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率先反應過來的,是老管家。

他情緒激動,一時忘我,竟是忍不住的抓住了裴秀娥的邊角,呐喊道:“贏了!夫人,我們贏了!”

“嗯……”

裴秀娥表麵平靜,實則內心驚濤駭浪。

沒想到,這二狗子修為如此高超,一記屠龍寶刀,更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在自己之前觀察,她不過淬體六七重,但卻隱藏了實力,至少有八重之多。

修為與寶刀結合,相得益彰,一人獨戰群雄,而且還能完勝,真是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

難怪敢公然提出這種要求,並非自信過頭,而是實至名歸啊。

“這年輕人,前途不可限量。”

“有勇有謀,假以時日,必定成為人中龍鳳。”

“能將祖奶奶治愈的人,還真不一般啊。”

裴秀娥唏噓。

老管家則是接著說道:“那裴夫人,如此說來,日後我裴家,可能給他提供更加強有力的支援?畢竟他若是發展好了,對家族也有利嘛。”

“這是後話,先顧好眼前。替他解決麻煩,之後他治愈祖奶奶,將此事再次稟報,我相信家族會給出答案。”

說著,裴秀娥瞥了一眼斜對麵的沈千三二人,低聲吩咐道:“老管家,你去,安排影子他倆,隨時做好準備,我擔心有變。”

“明白夫人,我這就去安排。”

老管家心領神會,點頭之後,便著手前去陰暗處竊竊私語。

此時,沈千三二人呆若木雞。

與天山鶴麵麵相覷,難以置信。

“天門主,您這五大金剛,不是號稱天下無敵手的麽?怎麽,敗了?”

“哎……”天山鶴頹然一歎,拚命搖頭道:“我也不知道,這五人乃是我的得力幹將,曾經遇見過同等級甚至高等級的武者,都能拿下,可現在,非但沒有成功,反而還被反殺,這二狗子,還真不一般。”

“人死了不要緊,關鍵是賭鬥失敗,那殺生門門生……”

“哼。”

天山鶴冷哼,瞪著燕爭,咬牙切齒道:“想從我嘴裏奪走食物,虎口奪食?沒那麽容易。沈老板,此事關係你我未來,我殺生門若有閃失,蘇家就不會給予支持,如此一來,你方才和裴秀娥撕破臉,恐怕日後日子難過,所以,你得支持我。”

“支持你?怎麽支持?”沈千三一陣惶恐,他不是傻子,看著天山鶴的舉動,驚恐道:“所謂願賭服輸,咱們已經輸了,現在最好的方式,便是低頭認慫,或許還能夠蒙混過關,若是采取過激行為,我擔心裴秀娥會……”

“別無選擇!”

天山鶴提高了音量,一把拽住他,低喝道:“現在,不是他死,就是我亡,隻能放手一搏。如果無法籠絡門生,那副門主葛洪天就有可能竊走,到時候,宗門大亂,我不好過,你也別想有好日子過!”

“可是你……”

“沈老板,天門主。”

沈千三尚未說完,對麵的燕爭忽然開口,慢步走來,淡淡道:“按照約定,我一挑五,戰敗這幾人便是勝出,那沈老板您這邊的殺生門歸攏事宜,恐怕就要和我商談了。此事當眾允諾,且有裴夫人在這裏佐證,鑒於你們二人的夫妻關係,我想您不會反悔吧?”

“我……”

“不會,當然不會。”

沈千三下意識的就要開口,卻被早有謀劃的天山鶴打斷,他接過話來,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說道:“二公子武功蓋世,天下無雙,今日所見,實乃讓本門主大開眼界,我的五個弟子死在你手上,不冤。”

說著,他便是慢步走來。

與燕爭二人麵對麵,很快就要走到一起時——

“唰!”

天山鶴忽然眼神一凜,眉宇邪意,周身勁力充斥,瘋狂湧動,像是席卷的旋渦,眨眼便將燕爭整個人往他身上汲取而去。他的修為,至少是煉骨境四五重,而燕爭不過區區淬體境,二者對敵,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天山鶴,你這老匹夫,敢反悔?”

