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進了宮的緣故,那些侍衛也在宮門口處停下,後宮內宅裏隻有葉芳菲一人獨行。
“怎麽了?是不是出事了?”
陳玥兒很少見她如此情態,心下咯噔一聲,慌忙關好窗戶,急急地看向她。
“倒不是什麽大事,但確有不小的風險。”未免給她招惹不必要的麻煩,葉芳菲沒有將一切說出,隻是避重就輕道,“我和東方曄此行不知何時才能回來,若有可能,你多幫襯著點小荷。”
“那是自然。”陳玥兒遞了個眼色示意所有下人已經全部離開,小聲開口,“你要去哪?”
若是尋常地方,她沒有必要臨幸托付。
葉芳菲抿了抿唇才繼續低道,“南疆。”
南疆?!
縱然她久居深宮但也對南疆有所耳聞,距離此處幾百裏,毒蟲遍布,黃沙蔓延,實乃萬般危險之地。
“去那裏做什麽?!”
陳玥兒皺眉頗深,眸中滿是擔憂,“那裏步步危險,別去了。”
“事已至此,南疆已是非去不可,放心吧,我心裏有數。”淡笑著寬慰她,陳玥兒的眼眶卻是慢慢變紅,轉身胡亂擦了擦眼角,從自己藏在角落的小匣子裏掏出了一個玉瓶。
“這是我之前偶然的來的解毒丹,你帶著,路上好有個照應。”
“帶這些作甚。”葉芳菲輕輕將玉瓶推開,溫和的看向她,“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做什麽的了?”
“我自是知道你醫術高超,隻是太過倉促,你身上若無傍身的藥丸......”
“沒事兒的,我有解毒散。”葉芳菲為了活躍氣氛狡黠的衝她眨了眨眼逗她,將懷中的幾個小包拿了出來,“看。”
“那就好。”
一顆高懸的心這才放下,陳玥兒正打算再給她帶點點心之時,門口突然想起了車軲轆的咯咯聲。
兩人同時頓住,葉芳菲迅速將陳玥兒的玉瓶塞進她懷裏藏好,隨後又收好了自己的解毒散,兩人十分默契的坐在了桌子旁,葉芳菲故作饜足的吃著桌上的玫瑰糕。
“還是你這兒的玫瑰糕正宗,我這麽多日就惦記著這個了,今日總算吃到了。”
“你啊,葉神醫如果喜歡,我再做些,你拿回去吃。”
兩人一笑一和,好似真的隻是在談論吃食。
東方曄快步走進之時看到的便是這麽一幕,冷凝的視線在二人之間打量了一圈,陡然笑開,“原來葉神醫是來這兒吃嘴了,怪不得朕在禦書房許久等不到。”
“陛下不是放了我半日的假麽?這才一個時辰多吧。”
葉芳菲抿了幾口茶,裝作不解的開口,“可是出什麽事了?”
“事情有變,隻怕葉神醫要提前離開了。”
不知怎的,他看著兩人的親近竟是極為的煩躁,他下意識的想要將葉芳菲叫走。
“哦好。”
葉芳菲臨了不忘拿走最後幾塊玫瑰糕,隨即遞給陳玥兒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跟著東方曄便上了門口的馬車。
“葉神醫今日回府告誡婢女的事兒朕知道了,既然葉神醫如此放心不下家中產業,朕自然也會派人替你照看的。”
東方曄掀開門簾,“葉神醫隻管安心跟著朕去南疆,家中大事無需煩擾。”
看上去是在幫她,但那雙猶如無底深淵的墨眸讓葉芳菲知道,這不過是他的另一種威脅手段。
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隻能不懂裝懂,“那就多謝了。”
挑了挑眉,知道她聽懂了,東方曄也不再糾纏,披上了黑色的外袍,十分利落的翻身上馬,帶著七八個侍衛從皇宮側門而出。
許是他提前做好了安排,這一行人一路上浩浩****的,竟是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偌大的宮道之上竟是一個巡察的都沒有。
直到出了京城,幾人的速度才陡然加快,葉芳菲扶住了馬車旁邊的架子,試探著掀開窗戶帷簾,卻在下一瞬被東方曄一股掌風打落,“天色漸晚,風急得很,葉神醫還是不要吹風的好,免得風寒入體,平添病痛。”
東方曄的語氣還是那一貫虛偽的溫和,葉芳菲譏誚的撇了撇嘴,並未拆穿他的心思,索性閉上眼睛,僅憑感覺開始揣摩路線。
閉了雙眸,人的感知也愈發敏銳起來,葉芳菲慢慢記著路線,逐步在腦海中畫著路線圖。
長久的安靜給了東方曄錯覺,還以為她乖覺聽話,當下滿意的頷首,手中皮鞭一揚,駿馬嘶鳴,幾人速度又快了不少。
從傍晚直到入夜,再到月亮高懸,一行人竟然一直在以極快的速度奔襲,一路上除了馬蹄聲和車軲聲外,沒有任何聲響。
又過了一個時辰,葉芳菲已經有些不虞,耳畔駿馬那粗重的喘息聲已經越來越嘶啞,明顯已經到了極限,可東方曄除了越來越大力的揮落馬鞭以外竟沒有絲毫停下的架勢。
難不成他要一直這麽跑下去?
可這馬匹......
就在葉芳菲打算開口阻攔的同時,外麵一聲淒厲的嘶吼,駿馬的前蹄彎折跪下,腹部劇烈的翕動,鼻翼的呼吸聲急促的讓人心疼。
渾濁的眼淚順著駿馬那碩大的眼睛滑下,一匹價值連城的寶馬活生生累死在了路上。
東方曄於半空翻轉身子,穩穩落地,不耐的掃了一眼地上抽搐的馬匹,臉上麵無表情,“廢物畜生。”
眼中的殺意和厭惡早已盈滿,哪裏有半點以往裝出來的溫柔。
“主子,您騎小人的,小人......”
“滾。”將人一把推開,東方曄眼神直接鎖定在路邊的一處茅草屋上。
茅草屋外正好拴著一匹馬。
上前直截了當的揮劍斬開繩索,聞聲而出的農夫慌忙高喊,“什麽人?偷馬賊?!把馬給我留下!”
“滾開。”
隨從原本隻是啐了一口,但那農夫心急之下不管不顧的又撲了過來,上手便要抓東方曄的胳膊。
幹脆利落的一劍揮下,眼看著劍鋒便要砍上農夫胳膊,葉芳菲用盡全力臨空發了一根銀針刺入農夫穴位,後者胳膊垂下,堪堪奪過刀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