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說了幾句後葉芳菲便轉了話茬,“今日在皇帝麵前,你太莽撞了。”
“我沒想到皇帝會突然發難,一時衝動了。”陳玥兒歉然低頭,“我走後皇帝沒有為難你吧?”
“沒有。”見她懊惱萬分,葉芳菲也不願她如此,索性開玩笑活躍著氣氛,“他的命還在我手裏把著,怎麽會跟我對著幹。”
“還是要小心些,你今日從哪裏過來的?金龍殿外全是守衛,你......”
“我從那邊來的。”葉芳菲大概指了下位置,本是不願多言以方位遮掩,不料陳玥兒冰雪聰明,稍加思索便低呼道,“那不是皇後的寢宮?皇帝把你安排到那裏去了?!”
那個位置除了幾個後宮娘娘的宮殿外便是皇後的寢殿,並不難猜。
隨著葉芳菲輕輕點頭,陳玥兒也瞬間變了臉色,咬牙道,“他竟然想把你困在宮裏?這簡直是侮辱!”
對於她們來說,當皇後可不是什麽殊榮,隻是沒有期限的坐牢罷了。
葉芳菲是天中雄鷹,怎麽能被困在這方寸之地!
“不行,我送你出宮吧!”陳玥兒一想到葉芳菲可能會被折斷羽翼就心疼的緊,慌忙起身,翻騰著自己的衣櫃找出一件夜行衣,“今夜就走,我去打點宮門侍衛,一定能送你出去。”
“莫急。”
眼看著她因為自己而揪心,葉芳菲心中暖流陣陣,輕輕攔住她的身子,柔聲安慰,“我能自保,你別擔心。”
“可是這......”
葉芳菲拍著她的手臂繼續寬慰,如水的輕聲使得陳玥兒原本焦躁的心漸漸平穩,“我......”
“我知道你是擔心我,相信我,這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沒事的。”葉芳菲再三向她保證,這才堪堪止住了陳玥兒的擔憂。
“我今日來找你是有更重要的事兒要囑咐你,你千萬要記在心中。”葉芳菲認真的看向她,一字一頓間對方也正了心神,“何事?”
“從現在開始,你行事要千萬小心,這宮中的天馬上就要變了,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葉芳菲並未說的太清,隻是繼續道,“這幾日若有機會最好惹怒皇帝,但要注意分寸,讓他將你打入冷宮即可。”
“冷宮?”
“不錯,到時候冷宮隻怕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雖不知葉芳菲此言何意,但陳玥兒還是乖乖點頭。
將事情囑咐好後葉芳菲便順著原路返回,隻是沒想到剛走了幾步就碰上了交接的巡察侍衛,瞳孔緊縮,迅速跑入假山背後才堪堪在侍衛來到之前藏好。
“誒?我剛才明明聽著此處有聲響,怎的沒人?”一侍衛狐疑的在周邊轉悠,甚至蹲下身子細細查看草叢中的痕跡,而與他不過幾丈之隔的葉芳菲屏住呼吸,小心的蜷起身子,將自己完全鎖進了假山的孔洞之中。
“我說,你是不是昨晚喝多了沒醒酒?這光天化日的哪來的人?”另一個侍衛抬手打著他的肩膀,無所謂道,“誰能吃了熊心豹子膽來這兒啊,別自己嚇自己了。”
他們在宮中巡察多年,不過是個麵子功夫,何必如此認真。
“我隻是怕有刺客,萬一傷到了各位主子,那我們可吃不了兜著走。”侍衛皺著眉頭本想繼續探查,卻是被同班一把拽走,搭著肩膀嘖嘖道,“別瞎想了,那刺客才不會白天出現,咱哥倆還是去找個陰涼地歇歇吧。”
畢竟晚上才是刺客潛入的時間,那時候再忙也不急。
被他半拖半拽的帶走,葉芳菲直聽著腳步聲漸漸消失後才鬆了口氣,小心翼翼的跳了出來,快速趕會了中宮寢殿。
得益於她之前的訓誡,整個宮內一個人影都沒有,她來去之間都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將陳玥兒那裏安排好,葉芳菲一時間也去了一大心病,倦怠湧上四肢百骸,疲累的捏了捏太陽穴,於軟榻之上淺淺的睡了過去。
一夜無夢。
清晨,葉芳菲正在院子裏研究藥方,卻不知朝堂之上正以她為中心展開著一場激烈的輿論辯駁。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太監尖著嗓子喊了一聲,等眾大臣零零碎碎的將事情匯報完畢,人群中的韓曲聲早已哈欠連天,整日虧空的身子疲憊不堪,迷迷糊糊間缺聽頭頂響起皇帝沉冷的聲音。
“眾卿家,朕知道你們一直為皇室子嗣操心,聽來聽去的朕都心煩,今日朕便跟你們交個底。”
聽他說起此時,所有的大臣都支起了耳朵,都想聽聽這位膝下無子的小皇帝究竟要說出些什麽。
“朕身體康健多虧葉芳菲葉神醫的照料,葉神醫醫術高超,有他在宮中朕心甚慰,且葉神醫多次救朕與母後離病痛,朕實不知此潑天的功勞該如何賞賜。”
皇帝說的冠冕堂皇,一本正經的給自己戴著高帽,“幸有母後點破,朕發覺葉神醫容顏昳麗,且心存至善,一心為民,實乃一國之母的好表率,因此,朕決定擇吉日,迎葉芳菲為中宮皇後!”
一連串的話音落下,眾大臣們甚至都還沒有反應過來,麵麵相覷著不知該說些什麽。
此事實在是太令人震驚了,皇後一位各大官員王爺全都虎視眈眈的盯著,都想著將自家女兒推上去,可沒想到竟然半路冒出個葉芳菲?!
而且皇後一位自古以來都是鳳凰臨世,八字家世全都要看,真真是半點都馬虎不得,但如今皇帝竟然三言兩語的就要定下?!
簡直太荒謬!
“欽天監!你可知道了?速速給朕挑個黃道吉日,朕......”
直到現在,這群大臣們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朝堂之上瞬間便炸開了鍋。
“陛下不可啊!葉芳菲家世低微,怎可當中宮皇後!”
“陛下,皇後一位需得各方統一推舉,此關乎天下民生,萬不可獨斷專行啊!”
“陛下......”
一時間,皇帝的耳畔全是此起彼伏的拒絕聲。
他臉色愈發陰沉,直接冷斥道,“眾卿家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朕連立後都要由眾卿家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