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車熟路，找到了關押葉成林和杜氏的房間。

蹲下身子，發現兩人皆暈倒在地，臉上不帶一點血色的是葉成林。一摸身體，全身冰涼，與地板的溫度無異。

距離葉芳菲離開過去了一些時間，大牢內氣溫較低，加速了屍體溫度流失，隨著死亡時間的推移，身體變得僵硬。

黑衣人皺起眉頭，小心翼翼確認了葉成林的脈搏停止跳動，呼吸並無氣息。

失望起身，目光轉到了杜氏身上。

在若隱若現的燭光之下，身體似乎還有起伏！黑衣人蹲下身子進行二次確認，發現杜氏口鼻處雖然有大量鮮血噴出，身子卻還有溫度。

觸摸頸部動脈還有微弱脈搏，呼吸雖小，但至少證明這人還活著。

二話不說，黑衣人將杜氏從地上舉起來，放到肩上，極快的行動，神不知鬼不覺帶走了杜氏。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黑衣人返回牢房內。隨手扔下一具女屍，熟練地將人皮麵具套到屍體上，沒留下任何的痕跡與線索，悄無聲息地再次離開。

女屍的頭，在黑衣人扔下的一瞬間遭受地麵撞擊，歪到一邊。一張與杜氏一模一樣的臉展露無遺！

葉芳菲大病初愈，今日幾次大起大落，消耗了過多精力，魂不守舍走在街上。

身後的侍衛見她狀態不好，上前詢問：“依照主子的吩咐，我們是要護葉姑娘周全，事情告一段落，您看是不是送您回府上歇息？”

她不回應，也沒有回頭，算是用沉默代表了回答，依舊朝著醫館走去，沒有停下腳步的打算。

侍衛無奈跟隨，一行人趕回了醫館。

小荷始終站在醫館外張望，急切盼望著葉芳菲平安歸來，自從葉芳菲帶著侍衛出門追擊投毒之人，她的心便沒有放下過，望眼欲穿，唯恐出了岔子。

見葉芳菲麵目表情地出現在醫館前不遠處，小荷欣喜若狂，對著醫館內大聲說：“王爺小姐回來了！”

洛明言處理完宮中政事趕到醫館時，已然不見葉芳菲的蹤影，聽著醫館內的大夫和安華陽都說醫館今日出了大事，葉芳菲帶人去追下毒之人，心提到了嗓子眼。

“大病初愈，為何要如此糟踐身體？”忍了好幾次，不想出言傷害葉芳菲，洛明言調整了幾次心裏的用詞，沒想到說出來還是有責怪的意味。

葉芳菲沒有因為洛明言的質問停下腳步，置若罔聞，直接進了醫館裏。

坐到屬於自己的看診台前：“各位，有急症的可到這裏排隊。”

“葉芳菲，請你即刻回家休息，不要待到醫館勞神費力。”

洛明言看著葉芳菲滿臉疲憊，黑眼圈重得像被人大了，氣色全無。他不想去追問發生了何事，隻關心葉芳菲的身體，如此勞累，恐怕傷及元氣。

“我……”不等將嘴裏的話說出來，洛明言已經將她整個人從椅子上扯了起來，推搡著往出醫館的方向走去。

隨後洛明言吩咐手下對醫館情況嚴加看管，又囑咐大夫時刻關注病人情況，若有事發及時通知到王府上。

葉芳菲這才鬆了口，在小荷的攙扶下，跟隨洛明言回到王府。

晚飯桌上，洛明言特地吩咐後廚做些滋補的食材，好讓葉芳菲吃了飯，恢複力氣，再去歇息。

兩人相顧無言，並不對話，葉芳菲麵對一桌子山珍海味提不起興趣。

洛明言不聲不響地夾菜，吃飯，時不時選葉芳菲愛吃的食材，放到她的碗中，卻也不講話。

“你不想知道發生了什麽嗎？”葉芳菲沉默到晚飯將要結束時，終於開了口。

洛明言夾起一片青菜放到碗裏：“誰下的毒？”

“葉成林。”

“那他人呢？”洛明言覺得疑惑，葉成林不會蠢到如此地步，為何要在自家女兒的醫館裏下毒？

用眼神遣開四周服侍的下人，喝了一大口飯桌上的水，葉芳菲脫口而出。

“死了。”

洛明言聽到這個結果，並不算驚訝。卻停下了夾菜的手，同時放下手上的碗，注意力全部放到了葉芳菲身上。

又喝一口水，葉芳菲再度開口。

“進大牢之前，我在城西客棧發現兩人。我喂了葉成林在醫館親手下的毒，給他二人。我親眼看著這兩人死在我麵前，死在了大牢裏。”

黑衣人背上扛著杜氏行走在崎嶇山路，四周布滿沙石，長袍限製了他的行動。猶豫片刻，他最終脫下長袍。

露出了一張陌生的臉，此人為東方曄手下暗衛。

荒郊野嶺，月明星稀，伸手不見五指的路上。他全憑感覺，一路帶著杜氏翻過崎嶇山路，來到一處荒地。

平坦寬闊的荒地上，狂風卷起細沙在半空中打轉，蕭瑟寂靜的氛圍讓人心生恐懼。

隨著那人腳步走進，什麽都沒有的空地上，竟突兀地出現四四方方一小平房。雕梁畫棟的門窗飽經滄桑，這塊耷拉著，那塊彎曲著的外觀，是上百年的房屋才有的樣子。

“吱呀”一聲從外推開房屋大門。

一尊大佛麵帶慈祥微笑，眯縫著眼，莊嚴寶相。歲月的洗刷帶走使他的全身斑駁，卻無法改變蘊含的慈悲與智慧。

房屋內部布滿灰塵，房門打開瞬間亦有細小塵埃掉落，暗衛忍不住打了個噴嚏。他就近放下杜氏，像是完成了任務一般，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此地。

木製窗戶破爛不堪，野外的狂風隨意灌入破廟，擊打杜氏的身體，叫囂著。或是冷空氣的襲擊，讓杜氏感到不適。一路顛簸未能喚醒的意識，她讓肆意寒風叫醒過來。

“這是……”全身酸痛讓杜氏動彈身子些許困難，勉強睜開雙眼，是沒講過的地方。

痛苦記憶湧上心頭，葉芳菲冷漠的表情是杜氏閉上眼前，看到的最後一幕。心髒狂跳不止，她唯一的想法是：求饒！

掙紮起身：“不要殺我！冤有頭債有主，不是我投毒害你！葉成林那個殺千刀的，不關我的事啊。芳菲，你若是放過我，我下輩子當牛做馬報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