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醫生又一次下了通知:“病人的狀況已經拖不起了,要實在聯係不上周硯池醫生的話,我這邊建議你們出院,趁著還有時間,多陪陪病人。”

時漫急得不行,拒絕了醫生的建議,隻是一個勁的答應說一定會聯係到周硯池。

她聽都沒聽過這個人,去哪兒聯係他?

醫生也給了最後的期限,三天聯係不上周硯池,就要給他們辦理出院手續了。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劉華蓉追上心不在焉的時漫:“小漫,現在該怎麽辦?”

劉華蓉沒有主意,眼淚簌簌的落,眼睛哭得通紅。

時漫心疼的抱了抱她,隻允諾說:“我會想辦法的,你別擔心了。”

劉華蓉哽咽著,她知道自己不該開這個口,但事已至此,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小漫,我去求斯年吧。”

她的語氣不是玩笑,是深思熟慮後的主意。

時漫和傅斯年的感情,劉華蓉了解一些,若不是逼不得已,她也不會往這方麵想。

時漫驚恐看著劉華蓉,眼裏是心疼、是無奈、是堅決:“不行,我不會讓你去求他的,求人不如求己,就算求了,他也不會幫我們的。”

劉華蓉沒有辯駁,隻是不安道:“可我們已經沒有辦法了。”

以傅斯年的能力,找一個醫生可謂輕而易舉。

可他不會輕易施舍這份恩情的。

時漫想到什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樣,輕拍劉華蓉手背安撫說:“我已經想到辦法了,你別擔心,三天之內,我一定會找到周硯池醫生的。”

……

別墅。

老爺子在樓下嚷嚷著鬧了很久了,摔了很多東西,桂姨也拿他沒有辦法,隻好上樓來請示傅斯年。

上樓時,桂姨這才看到傅斯年已經將樓下的一切都看到了。

還沒走近,傅斯年忽然玩味的詢問說:“他就那麽難伺候?”

他不知目的的詢問,弄得桂姨不知道該作何回答。

思索半響,桂姨才緩緩開口說道:“平常都是太太伺候老爺子的,今天太太不在,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怕傅斯年問責,桂姨解釋起來。

傅斯年卻將注意力放在了別的地方,他眼底湧起好奇,似笑非笑的問:“所以她都怎麽伺候的?”

他很少回家,將時漫娶回來就放在家裏了。

後來聽說老爺子不鬧了,他好奇過時漫的做法,但從沒過問過。

桂姨沒想過傅斯年會關心這個問題,但是他追問,她也隻有如實交代:“老爺子鬧得厲害,嘴又挑剔,話也多,也總愛找茬,太太卻不一樣,不管老爺子說什麽,她都跟沒有聽到一樣,但是她每天早晨都起得很早,做好幾種不同的早餐,午飯和晚飯也是一樣,老爺子總能挑到合口的飯菜,後來就漸漸不鬧了。”

“但是一開始也挺不好伺候的,老爺子總覺得這個不好吃,那個太辣了,還用碗筷砸過太太的臉,太太不僅不埋怨,還重新去做來,也是後來,狀況才好了起來。”

傅斯年靜靜聽著,跟聽別人的故事一樣,好像他是置身事外的那個人。

“她還挺能忍的!”他不知是讚揚還是不屑的說了這麽一句。

桂姨下意識接了話:“太太其實挺苦的。”

話一出口,頭頂就掃來銳利目光,桂姨瞬間不接話了。

半響,傅斯年才說:“你去忙吧,我打個電話。”

他轉身回書房,又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下午一點了。

晚上八點,時漫還沒回來,他不是擔心,是有種獵物脫離掌控的感覺,讓他很不舒適。

電話撥給周臨,很快那邊接了:“傅先生。”

他忍了一下午沒過問時漫,原以為她會乖乖回來,沒想到真一天沒回家。

“她人呢?”傅斯年的語氣隱隱不悅,似在極力克製著情緒。

周臨回說:“太太剛剛離開醫院,不過好像並不是回家的方向。”

傅斯年站在落地窗前,手中夾著的煙燃了一截銀灰,煙霧繚繞中,他微眯雙眸:“她去哪兒了?”

周臨回答:“應該是繆斯會所。”

她去繆斯會所?

柏城的銷金庫,有錢人的天堂。

她去哪裏能幹什麽?找男人?

……

九點,時漫到繆斯會所了。

她換了裝扮,一身緊身黑色連衣裙,高開叉的設計,走路時,雙腿若隱若現,化了精致妝容,魅惑妖嬈。

她搖曳生姿,一出場,就引來無數目光。

她摸索著找到888包間,在門口躊躇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推門進去。

門開時,屋裏的難聽歌聲戛然而止。

包廂裏坐著幾個男人,還有幾個靚麗的女伴陪著。

時漫掃視一圈,目光停留在其中一人身上。

男的大腹便便,看著年近四十,長相一般,略顯臃腫,頭頂小禿了一片。

他叫陳鈞安,在柏城算一號人物,以他的人脈關係網,他一定也能找到周硯池。

幾個男人見包廂忽然多了一個驚為天人的美女,都不由自主的安靜下來,也紛紛向她投去目光。

時漫了解過陳鈞安的喜好,錢、權、色,前兩個他都有。

當著眾人麵,時漫抄起一瓶啤酒,仰頭咕嚕幾口直接喝盡。

她將空瓶子重重按在桌麵上,彎腰和陳鈞安對視:“程先生,借一步聊聊?”

她豪爽,也魅人,陳鈞安看直了眼睛,沒猶豫,直接應下來:“好啊!”

身處高位,多得是投懷送抱的女人。

陳鈞安還能拒絕這樣的好事嗎?

眾人起哄,兩人一起往包廂外走,曖昧氛圍到達了頂點。

陳鈞安的手往時漫的腰上靠,她察覺他的意圖,卻強迫自己不去抗拒。

畢竟,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找到周硯池的辦法。

求不了柏城第一人,那就求柏城第二人。

時漫剛開房間門,陳鈞安的手也在這時落在了她的腰上,而門外,一堵身軀擋住去路。

包廂裏灑出去的光,盡數落到來人身上。

時漫抬頭,看清了來人,燈光灼目,他眼裏卻一片陰沉,像噬人的野獸,僅僅是站在那,就無聲的鎮壓著一切。

還沒來得及反應,時漫的手就被攥住,傅斯年一個用力,將她卷到自己懷中,像拎小雞崽一樣將她夾在腋窩中。

不顧陳鈞安的驚詫,一句話沒留,人就走了。

時漫被傅斯年粗暴摔進車裏,他緊跟著坐上來,重重摔上車門。

車內,氣氛逼仄。

時漫明白,她又一次失去了找到周硯池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