亮、李鐵做了匯報,他們經過認真研究之後,批準了他的偵查計劃。

看守所審訊室。阿四被帶進來時,發現氣氛與往日提審大有不同,顯得異常凝重。劉躍進和馮自強、凡一萍都沒有坐在審訊台上,凡一萍麵前也沒有擺訊問筆錄紙。他有些驚訝地看著劉躍進,忐忑不安地問:“劉隊長,你們這擺的是啥龍門陣?”

劉躍進指指旁邊的椅子,示意阿四坐下,然後遞過一根煙去。阿四受寵若驚,忙不迭地頻頻點頭:“謝謝劉隊長!謝謝劉隊長!”

劉躍進給他點上火,滿臉嚴肅地說:“阿四,你不是一直想立大功,減輕罪刑嗎?現在機會來了!”

阿四眨眨眼:“劉隊長您快說,什麽機會?”

劉躍進引而不發,故意問道:“你不是自吹腦袋聰明嗎?猜猜看。”

阿四的眼珠骨碌碌轉了幾圈兒,用試探的口吻道:“你們不會是讓我去臥底吧?”

劉躍進嘴一咧,笑了,猛拍了阿四一下:“你這小子!腦袋瓜如果用在正道上,肯定是個前途無量的人才!”

阿四被劉躍進一誇,頭便暈暈乎乎了,眉開眼笑又故意做出忸怩的樣子道:“劉隊長,你看我這不是痛改前非脫胎換骨決心改邪歸正了嗎?”

劉躍進忙給予鼓勵:“是的是的,不然我們怎麽可能相信你,把如此重要的任務交給你去完成。”

阿四本來是開玩笑似的信口胡猜,一聽劉躍進的話音果真有這方麵的意思,不禁緊張了,小眼一瞪問:“劉隊長,你不是真的要我去做‘眼線’吧?”

“怎麽?害怕了?”劉躍進的反問等於是給他做了答複。

阿四的眼珠不動了,鼻孔“哧哼、哧哼”吸了兩口涼氣,脖子一縮,低聲囁嚅道:“這不是拿著腦袋當撥浪鼓嗎?朱永生能讓我耍住?不行不行,劉隊長,你可別把我往火坑裏推,我害怕,真的好怕……”

劉躍進把阿四吸了半截的香煙奪了過來,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道:“我真是把你看高了,本以為你是個響當當的男人,沒想到你還隻是有一顆賊膽!我在局長麵前捧了你半天,他才勉強答應,你真讓我失望!”

阿四怯怯地抬起頭,驚訝地問:“這事局長也知道?”

“當然,你以為我們不把你的命當回事?這是關係到能不能抓住朱永生的大事,你小子完成了就是立了頭功,懂不懂?”劉躍進說罷,緊緊盯住他。

阿四一聽說局長都知道了他這個小小的“婁阿鼠”,不覺又激動起來,心想如果真能發揮自己的“聰明才智”,把朱永生個龜孫抓住,肯定能得到從輕處罰,而且徹底改變卑微的形象。想到這裏,他心一橫,牙一咬,氣壯山河的樣子一挺胸道:“行,我幹!最多把這百十斤的臭皮囊交給姓朱的!我這個孫猴子跟他豬八戒好好鬥鬥法!”

劉躍進彈彈煙灰,把煙卷又塞進阿四的嘴裏:“這才像個男人,算我沒看走眼!”

阿四深深地吸了口煙,伸長脖子道:“劉隊長,你下指示吧,怎麽幹?”

劉躍進把椅子往阿四跟前挪了挪,很鄭重其事地道:“阿四,這件事可是非同一般呀。朱永生這個人心狠手辣,詭計多端,你對他應當了解。你出去後,就假稱是從看守所逃走的,他肯定不會馬上相信你,會變著法子試探你,這就需要靠你自己的反應了,頭腦一定要清醒,要多轉幾個彎。至於其他的,就不用我多交代了吧?”

阿四的瘦臉繃得緊緊的,重重地點點頭道:“我明白。編假話我是一絕,絕對讓他看不出破綻,隻是我怎麽跟你們聯係?”

劉躍進指指旁邊的凡一萍,對阿四道:“你把凡警官的手機號碼背熟了,有緊急的事就撥打她的手機,女士的電話好找借口,就是萬一被朱永生發現了,也能搪塞過去。你不僅要摸清他的行蹤,而且還要盡可能地多了解他和哪些人聯係比較多或是關係密切,尤其是市裏的人。明白嗎?”

阿四兩隻小眼放著光,神聖無比的樣子雙手往身體兩側一並:“是,明白了,保證完成這光榮而又艱巨的任務,請劉隊長考驗我!”

劉躍進和馮自強、凡一萍都不由得被阿四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