燕爭始料未及,他本以為有賭約在先,又有裴夫人在此坐鎮,對方哪怕再憤怒,也隻能夠忍著。

可是,這老匹夫居然孤注一擲,想要對自己動手,而且還是搞偷襲。

說時遲那時快,雖然燕爭已經第一時間做出反應,但奈何雙方差距太大,他根本無法抗衡,很快就被汲取到對方身上,緊緊貼合之後,他雙臂一展,化拳為爪,手指頭就猶如鋒利刀刃,眼看著就要往他鎖骨穿來!

“願賭不服輸。”

“反而還要出手傷人?”

“你殺生門好歹也是江湖上響當當的大門派,卻做出此等下作之事,真是禽獸不如!”

關鍵時刻,裴秀娥爆喝,立刻就有兩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衝至近前。

左右格擋,上下其手,分別拽著天山鶴身軀,用力一掰扯,隻聽見‘哢嚓’兩聲之後,便是骨頭脆裂。

勁力破損,功法驟消,當旋渦消失那一刻,兩道身影拽著一撕扯,直接掰斷他的右手和右腳。

“啊!!!”

天山鶴一聲慘叫,身子倒飛,宛如斷線風箏一般,跌落在地。

而眨眼之間,那兩道身影便已經消失不見,當踉蹌晃悠的時候,老管家立刻衝上前來將他攙扶住,咧嘴關切道:“沒事吧二公子?”

“沒,沒事。”

燕爭站穩身子,擺了下手,問道:“這是怎麽回事?剛剛那兩道身影……”

“那身影您就不用管了,總之,夫人怕這天山鶴亂來,就提前讓我準備,沒想到還真派上用場了。現在對他,身負重傷,與凡人無異,您無須再怕他。不過,雖說您與天山鶴差距太大,但是一人鏖戰五人還是讓我們始料未及,我相信,假以時日,您一定能超過這些人,將來前途,不可限量,這是我們家夫人剛說的。”

“額,老管家謬讚,不敢當,不敢當。”

燕爭忙擺手,也沒再多說,轉過頭來,見到裴夫人已經疾步上前,一腳他在天山鶴胸膛上,目露凶光道:“天山鶴,我也不想和你廢話,言而無信,還惱羞成怒想要在本夫人麵前動手殺人,就衝此舉,你罪該萬死!我可不管你背後到底是蘇家還是程家撐腰,總之,與我作對,與裴家作對,沒一個好下場!”

“唰!”

說著,她拔出長劍,眼看著便要一劍封喉——

“拂!”

關鍵時刻,天山鶴使出吃奶力氣,從內衣裏掏出一袋白色粉末,腐蝕性極強,瞬間煙霧彌漫,趁此間隙,他立刻奪步逃走,待得煙塵散去之時,他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冥冥之中傳來他的聲音。

“二狗子,你殺我弟子,奪我門生,此仇不共戴天,你給我等著瞧,總有一天,我要報仇雪恨!”

“裴秀娥,你裴家雖然勢大,但那也是以前,而現在,你們已經日薄西山,不複往昔,你們囂張不了多久!”

“沈老板,今日你沒有助我得償所願,恐怕你的日子不會好過,若還能活著,你我有緣再見!”

“想殺我?我天山鶴又豈是那麽容易對付的人?用不了多久,我還會卷土重來的,哈哈哈!”

笑聲而去,眨眼不見。

老管家速速派人前去追殺,但是這天山鶴輕功了得,來無影去無蹤,便是抓人,就是連蹤跡都沒有尋找到。

“夫人,實在抱歉,我沒能……”

“無妨,他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通知家裏人,對殺上門展開江湖追殺令,無論如何,我也一定要找到他,絕對不能讓他為虎作倀!”

“那個,裴夫人,您這決定英明,本來沒問題,不過能否修改一下?”

聽聞,裴秀娥狐疑的看著燕爭,問道:“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得罪您的是天山鶴,而並非殺生門。這殺生門與我,還有著一絲聯係,所以,追殺天山鶴就行了,至於殺生門……”

“哦,你瞧我這,都把我給氣糊塗了,對,天山鶴,不是殺生門。”裴秀娥看了老管家一眼,他心領神會,點頭之後,立刻著手文書,連夜發回裴家。

搞定這一切,裴秀娥轉頭看向了沈千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