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媽媽愣住,她倒是沒想那麽多,隻想著讓那丁卿雅不要那般囂張。

畢竟,大爺凱旋回來頭一日,便把大爺留在軍中。

丁卿雅這擺明了,是給姑娘下馬威。若是今日被她欺負,日後隻怕更難堪。

如果說,讓姑娘手上沾染上了醃臢事兒,才能換來夫妻團聚,恩愛如初。

她寧願,自己來做這個惡人。

宋媽媽麵上閃過一抹堅毅,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沈楚蓉磕了個頭,“姑娘隻管吩咐,您想讓那丁氏什麽下場,奴才就能讓她是什麽下場。”

“所有後果,奴婢一力承擔,隻求姑娘日後日子順心,再無這些難纏的人和事。”

沈楚蓉見宋媽媽跪下一愣,而後,連忙扶起她,“媽媽我問你,就算是我今日借你的手,除去了丁卿雅,那日後,萬一再冒出個李卿雅,劉卿雅怎麽辦?”

“姑娘的意思是?”

“這些女人們,是殺不盡斬不完的。與其怪罪她們,倒不如想想那罪魁禍首,是男人。但凡男人們能守住自己,我何必費這些心思。”

若是前世的沈楚蓉,自然不懂這些道理。

吃一塹長一智,她早就看穿了背後的真相。

宋媽媽不由開始心疼起自家姑娘,“都怪那殺千刀的秦朝,自己把姑娘娶回來不珍惜,真是罪該萬死!”

“還有那丁表妹,好端端的不在李家做她的夫人,偏生要跟著大爺做個無名份的外室女!自甘下賤!”

秦狩不由隨著點頭,頗為認同宋媽媽這話。

丁卿雅這般做派,豈不是自甘下賤。

沈氏這般通透,嫁給他大哥那等蠢婦,倒是可惜了。

如果是他娶了這沈氏,自會百般珍惜。

等等……

沈楚蓉是他嫂嫂,又和那黃袍男子牽扯不清,他可不會娶她!

“我看最該萬死的,是你這老婦!!”

主仆二人的對話,除了落在秦狩耳中。

自然也落到了聽聞沈楚蓉到來,而急匆匆趕來的秦朝耳中。

他事先不知沈楚蓉過來,經過昨夜丁卿雅的枕頭風,下意識的以為,沈楚蓉到來是為了刁難丁卿雅。

自然也就忽略了,在一旁忙碌的秦家親衛和沈楚蓉陪嫁丫鬟搬下的藥箱,包括軍中宰割牛羊的動靜。

一把推開秦狩闖入帳篷,抬腳把宋媽媽踹翻在地,提劍就砍。

麵容猙獰,口中怒吼,“我今日,就先斬了你這老婦!”

利劍出鞘,戾氣四起。鋒利劍刃朝宋媽媽脖頸而去,眼看就要血濺當地。

“不要!”

秦狩聽見沈楚蓉驚呼,飛身上前,可即便是他速度再快,到底距離過遠,不能及時阻止。

沈楚蓉如何能任由宋媽媽被秦朝所殺,不等多想,拔下紅寶發簪,就朝秦朝持劍的右臂刺去。

金簪入骨,血花迸濺,秦朝吃痛,持劍的手一停,反手一個巴掌,把沈楚蓉扇倒在地。

沈楚蓉一個不防,躲閃不急,被打個正著。

疼痛從左臉傳到腦仁,嗡嗡作響。

她何曾被人打過巴掌,沈楚蓉眼底一片悲涼。

踉蹌兩步穩住身形,握緊帶血的金簪,硬生生止住眼淚,怒視秦朝。

秦朝,她的相公。本該和他相守到老的男子,要斬殺她視為家人的忠仆,甚至,還對她下手。

秦狩停下要從秦朝手中奪劍的動作,手握成拳。

丹鳳眼死死盯住沈楚蓉凝脂小臉,秦狩下手沒有留情,眨眼功夫,便泛紅讓人憐惜。

怒火轉到秦朝身上,居然,敢打他罩著的人!

正要上前,悄悄到來的張先生攔住他,小聲搖頭,“他們是夫妻。”

短短五個字,讓秦狩渾身戾氣盡消。

從未有過的無力席卷全身,他有什麽資格上前?

她沈楚蓉,和秦狩才是夫妻。即便他對她不好,他們也是一家人。

“姑娘!”

