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切之時卻聽人群中有百姓自發開口。
“大人，這金老板的確是咱們這兒的人，小人家裏的婆姨總愛吃他糕點鋪的點心，小人能作證！”
“對，金老板可是好人，大人，小人也能作證！”
“還有草民！”
“草民也是！”
之前那幾個乞丐在糕點鋪外大鬧一事成功讓金源這個人出現在了眾百姓的心裏，再加上那日金源便是被誤會的，百姓們下意識的想要回護他，因此這次才會同時開口。
“肅靜！”
沒想到他還頗得民心，秦季看向他的眼神愈發複雜，“金老板，命案既已發生，還是要辛苦你跟我們走一趟。”
“草民全憑官爺做主。”洛明言彎腰行禮，將尋常百姓的架勢端的死死的，秦季點了點頭後才將視線轉向葉芳菲。
“這位應該就是大名鼎鼎的葉神醫了吧？”
“見過大人。”
葉芳菲不露聲色的垂下眼睫裏斂去眼底情緒，秦季麵色溫和了幾分，不似剛才那般冷硬，“本官知道葉神醫事務繁忙，但此事牽扯頗深，還是要勞煩葉神醫了。”
她可是皇帝麵前的紅人，秦季當然不會傻到對她嚴詞利語。
“規矩民女都懂，大人隻管辦案。”
秦季又詢問了幾位積極的百姓，當下便將幾人一通帶著前往了大理寺的府衙。
一炷香後。
秦季聽著仵作壓低聲音的回報，臉色逐漸凝重，上前親自翻看了傷口，隨即若有若無的瞄了洛明言一眼，“金老板好快的暗器功夫。”
這暗器正中心髒，不偏不倚直入中心，韓曲聲幾乎是瞬間斃命。
若是尋常人，隻怕連位置都找不準，更別說殺人了。
“僥幸而已，草民平日裏隻會些低微的自保功夫。”
洛明言仍舊是那麽一套說辭，秦季似笑非笑，“是麽？”
“草民不敢說謊。”
“大人。”葉芳菲擔心時態失控，主動開口打斷，裝作無意的開口詢問，“不知死者究竟是誰？為何要大人親自審問？”
畢竟那韓曲聲臉上全是忤逆，若非葉芳菲敏銳根本不可能認出來。
“他就是本朝狀元韓曲聲，也是葉神醫之前的夫婿。”
隨著秦季話音落下，葉芳菲也恰如其分的與其他百姓一同表現出了怔愣感，“怎麽可能？他不是在天牢麽？”
“前幾日上麵來信稱走失了逃犯，正是今日的死者韓曲聲。”秦季觀察著葉芳菲和金源的表情，兩人茫然的狀態看上去不像說謊，本不該再懷疑，可不知怎的，秦季就是覺得有些奇怪。
“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麽？”
秦季看向旁邊被帶過來的幾個百姓，壓迫感兜頭罩下，幾人忙不迭的跪在地上開口，哆哆嗦嗦的將事情複述了一遍，中間夾雜著葉芳菲的幾聲補充。
“如此說來，這韓曲聲倒真是罪該萬死了。”
“是啊大人，若不是金老板誤打誤撞殺了他，今日不知要鬧成什麽樣子呢！”
“本官知道了，你們先退下吧。”
將幾個百姓帶走，秦季端著茶盞從門口轉身進來，眼神驀然一閃，狀似踉蹌，手中茶杯也在同時夾雜著內力打向洛明言。
他總覺得那造成死者傷口的暗器功夫頗為熟悉，這金源到底是什麽人？
洛明言也由著茶盞打在自己胸口，直接暈開了一大片茶漬。
“實在對不住，本官手滑了。”
“無妨。”
葉芳菲知道這是試探，擔心再待下去會出事，直接開口道，“大人，民女還急著進宮，不知這問話是否結束了？”
皇帝的名頭終究好使，秦季趕緊招呼著人將葉芳菲送走，而洛明言也順道被送了出來。
在秦季的命令下，葉芳菲和洛明言被鬆綁了。
看著他倆離去的背影，秦季隻覺得眸色黯淡。
旁邊的手下不禁獻言道：“大人，依我看要不……”
他言外之意很明顯，可秦季卻隻是淡淡地擺擺手。
“無須多言。”他壓了壓眸色，隨後緩緩長歎一口氣。
他心裏自然清楚，葉芳菲現在可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倘若得罪了她豈不是自討苦吃。
而後他眼眸一轉，偏過頭對手下吩咐道：“去，幫我查一下這個男人的底細。”
“是。”手下當即應下。
而他落在他們離去的背影上的視線久久沒有挪開，不禁感慨洛明言身份肯定不簡單。
而葉芳菲和洛明言一前一後走到了外麵，外麵的空氣清新不已，總比大理寺裏的壓抑氣氛要強很多。
一路上，葉芳菲和洛明言都保持低調的態度。
“多謝相救。”洛明言墨眸劃過一絲波瀾，不禁落到葉芳菲身上。
而葉芳菲卻悠悠地揚了揚嘴角，“不必客氣。”
洛明言明顯地察覺到她臉上不開心的神色，便沒有多問。
本疑惑著她為何一句話便能讓大理寺的人閉嘴……
他收斂了神色，默默地跟上她的步伐。
“哎。”葉芳菲腳下步伐忽而變得慢了起來。
隨後她目光落在前方，流連在遠處中。
“為何歎氣？”洛明言見狀，不由得蹙了蹙眉。
葉芳菲情抿紅唇，眼裏不禁劃過一絲瀲灩。
“我隻是覺得，韓曲聲就這麽不明不白地死了，有點太便宜他了。”她話音剛落，臉上登時升起一絲黯然之色。
即使他之前是他的丈夫，但是他的罪行可謂罄竹難書，就這樣讓他死了，倒是不夠解氣。
洛明言墨瞳悠悠轉了轉，下意識地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前方是白雲皚皚的景象，看得他不由得眉心舒展開來。
光是從她的表情就不難看出韓曲聲到底是個多麽十惡不赦的人。
“這樣的人死了也是活該。”洛明言聚了聚墨瞳，壓低了聲音說道。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同時夾雜著些許柔和，對於葉芳菲來說能夠起到恰到好處的安慰。
葉芳菲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往昔韓曲聲對她以及陳玥兒的種種惡行在她腦海裏湧現出來。
而如今這個罪魁禍首已經得到應有的報應了，她相信所有的一切都會慢慢變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