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淮生對小龍遇刺感到了深深的不安。既然有第一次,誰也不敢保證就沒有第二次,萬一真出了事,再想補救就來不及了。消除隱患的惟一辦法,隻能是盡快抓住那個黑衣人和逃亡的朱永生。他覺得應該去找一下鄭重,請他出麵督促公安局,集中警力盡快查出凶手。

吳淮生走進市長辦公室,秘書薑元立刻便認出了他,熱情地把他讓進了裏間屋。

鄭重從公文堆裏抬起臉,見是吳淮生來了,忙摘下花鏡讓座,道:“淮生你來得正好,我正說要找你呢!”

吳淮生在沙發上坐下,問道:“鄭市長,您找我有事?”

“先談你的事。公司最近情況怎麽樣?”鄭重從辦公桌後站起身,走到吳淮生旁邊坐下。

薑元把一杯茶放在茶幾上,對吳淮生笑笑,躬身退了出去。

“公司在您的關心下情況還不錯,各方麵的業務開展得都很順利。”吳淮生很謙恭地回答道。

“嗬,不錯,淮生你現在有點企業家的樣子了,也比以前會說話多了。就是你那穿戴方麵還要改進改進。”鄭重不無調侃地說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吳淮生扯扯發皺的西服,又不由自主地正正歪斜的領帶,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跟客戶談判,他們都說我挺樸實,樣子讓人信得過,您這麽一點撥,我才知道他們這是戲謔我呢,以後是要收拾收拾自己,不能有損公司形象。”

鄭重看著他憨厚木訥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你這麽想就對了。你不僅代表公司形象,也代表咱們淮海市企業家的形象哩!”

吳淮生被鄭重笑得臉上有些發紅,忙端起茶杯喝著,掩飾自己的窘態。

“說正事吧,找我有什麽事?”

吳淮生放下茶杯,抹了抹嘴道:“小龍前天被人行刺想必您也知道了,鳳珍嬸子這兩天吃不安睡不穩,我心裏也老懸著。這凶手一天不查出來不抓住,就沒有安全感。所以想請您給公安局發個話,把這件事重視起來。如果他們辦案經費有困難,我們公司可以出。”

“哦,那倒不必,市政府這點錢還是有的。”鄭重稍稍傾著身子問,“你和小龍有沒有重點懷疑對象?”

“有!”吳淮生也傾過來身子,低聲道,“肯定是孔勇敢的殘兵來尋仇的,還有那個朱永生,現在負案在逃,也有可能是他!”

鄭重嚴肅起來,聳了聳粗黑的長眉道:“如果真是這樣,問題就嚴重了,會影響到全市的經濟環境,我們是要認真對待。”

“據我所知,公安局也下了些力氣,刑警隊副隊長劉躍進專司此案,可就是不見效果,您看……”

鄭重濃眉一揚:“我馬上就找田明亮局長,讓他全力以赴查辦這個案子。”

吳淮生心滿意足地站了起來,道:“鄭市長,那我就不打擾您了,您是一寸光陰一寸金,別影響您的工作。”說著就欲往外走。

鄭重一把抓住他:“咦,你這老板當長了,也學會滑頭了,我的事還沒講呢!”

吳淮生省悟過來,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又在沙發上坐下,衝鄭重笑了笑道:“對不起,我還真忘了。您說吧鄭市長,什麽事?”

鄭重長長歎了口氣,神情有些黯然,道:“是家裏的事,想來想去,隻有請你幫這個忙才最合適。”

吳淮生不由得驚訝了。家裏的事?家裏能有什麽事讓市長如此傷神?而且非要他來幫助解決。他疑疑惑惑地對鄭重道:“鄭市長,你盡管講,隻要我能做得到,一定竭盡全力。”

“是小莉,她真讓我傷透了腦筋!”

“鄭莉?”吳淮生的心猛一抖,“她能有什麽事?我聽小龍講,她最近不是開了個律師事務所嗎?挺紅火的。”

“是啊是啊。她說不出國,我同意了;她要辦個律師事務所,我也由著她了。本來好好的,可從前天開始,她就躺在家裏不吃不喝,昏睡兩天多了。”鄭重說著,兩道濃眉擰成了個結。

吳淮生頓時擔心起來,連忙問:“是不是病了!去醫院了嗎?”

鄭重用指頭點了點吳淮生的胸口:“她是病在這裏,是心病呀!”

“心病?”吳淮生睜圓了雙眼,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和玉茹問她是因為什麽,她不講;開導勸說她,她不聽。隻是發呆,連眼淚也不流。你說這嚇不嚇人?”鄭重拍拍吳淮生放在膝蓋上的手背,“我和玉茹是一點轍沒有了,就想到了你。這個忙你不會不幫吧?”

吳淮生蹙起了眉頭。自從他知道她另有所愛之後,已經心如止水,做出了獨身的決定,也不敢再見到她。律師事務所開業那天,他都是讓小龍代送了賀禮。現在鄭重向他提出的要求,不啻是給他出了個大大的難題。一時間,他不知該如何答複才好。

“她從國外回來後,我能看出來你們相處得挺好,也挺能談得來,她常在我和玉茹麵前誇你忠厚誠實和善解人意,對你很信任。所以,這個重任我隻能交給你了。”

“不行啊鄭市長!”吳淮生終於苦著臉開口了,“我勸她不會起什麽作用……”

“怎麽起不了作用?”鄭重沒想到吳淮生會一口拒絕,擺擺手打斷他的話,“她從國外回來沒兩天,精神狀況就變糟了,還不是跟你在一起散散心,就恢複了嗎?後來又不知因為什麽鬧情緒,你跟她一塊上了趟小黃山,回來後就又唱又跳……”

“鄭市長,不瞞您說,我真的不行!”吳淮生急了,可滿肚子的苦水又無法倒出來,最後隻好訥訥地道,“您和李阿姨說她她都聽不進去,您說我勸她,還不是嘴上抹石灰白搭嗎?”

鄭重身子一挺站了起來,故作生氣的樣子板起了臉,以不容商量的口吻道:“淮生你可給我聽好了,這可是我跟你交換的條件,你去勸小莉,我就去給公安局打招呼,不然免談!你好好考慮考慮吧!”

吳淮生的頭不由得耷拉了下來,心裏比油煎還要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