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同樣的隱藏在侍衛中的洛明言也裝作卑微的姿態，拿著佩劍檢查著草叢，隨著侍衛們的唉聲歎氣間歇性的點點頭，“畢竟主子身份尊貴，我們這些當下人的隻能聽命。”
掩飾的奇好，侍衛們都沒察覺到洛明言的不對勁。
幾人手腳利落的殺了幾隻野雞和大雁，隨即帶著收拾好的肉回到了篝火旁。
“主子，都收拾幹淨了。”
將最嫩的雞胸肉放到了東方曄的麵前，東方曄抬睫懶懶的掃了一眼，卻是又推給了葉芳菲，“你吃。”
而與此同時，侍衛們也將剩下的雞腿雞翅插好木棍放在了一旁待烤，狀似無意，洛明言悄悄將幾個雞翅的位置挪的離葉芳菲更近。
葉芳菲喜歡吃雞翅。
微微蹙眉，葉芳菲可不想和這莫名殷勤的東方曄有過多的接觸，抬手擺了擺，“不必，你吃便好，我不喜歡吃雞胸肉。”
正想隨手拿一個敷衍，不料卻是直接看到了幾串雞翅，葉芳菲眸光一亮，當即拿了起來，“我吃這個。”
目光有些深沉的探究，東方曄意味深長的看著那一堆肉，並未言語。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剛才雞翅的位置應該不是這裏。
看著篝火旁兀自認真烤肉的“零三”，東方曄的眼神愈發陰沉。
而此時的葉芳菲也在驚訝中挨個打量著侍衛，視線最後落在了洛明言的身上。
剛才好像是他一直在自己周圍轉悠？
想起腦海中那對他莫名的熟悉感，葉芳菲心下升騰起一個大膽的猜測，轉瞬又被自己打消。
不可能，他現在還在京城之中被東方曄困著，怎麽可能出現在幾百裏外的這裏。
權當是巧合，葉芳菲收拾好了心情，翻動著滋滋冒油的雞翅，香氣也逐漸散發了出來。
所有人都在巴巴的等著吃肉，愈發沒人注意東方曄的動作。
除了洛明言。
他早在東方曄看自己的第一眼時就已在心中升起了警惕，隻是目前狀況未知，他隻能按兵不動。
“葉神醫喜歡吃雞翅？”東方曄突然開口，懾人的眸光定定地鎖著葉芳菲的眼睛，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怎麽了？”
葉芳菲下意識防備起來，側頭將問題又拋了回去，“你想吃？我這個烤好了。”
說罷裝作不明就裏的將手中雞翅遞了過去，東方曄接過，似笑非笑的掃視著她，卻是再度開口，“葉神醫還沒回答朕剛才的問題。”
見他不打算放過此事，葉芳菲感受著後背上那莫名熾熱的視線，心下一顫，麵色平靜的搖頭，“還好，我對這些並不挑，唯一的便是不喜歡雞胸肉。”
說罷還故意拿了個雞腿咬下，東方曄冷凝的視線在她身上打了幾個轉，轉而笑道，“是麽。”
雖是勾唇，但那比弧度卻是詭異的冰冷。
“嗯。”
聰明的沒有繼續話題，葉芳菲兀自吃著肉，而旁邊的侍衛們也大都眼觀鼻鼻觀心的保持沉默，生怕一不小心觸了東方曄的黴頭。
然而......
“零三。”
沉然的冷聲在黑夜中尤為刺耳，洛明言隱在袖口的手指攥了攥，如常的走過來，“主子。”
“你今日拚死將消息送出來，朕心甚慰，待回朝後放你一個月的休沐回去看看老母，如何？”
話音落下，有幾個侍衛詫愕的抬起頭，不過轉瞬間又被東方曄的視線刺的低下了腦袋。
暗自在心裏嘀咕，零三的老娘不是在他剛進宮的時候就死了麽？主子今日這是怎麽了？
侍衛們的眼神變化並未逃過洛明言的墨眸，當下單膝下跪道，“謝主子體恤，隻是屬下的母親早已病逝，無法探親了。”
挑了挑眉，毫無破綻的回答卻是讓東方曄的表情愈發陰戾，再度啟唇道，“是啊，朕忘了，看來朕也得聽禦醫的，多練練功，免得神誌不清。”
“對了，你們當初訓練時的心法是什麽？《巋動真言》還是《靜心訣》？朕也去試試。”
二選一的答案，洛明言也沒有看到侍衛們的表情，薄唇抿了抿，隻能賭了一把。
“回主子，是《靜心訣》。”
倒吸了一口涼氣，侍衛們全都看向了洛明言。
他們的功法是《巋動真言》！
而與此同時，東方曄臉上已籠了一層滲人的寒霜，驟然出手，化手為爪，直接襲向洛明言的脖頸。
電光火石之間，洛明言也快速反應，反手抓過一旁葉芳菲的胳膊，佩劍在手，橫亙在了她白皙的脖頸處。
一切發生的太快，葉芳菲靠著男人的身子，本欲抬手給他一針，卻在下一秒鍾頓住了動作。
心頭不可遏製的一顫。
這人根本沒用力？！
那刀鋒看著嚇人，但實際上離著她的皮膚還有一寸的距離，隻是因為黑夜東方曄看不清而已。
一直被她強壓在心底的情緒此際完全翻湧出來，那不可思議的可能也愈發真切。
奇怪的靠近，愛吃的雞翅，還有掩人耳目的刀鋒。
這一切，都太驚人了。
葉芳菲深深吸了口氣，借著身子的遮掩悄悄在背後戳了戳男人的腰側，後者紊亂了一瞬的呼吸聲讓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這人，到底是不是他？
太像了，一切都太像了。
“把人放了！”東方曄卻是並不知道兩人的互動，隻是陰鷙的盯著洛明言，沉然斥聲，“朕留你一命。”
“留我一命？東方曄，你這話說出來不覺得可笑麽？”故意壓低的聲線讓東方曄也有些狐疑，洛明言輕輕掐了掐葉芳菲的手臂，後者也十分配合的喊了起來。
“東方曄！他不是你的人？救我！”
知道葉芳菲的武功有限，東方曄心頭愈發煩躁，眸中暴虐漸起，手中長劍直指洛明言心髒，“不然的話，你現在就要死！”
“現在？”洛明言卻好似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譏諷的勾唇，將葉芳菲的身子故意往前遞了遞，葉芳菲也迅速裝出臉色蒼白的模樣。
隻聽著他開口道，“你要不要試試，到底是你的劍快還是我的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