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四躺在硬板**假寐著,晨光鍍亮了不大的窗子。朱永生披著衣服坐在一張破桌子旁擦槍,不時抬眼看看仍在熟睡的阿四。雖然這小子說得滴水不漏,但並沒有完全清除他的戒心。所以他讓阿四跟在身邊,須臾不離。

朱永生擦好了槍,掖進懷裏。劉洲推門走進,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朱永生向門外使個眼色,二人快步走了出去。

阿四睜開眼,支起耳朵諦聽了一會,見沒有什麽動靜,慢慢坐了起來,從枕頭旁拿起手機,小心翼翼地摁號。撥通之後,阿四壓低嗓門道:“喂,是凡小姐吧?對,我是阿四。一切順利,我現在正和朱永生在一起。在一個勘探隊的簡易工房裏。具體位置我也不太清楚,這龜孫不讓我出門。大概方向應該是唐河北,離七礦不遠。現在朱永生是和劉……”

門突然“嘩啦”響了一聲,朱永生一腳跨了進來,阿四身一抖,忙摁斷了通話鍵,可手機已經來不及放下了。

朱永生一步步走到阿四麵前,目光惡狠狠地盯著他,沉聲問道:“你這一大清早在和誰通電話?”

阿四心懸到了喉嚨口,眨巴眨巴眼道:“睡覺夢到了相好的,實在忍不住,就給她打個招呼,報個平安。”

“相好的?是誰?我怎麽從來沒聽說過?”朱永生狐疑地問。

“市裏夢露歌舞廳的一個三陪女,沒好意思跟您說。”阿四隨口胡編。

朱永生審視著阿四,試圖看出點不正常的東西。但阿四幹瘦的臉皮就像他剛才擦槍的布,油不嘰嘰的根本看不出道道。

“大哥,您不會又懷疑我了吧?”阿四恢複了鎮定,以攻為守。

朱永生冷冷地掃他一眼,突然上前奪過了他手中的手機。

阿四大駭,話音也不由得有點打戰:“朱……朱大哥,你……你這是……”

朱永生沒理睬他,摁下重撥鍵,然後舉到了耳邊。阿四的心又懸了起來,脊梁骨一陣陣發涼,兩隻眼睛像受驚的老鼠般凝住,死死地盯著握在朱永生手裏的小巧玲瓏的物件。

隨著清脆悅耳的音樂聲戛然而止,手機裏傳出柔柔的女聲:“喂,阿四吧?又有什麽事?”

阿四的胸口像驢踢的一般“忽通、忽通”直響,臉上還要做出無事的樣子,他現在才真正嚐到了心口不一的滋味。

“喂,說話呀!阿四,你怎麽回事?”凡一萍似乎察覺出了什麽,聲音更甜更軟了。

朱永生把手機遞給了阿四。阿四連忙對著手機道:“哦,對不起,親愛的,剛才是位朋友開玩笑!”說罷便急忙摁斷了接聽鍵。

朱永生板著臉在阿四麵前來回踱步。阿四大氣不敢出,眼珠驚恐不安地隨著他的腳步轉動。朱永生走著走著突然停住,注視著阿四道:“有件事我準備讓你去完成,不知你有沒有這個膽量?”

阿四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忙道:“大哥盡管吩咐,小弟我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朱永生上前拍拍阿四的肩膀:“這件事其實對你來說也不難。你給我查清一龍公司在唐河礦區的所有客戶,一個也不能漏掉!”

阿四弄不清他是什麽意圖,忍不住問道:“大哥,你又不做生意,查這幹嗎?”

朱永生擺擺手:“你隻管按我說的去做,就別管那麽多了,以後自然會明白。”說著加重語氣,“四弟,這可不是件小事,任務必須要認真對待,千萬馬虎不得。明白嗎?”

阿四一拍床板,信心十足地道:“朱大哥放心,我那些小兄弟都是無孔不入的專業人才,幹這種事最在行,保證讓你滿意!”

朱永生終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