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聲音在楊奇一精神掃視整座雲台山之前從後山中傳了出來。

聽到這聲音,雲台山上上下下都是又驚又怒。

雲台山老祖更是一身術法急速運轉,洶湧的能量波動如同海潮一樣瘋狂拍打周遭地空氣,發出陣陣爆鳴。

一副誓要將此人當場轟殺成灰燼的恐怖模樣。

來人一身極為寬大的黑袍籠罩住身子,似乎是通過術法改變了聲音。

那聲音聽起來古怪而瘮人,像是兩種鏽蝕的金屬正在緊貼著狠厲摩擦。

“狂徒!!!拿命來!!!”

已經行將就木,走至生命盡頭,自以為已經將滾滾紅塵都看破的雲台山老祖。

此刻卻出離憤怒。

早就蓄勢待發的幾個煉金重器浮現在身邊,其中兩門重炮尤為瘮人。

高強度煉金的炮筒與外殼即便是在夕陽漸沉的時分也隱隱發出微光,漆黑的炮筒對著那道緩緩飛來的身影!

出手即殺招!

術士一道最強的點便在於積累。

由於煉金術這個獨屬於術士體係的技藝存在,術士這一職業的上限被無限拔高。

“有煉金術存在,術士不必拘於境界高低。”

這是來自一位站在術士職業品級巔峰的大能所言。

雖說話有誇張,但卻是有幾分道理。

與其他職業不同,術士這一職業,在麵臨品級的門檻時,就算不能突破,也能靠對於煉金術的研究來增強自身實力。

在別的職業卡在中品境與上品境之間的時候,不同於別的職業大多數隻能止步不前,甚至是不進反退。

術士便可以通過對於相對與術士修煉體係獨立的煉金術來提升自己的實力。

“自我止步上品境,屢次衝擊失敗之後,我便將全部心血都壓在這兩門重炮之上!”

“今天我就要讓你這宵小狂徒,來見證我術士一道的榮光!”

說罷,老祖雙目已然是血紅,大手揮出。

精密的兩門重炮上的無數齒輪瘋狂轉動,帶來悅耳的機械摩擦聲。

其上的各個法陣更是一個接一個亮起,每多一個法陣的亮起,炮彈上所攜帶的氣息都要變得厚重一分。

感受著被兩道無比強橫的氣息鎖定的黑袍人卻是沒有絲毫慌亂,寬大的袖袍隱去了他的神情,像是一隻獨角的黑鶴一樣立在正中,與老祖遙遙對峙。

“噌!”

兩炮同時轟出,原本用作追蹤索敵的煉金法陣完全失去了效用。

因為炮火所致的目標根本避也不避,隻是靜靜立在此處,等待著炮火迎麵。

兩炮隻一響,術士中的行家都在心裏為雲台山老祖的煉金修為感到震撼。

聽起來隻是兩門重炮同時開火而已,但其背後的含義卻極為深重。

要知道,到了這個等級的煉金造物,往往每一個羅盤,配件,都要鐫刻上獨特的煉金法陣。

而煉金法器獨特的機械結構,煉金紋路更是紛繁複雜,千百種搭配,背後的運行邏輯都有著無數個小部件的支撐。

即便是同一個人鑄造同一樣法器,不同時間做出來的都會完全不同,

但這兩門重炮卻像是完全一樣。

完全,一樣。

這意味著,雲台老祖已經將這個法器的構造藍圖,煉金技藝給掌握到爐火純青,如臂指使,就像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老夫自從失敗以來,在此一道沉浸半百年之久,隻做了收徒與煉金兩件事而已,山上事務不曾過問過,花費我這麽多心血的一炮,你拿什麽擋?”

明明是蒼老的聲音,但在場所有人都像是聽到了一位少年在怒吼。

是那樣的意氣風發,是那樣的不可一世。

數十年前,他也曾是縱橫東域的天驕啊...

天色隱隱入夜,在已經昏黃的天際,兩道稱得上是絕美的炮火弧線劃過雲台山的夜空,如流星墜落,明黃色的閃光當空閃爍,讓所有人都不由得眯起眼來。

那個人還是那麽鎮定,微微昂起黑袍下的頭看向那兩枚足以傷到上品境的明黃色的閃光。

“嘭。”

寬大的袖袍下,他輕聲說。

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現。

兩枚炮火同時經過拋物線的最高點,原本平行的炮火忽然像是停滯了。

緊接著,其中一枚明黃色的炮火忽然熄滅了,轉瞬之間又熾熱的重新燃燒起來。

卻變成了赤橙色的火焰。

隨即,那一抹赤橙飛快加速,緊緊綴著那一顆明黃色的炮火。

“嘭。”

黑袍之下的兩隻眸子裏,倒映出一場最為絢爛盛大的煙花。

蒼白沒有血色,但卻精致地讓人觸目精心的嘴唇翕動。

“如你所願。”

那一襲黑袍終於動了。

毫無預兆地忽然騰空,周身沒有一絲一毫的能量波動,卻拉到了一個與雲台老祖恰好直麵的位置。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我煉製這麽久的法器,怎麽可能會發生這樣的事故?!”

想到剛才忽然熄滅的明黃色火焰,以及剛才重新燃燒的赤橙色火焰,雲台老祖忽然意識到。

“你能修改我的煉金符文?”

這個念頭剛剛一出,雲台老祖的冷汗便開始涔涔落下。

一個能隔空修改自己煉金符文,甚至是改到如此精細。

有把握在炮火發出來之後才對上麵的來納金符文進行修改,自信這炮火絕對不會傷到自己。

能做到這些的,不僅僅是一個強悍無比的術士這麽簡單。

“上品境...”

雲台老祖已經從盛怒變成了顫抖。

剛才怒火滔天的氣勢,一副誓要將那宵小挫骨揚灰的姿態,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中品與上品的差距宛如天地之間的鴻溝。

上品境與中品境巔峰的差距遠遠比中品境巔峰比之一個凡人更甚無數。

踏入上品境,便能真正算是跨越凡俗枷鎖,掙脫人間桎梏,去俯仰天地間的風景。

如果自己的對麵站著的是一位上品境,

一位雲台山上上下下,祖祖輩輩,經過將近千年的底蘊沉澱,拚死爭鬥,也要養出一位的上品境。

雲台老祖熄滅了一切爭鬥的想法。

麵對上品境之後,雲台老祖所想的根本不是如何將麵前的這個狂徒挫骨揚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