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見到了鄭莉之後,吳淮生便像著了魔般地心神不寧起來。這麽大歲數了,他還是第一次體會到這種神魂顛倒的滋味。難道這就是人們所說的“戀愛”和“相思”?他不敢回答自己。因為他覺得自己無論如何不該對鄭莉有非分之想,雖然年齡懸殊並不是太大,但她是鄭重的女兒,他更應該把她當做親妹妹看待。可是此時的他,感情和理智已經背道而馳,而且感情已經完全占據了主導地位,弄得他寢食難安,頭昏腦漲。

每當他苦惱或是遇到難題時,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喬小龍,這次也不例外。上午一到公司,他匆匆把急需處理的事情快刀斬亂麻料理好,然後就吩咐阿海送他去研究所。

喬小龍正在辦公室裏審核科研項目,見吳淮生走了進來,忙站起打招呼:“這麽早就來了,有事?”

“哦,沒什麽事。公司那邊今天清閑,就順便來看看。”吳淮生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在沙發上坐下。

喬小龍審視著他,翹了翹嘴角道:“不,你有事,而且是心事。”他加重語氣,“你這心事還挺重呢!”

吳淮生知道瞞不過這個對他了如指掌的弟弟,隻好點頭承認:“嗯,算你猜對了,是有點事。”

“什麽事說出來聽聽,看弟弟我能不能幫你。”喬小龍把一杯茶放在他麵前。

吳淮生歎了一口氣,然後緩聲道:“這個事就怕你幫不了我,誰也幫不了我啊!”說罷點上一支煙,大口抽了起來。

喬小龍不覺有些詫異,他還從來沒見過吳淮生在自己麵前如此悲觀,於是不能不重視了,急忙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總不至於天塌地陷吧?”

吳淮生深深吸了口煙,然後慢慢吐出,很難啟齒的樣子道:“這個……讓我咋說才好呢,反正對我來說,就是天塌地陷!”

喬小龍見他吞吞吐吐,想說又不願說的痛苦模樣,心裏不由一動,暗道:難道大哥遭遇了感情方麵的事?從他那失魂落魄、目光裏又滿含著渴望和期待的神態看,極有可能是這方麵的事。喬小龍想到這裏,心中不由湧起一股莫名的興奮來,他和媽媽一直在為大哥的婚姻大事焦急,如果他真有了意中人,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小龍,你說這男女之間除了愛情之外,有沒有兄妹之情存在?”吳淮生滿臉通紅,很艱難的樣子把話問完,“這愛情和兄妹之情相比哪個更純潔更神聖?”

喬小龍激動了,吳淮生的話終於驗證了他的猜測。他急不可耐地為大哥鼓勵:“所有的情都是長在愛這棵大樹上的綠葉,比如親情比如友情,失去了愛的滋潤,就會枯萎。所以,愛情是人間至情,是最神聖也是最純潔的!”

吳淮生對喬小龍的話雖然似懂非懂,但大概意思還是清楚的。他孩子般仰起臉,問道:“那你的意思是說愛情和兄妹之情並沒有衝突對吧?”

“當然了!”喬小龍為吳淮生續上開水,在他旁邊坐下,繼續添柴加火,“要不一位偉人會說,愛情是人類進步的動力。哥,你應該去大膽地追求,千萬別猶豫啊!”

吳淮生顯然是下了決心,自語般喃喃道:“這樣我就不會再有顧慮了,但不知她……”

喬小龍見吳淮生欲言又止,忍不住了,上前抱住他的胳膊問道:“哥,那個人是誰,能不能給弟弟透露透露?”

“她是……”

喬小龍支起了耳朵,眼緊盯著吳淮生的嘴。

吳淮生抽口煙,又停住不講了。想了想道:“現在還不能給你講是誰,八字還沒一撇呢,況且我這是剃頭挑子一頭兒熱,等成熟了我再告訴你。”

喬小龍顯得很失望。

吳淮生像突然想起了什麽,接著道:“噢,有件事告訴你,鄭市長的女兒回來了,她說跟你是同學,好像挺關心你,沒事給人家打個電話問候一下。”

“你是說鄭莉從國外回來了?”喬小龍驟然睜大了雙眼,有些不相信似的又問了一遍。

吳淮生把煙蒂摁在煙灰缸裏,點了點頭。

喬小龍頓覺心中有一股熱流湧動起來,可同時又很悵然,既然她回了淮海,為什麽沒和自己聯係,難道她……他不敢再往下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