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十八歲的時候,會有騎著匹馬提著刀就去屠妖的勇氣嗎?”

陸國臣默默想著。

“大人,要是他真死在了那山上怎麽辦?”

“我替他平了這山。”

明明是素不相識的人,明明是司空見慣的事,明明隻要給他們些米麵就可以解決,但陳誠卻執意單刀赴會,一人屠山。

“陳誠雖然悍勇,但絕不愚蠢。”

“不敢大肆入侵人類聚落,可以被青壯年們聯手拖延住的妖魔,定然不可能有很強的實力,他應該可以解決掉。”

一旁搭話的車夫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操著口音道:“原來也是知道那妖魔很孬才敢去啊,倒是個識時務的家夥。”

陸國臣轉頭看著這個車夫。

“如果上麵有頭中品境妖魔的話,他也會上去的。”

“而且如果真的有中品境妖魔的話,我不會讓他一個人上去的,有我在,還需要擔心什麽呢?”

陸國臣忽然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撿到寶了,他無比慶幸在路過東興城的時候想起和自己那位不太成器的小師弟敘敘舊,從而竟然發現了一個這樣的好苗子。

“全體都有,向前繼續出發!”

陸國臣下了命令,沒有讓一個車隊等一個人的道理。

隻是之後趕路,陸國臣都會習慣性地往後看看,有沒有那個少年的身影。

第二天正午,秋老虎依舊毒辣,眾人停下趕路,找了片小樹林稍作歇息,遠處有一騎疾馳而來。

滔天的血氣逸散開來,像是狼煙一樣潺潺往上冒,幾乎在陳誠的頭頂匯聚成一朵雲。

就連那匹高頭大馬的身上也是傷痕累累,妖魔的汙血與鮮紅的血混在一塊,血腥氣濃重的撲鼻。

“盡數斬殺,幸不辱命。”

陳誠血跡斑斑的臉上露出笑容,手上的戒驕卻光潔如新,戒驕每每戰鬥之後,刀身上都會沁出一層細密的雨水,將那些血汙洗淨。

“這次若不是有戒驕,我恐怕要帶上好幾把刀去才行,不然等到我的刀都砍到卷刃了都殺不完。”

和妖魔想要屠戮人類一樣,陳誠這次不僅僅事將入侵村中的妖魔屠戮殆盡,更是在幾個村民的指引之下到了妖魔的巢穴之外,直接防火將那些妖魔生生逼了出來,在巢穴外守株待兔。

來一個便殺一個,來一個便殺一個。

直到殺到再沒有一隻妖魔能跑出來。

“陳誠,這便是你的道,你的本心嗎?”

陳誠第一次開始思考這個問題,但也隻是片刻。

“這就是我心中的正義。”

“我隻尊崇我的大義!”

“殺人者,人恒殺之。”

“他們屠戮我的同胞,我便以牙還牙,屠戮他們的族群。”

“他們當然也可以選擇來殺我,我給他們機會追逐,直至他們遙望不見!”

陳誠神色冷冽,收起手中戒驕。

...

“我們為什麽還要一直往西邊走,我們似乎已經走了很久很久了。”

在第十天後,陳誠終於忍不住問道,這一趟的路程實在是太遠,一直在往東域的西邊走去,感覺已經快要走出東域,抵達中州了。

陸國臣笑道:“因為我們就是要走到東域的最西邊,那是從中洲到東域的入口。”

“而現在在那裏,有一個很神秘的人物在等著你們。”

又是幾日之後,一道偌大的關隘像是一條巨龍一樣橫亙在眾人麵前。

“玄黃塹。”

這是它的名字。

玄黃塹並非隻是這一處極為龐大的關隘,而是自中州邊緣而起,環繞中洲隔絕其他四域的一道天塹關隘。

傳聞上古時期妖魔肆虐,唯有中洲還有一片淨土,當世大能,三教祖師,各派聖人齊力出手建立出一道天塹,作為人類的最後一道防線,避免人類成為妖魔的血食,那時的中洲被稱為最後的孤島,而玄黃塹則是最後的防線。

好在後來迎來了玄黃史上第一次的黃金盛世,天驕如雨落,絕世強者井噴而出,奮力反擊,曆經百年動**,這才將東西南北四域收複。

“這裏便是上古時期炎帝出手死戰天魔的地方,所以這裏的玄黃塹也被稱為炎帝塹。”

陸國臣解釋道,“而靖王當初來到東域,也就是從這裏進入的,這一定居就是半百年之久。”

“而真正的天驕的盛會,也會在這裏揭開帷幕。”

車隊漸漸散去,陸國臣則是帶著陳誠去了一個小鎮中,似乎隻是一個新建的小鎮,並不怎麽繁華,但卻異常的精致和小巧,居住的人並不多,卻也是像陸國臣和陳誠一樣一大帶著一小。

而那些與陳誠年齡相仿的少年少女們所帶著的氣息都在武道第四境見心的境界,少數幾個則是在重勁的大圓滿境界。

陸國臣忍不住捅了捅陳誠,揶揄道:“怎麽樣,小子,害不害怕?都是這樣的天驕,有膽子去試試不,連重勁都沒到的小家夥?”

“試過了才知道。”

陳誠心中戰意淩然,看著周圍的那些來來往往的行人,隻覺得武道的風景畫卷直到這一刻才在眼前徐徐綻開,這才是盛世,這才是天驕!

“先破開重勁再說,你現在都快踏入見心的心境了,再停留在龍筋就太過拖遝了,不夠走上這東域之路。”

在小鎮中每個住處的後院都很是貼心地設置了一個小型地演武場,專門用以給居住進來的人研習武道所用。

平日裏在外界往往極難見到的副將,偏將,軍中高層,宗門長老,甚至小宗門的掌教,在這座小鎮中卻是像是隨處可見一般,與你擦肩而過的每一個人,都是他們所在地方的頂級天才。

“嘿!老陸!”

一個有些驚喜的聲音響起。

陸國臣和陳誠兩人剛想走回自己的住處去,卻被一個人直接喊住。

陸國臣在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不由得愣了一下,下意識就想拔腿離開,卻聽見那個戲謔的聲音下越來越近。

“老陸!別走啊老陸,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都不跟兄弟我說一聲,兄弟安排人去接你啊。”

陸國臣臉色一僵,生硬 幹澀地回複道:“不用,我自己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