宋媽媽死裏逃生,見沈楚蓉被打,連忙跪行去扶住主子。

她寧願自己拿命去換,也不願自家姑娘受一點兒傷。

沈楚蓉在宋媽媽的幫助下站穩身體,如怒放的芙蓉花。

渾身散發的磅礴怒意,竟有幾分讓秦朝不敢直視。

“你還敢瞪我?”

秦朝目光在觸及沈楚蓉凝脂麵上的紅/腫時,莫名有點兒心虛。

他沒想打她的,誰讓她為了這老婦上前,甚至還敢傷了自己。

不過,很快,那點兒心虛在沈楚蓉的怒視下,轉成惱意,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邪火兒。

這般桀驁不馴,就該壓在炕上好好淩/辱一番,才對得起她這天姿國色的姿容。

秦朝眼底閃過一抹貪婪,抬起金簪紮破的血洞在唇邊吸/吮了一下。

唇角帶血,目帶偏執,整個人邪肆如妖魅,初見的儒雅外皮徹底被撕破。

“沈氏,我給你個機會。親自了結了這吃裏扒外的老婦,我就不計較你傷了夫君我的罪名。”

“罪名?”

沈楚蓉冷笑一聲,“秦朝,你婚前率先有通房百靈懷孕,大婚之日不告而別,夫妻久別,卻和有夫之婦丁卿雅廝混。”

“這樁樁件件,你哪一項做的堪配人夫?!”

“我……”秦朝被問住,張口結舌一句也說不出話來。

指著正在為沈楚蓉敷藥膏的宋媽媽,質問,“沈氏你為這老婦傷我,就是你的為妻之道?”

“她無過錯,你平白無故殺人就是不應該!”

沈楚蓉想到前世宋媽媽等人結局,深吸一口氣,吼出從見秦朝第一麵就想說的話。

“秦朝!你這一巴掌,絕了我們夫妻的情誼。”

“我,沈楚蓉,要休夫!!”

“你敢!!!”

秦朝氣的渾身發抖,這沈氏未免太過張狂。若真讓她休夫,他秦朝日後怎麽在軍中立足。

“自古隻有和離休妻,從沒有休夫的道理!”

“若沒有,我沈楚蓉便做第一個。”

沈楚蓉毫不在意,轉身看向秦狩和張先生等人,再往後,是秦軍將士們,顯然,都被吸引到了此處。

“我同意,我覺得休夫一事甚可。”

秦狩抬手,啪啪兩下鼓掌,為沈楚蓉的主意稱讚。

“反正大哥你對沈氏喊打喊殺,丁表妹才是你的心尖肉。不如接了沈氏給的休夫書,讓丁氏進門。

正好,那李成林,改成秦成林,你也要有個便宜兒子。”

秦朝迎著秦狩嘲諷目光,咬碎牙根。

他知道李成林是自己親生兒子,可秦軍大營的將士們不知道。

秦狩這話,分明是嘲諷他上趕著給人當爹,娶個不貞潔的丁卿雅進門。

將士們聽了這話轟然大笑,隱隱有人說話,“大爺真是有毛病,就愛當個現成的爹!”

秦朝臉色幾遍,沈楚蓉則趁機會,抬筆寫了休夫書拍在秦朝臉上。

氣氛一時僵持,秦朝不知要如何下台。

他派去京中打探消息的親信尚未回來,如果這個當口和沈氏和離。

一旦榮成公主怪罪,惹來父親厭惡……他怕是和那個位置徹底無望。

沈氏這般絕色,如果不能受用一番就和離,他未免太過吃虧!

沈楚蓉察覺秦朝暗地裏打量,厭惡的錯開眼。

事到如今還色心不改,活該他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嗚嗚嗚沈姑娘,求你別因為卿雅,再和表哥吵架了!”

正想發飆,一道嬌滴滴的哭聲從遠及近。

秦朝莫名鬆了口氣,等沈氏的怒火在丁卿雅身上發了出去,想必就不會和離了。

大不了,他背地裏再去補償丁表妹。

而沈楚蓉,麵上則帶了笑意,往帳篷外看去。

她相公的心上人,丁卿雅一身素白襦裙,渾身脂粉不施,小臉楚楚可憐,跪在了黃土地上。

“卿雅願意任意沈姑娘你處置,隻求別難為表哥。”

“丁表妹,我如今是秦府的大奶奶,按理,你該喊我聲嫂子。

你這一口一個沈姑娘,是故意刺激我生氣,還是沒把我放在眼底?”

沈楚蓉質問讓丁卿雅愣了一下。

可轉念,梨花帶雨,砰砰砰的開始磕頭,嘴裏哀嚎道,“卿雅絕對沒有這意思,表嫂你千萬不要誤會!”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