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兄不妨看看此物,是否與當日的氣息相合相似?”
李元沉下心來感知著,又回憶起當日的氣息來。
“確實相似!大體外圍框架上的結構幾乎一模一樣,但卻在最中心的部分有些不同,似乎兩者內核的驅動力是不同的。”
“陳兄莫非當時也在現場?”
陳世新雙眼中有紅意幾乎透出。
“若我當時在場,決不會允許陳誠死在我的麵前!”
“此物乃是之前我一位同門行走江湖所得,聽聞是來源於往生極樂教的某種秘法,以人之七情為薪,燃靈魂之火,養白骨道種。”
李元沉默思索了片刻:“這麽說來,往生極樂教的秘法既然如此恐怖,豈不是可以批量生產出白骨道果來?”
陳世新搖搖頭:“若那秘法真的邪性如此,人人都有七情,人人豈不是都可以養那白骨道種,教眾百萬豈不是能生出百萬道果來?”
“要是那樣,這東域乃至大乾,豈不都要生靈塗炭,?”
“哀鴻遍野?”
頓了頓,陳世新繼續說。
“據我推斷研究,應該隻有擁有特殊體質,與往生極樂教的秘法極為契合的人才能通過這法門培養出白骨道果。”
“能擁有這種體質,這種天賦,這種心性的,那可說不得會不會成為那往生極樂教的聖子了...”
那秘法極為特殊,由人之七情為根,各自生長糾纏攀附。
秘法會將與之相契合的人分出數量不等的身外化身來。
契合程度越高,所能分出的身外化身數量也就越多。
而完美契合秘法的人選則是能分出六道身外化身,加上原身一共七道。
分別對應喜怒哀樂怨懼憂。
一個化身隻擁有其中的一種感情,隻有將那種感情催化到極致,才能使得那白骨道種生長發芽,化作白骨道果。
“這麽說來,那具骷髏大概還是未來往生極樂教的聖子咯?”
熊立文在一旁聽的起勁,也湊上來問道。
陳世新頷首:“候選人之一。”
“他也不過是個可憐人,秘法會抹掉他之前的記憶,在他的認知裏,或許是真將陳誠當作一個恩人來看待,卻不曾想這樣卻會害的他萬劫不複。”
“說來那時我也曾與這所謂樊羽見過一麵,當時絲毫不曾看出竟然還有這層秘法在。”
陳世新說到這裏,沉下臉去,背過身長歎一聲。
“天下英雄真如過江之鯽啊!”
揮了揮手,將年輕一代的墨門弟子中的代表人物聚集在一起,陳世新輕輕說道。
“墨門一生不弱於人,之前既是吃了這往生極樂教的一回大虧,我便認了。”
“那麽現在,我要屠了這往生極樂教,便是要問問他們,認,還是不認?!”
聞言,幾位墨門年輕一代的領軍 人物全無異議,一副唯陳世新馬首是瞻的樣子。
李元如何也都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身為催城侯家的長子。
長在高門深院中,他比誰都更要了解,一個人與一個龐大的勢力之間的差距。
無論你聲望實力地位再高再強再無敵,也極難做到這一層,無法以一個人的意誌來左右一個勢力,更何況是如同墨門這樣的東域龐然大物。
李元能夠理解陳世新會為了自己的弟弟做到這一步。
卻不能理解墨門會為陳世新做到這一步。
宣戰發軍可不是嘴上的事情。
是真真切切會死人的!
更何況是向這個在東域肆虐許久的邪教,往生極樂教。
且不說他們行事陰狠詭譎,更有無數背德違心的秘法,簡直稱得上一句慘無人道。
更要緊的還是那位邁入八境巔峰的掌教。
那般人物,即便是放眼東域也不多見,已經有了能與各家上桌談判的資格。
傳聞中那位甚至還在衝擊第九境,即便這消息真真假假,也已經很能夠說明問題,足以讓一部分小門派持觀望的態勢,不敢輕易與往生極樂教針鋒相對。
“若是想打,便打就是了。”
一位看上去德高望重,在墨門裏也頗有地位的老者走上前去,拍著陳世新的肩膀說道。
“巡天司也已經正式將往生極樂教列入清算名單,上一次的事件已經將巡天司的那位惹怒,對於往生極樂教的關注隻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嚴密。”
“聽說巡天司對於往生極樂教的秘法也做了頗多研究...”
墨門與東域無敵路的天驕眾人聊的一陣火 熱,商量著之後的打算與之前的見聞。
唯有整件事情的當事人,那位本該在眾人中心的陳世新。
默默走出人群,一個人走向了那個被放在角落裏的棺槨,身形搖晃不定,似乎一陣風吹來,就能把他刮倒似的。
熊立文和劉逸兩人立在棺槨旁,看著走過來的陳世新,想說些什麽,卻一開口便隻覺得哽咽,隻是給陳世新讓開了一條道路。
“謝謝。”
這位在墨門如日中天,不可一世的男人第一次露出這樣可稱得上是軟弱的聲音。
棺槨並不厚重,用的是雲台山的輕質雲木,輕盈,有清香,卻也牢固耐用。
“呼。”
深深呼吸了口氣,將自己的心裏建設做好,陳世新將棺槨推開,眼前水霧泛起,然後看見了...
一具骷髏???
陳誠心如死灰。
他現在已經能夠勉強控製手臂的活動,隻是還沒琢磨透該怎麽利用骷髏的特殊結構發聲說話,隻能用肢體語言代替。
眼見氣氛尷尬,陳誠隻好有些滯澀機械地舉起右手,以平舉九十度的詭異姿勢將手臂彎折上來,用還殘餘著些許血肉的手掌衝著陳世新擺了擺手。
陳世新差點暈過去。
本來都做好心裏建設接受自己的弟弟已經死在往生極樂教手裏的事實,隻想在入土之前再看上陳誠一眼。
結果一打開棺槨卻看到了一個骷髏???
陳誠不是昨天才死的嗎???
更詭異的是,這個骷髏居然還衝著自己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