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等眾人反應過來之時,對方已經穩穩落地。

下意識扭頭看去,隻見來者是一名年紀頗大的老者,但衣著華貴,看起來貴氣不凡。

他鞠躬作揖,對著燕爭恭敬喊道:“二公子,老夫已經等候多時了,您若是再不將我叫下來,隻怕我得被活活憋出內傷啊。”

“沈管家?”

此時,人群中有人認出了他,不由驚呼道。

“哪個沈管家?”

“你腦子有病吧,咱嶺南城能有幾個沈管家,自然是沈家那位啊。”

“你說什麽?沈家的?沈千三家的管家?”

“他們家可是家大業大,把持著各種資源,無論是礦脈,還是糧草,都得從他們家過。”

“說白了,咱們手裏的這點糧食,如果不經過他們家的渠道弄出去的話,根本就沒法售賣。”

“那如此說來,這是那二狗子弄來的底牌?不過,他怎麽和沈家搭上關係了?不應該啊,就說那沈千三可是油鹽不進的主兒,沒人能攻破啊。”

糧商們驚疑不定。

之前的自信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則是無盡的忐忑也彷徨。

言語中,他們已是不自覺的朝著秋雲夢那邊靠攏,希望她能有解決的辦法。

而此時的秋雲夢,臉色已經陰沉到了極點,望著與燕爭談笑風生的沈管家,她心中頓時生出一絲不好的感覺,但是在事情沒有塵埃落定之前,她還是不敢輕易下結論,隻能因地製宜,走一步看一步。

“二狗子,這是怎麽回事。”

越輕容不清楚其中的門道,隻是對於這所謂的沈管家出現很是迷惑。

不過,直接告訴她,事情恐怕另有蹊蹺。當然,在她內心裏,感覺燕爭已經輸了,無論做任何事情都隻是徒勞無功的,她不希望破壞越家團結,所以便過來詢問,如果有問題,她要及時製止。

“我……”

“我怎麽把這事兒給忘了!”

燕爭尚未來得及說完,回過神來的薛貴子忽然一拍後腦勺,後知後覺的說道:“上次我和狗子哥前去裴氏糧行搞事情,目的不就是為了獲得他們的支持麽?這裴氏糧行乃是控製整個州郡的糧倉命脈,大小城池的糧商都要唯他們馬首是瞻,所謂擒賊先擒王,什麽糧商、百姓,隻要控製住最大的金主,那糧食不全都是我們的了嗎?”

“什麽?”

老灰大驚,難以置信的看著燕爭,說道:“二公子,您的意思是,您已經和沈家達成一致,現在沈家會全力支持您?”

“不錯!”

燕爭沒說話,沈管家便是點頭的說道:“我正是受我家夫人之命,前來支援二公子的。聽說,有不少糧商助紂為虐,跟著別人來和二公子作對?讓我來看看,都是哪些人?是不是生意不想做了,是不是不想有活路了?嗯?”

一邊說,一邊看向那幫糧商。

而糧商們則是瞬間誠惶誠恐,趕緊搖頭,辯解的說道:“沒有沒有,怎麽可能呢?這沈家可是我們的衣食父母,裴氏糧行就是掐住了我們的脖子,我們就算自相殘殺,也絕對不敢跟您作對啊,是不是?”

“就是,我們今日前來,就是來湊個熱鬧,看看情況什麽的,跟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我們的糧食都是您的,您想怎麽做,我們就完全支持,絕對不會有任何廢話!”

“沈管家您息怒啊,回頭千萬得在裴夫人那裏給我們美言啊。”

“求求您了。”

畫風突變。

原本是對燕爭冷嘲熱諷,全力支持秋雲夢的糧商們,瞬間倒戈相向,一邊說著,一邊簇擁在了燕爭這邊,而對於他們的到來,薛貴子本能的還想要抗拒,甚至已經吩咐子弟阻攔,但是卻在燕爭的眼神授意之下,任由他們前來。

燕爭心知肚明,這幫人都是趨炎附勢的牆頭草兩邊倒,那邊有利益就往哪邊靠。對於這些跳梁小醜他早就免疫了,無所謂的事情,反正都是小角色,自己的目標可不是他們,而是秋雲夢,以及如模擬人生所示,還要即將到來的龔雲劍。

現在還隻是開胃菜,真正的主菜還在後麵。

“怎麽,怎麽會這樣。”

此時的秋雲夢,滿臉失魂落魄。

今日的賭鬥,她自認為已經盡善盡美,可以說是無懈可擊。

也就在這之前,她還覺得自己勝券在握,那二狗子毫無翻身的餘地。

可是誰知道,稀裏糊塗的又出現了一個沈管家,而且字裏行間,已經將對方完全拿下。

一旦如此,那自己這幫糧商,相當於是幫他請來的,換言之,自己這是為他做了嫁衣。

“混蛋。”

秋雲夢咬牙切齒,低聲咒罵。

若是贏不了賭鬥,就沒法成為越家的二把手,那一切的計劃都將打亂。

“我問你們,你們手中的糧食,可願全都交給我?”

見到事情差不多了,燕爭也沒廢話,望向糧商們,開口詢問。

而因為有沈家的壓力,糧商們不假思索,紛紛點頭,並且言之鑿鑿,以此表達忠心。

雖說此番跟隨秋雲夢,對方允諾了不少的好處,可是相比起大本營,他們更在乎與沈家的關係。

好處可以不要,但是總盤子不能丟,否則就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得不償失的事情,傻子才去幹。

而隨著他們的倒戈相向,局麵已經發生驚天大逆轉,燕爭滿意的點了下頭,深吸了口氣,抬頭望向秋雲夢,笑嗬嗬的問道:“秋雲夢,我這邊的糧食到齊了,接下來,該你這邊了……”

“我……”

“夢夢。”秋雲夢一時之間語塞,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越輕容開口,詢問道:“你可還有其他的糧食作為後盾?”

“有是有,不過與他們相比的話,恐怕是不行……”

“不行那就是認輸了?這次的糧食賭鬥那就是我狗子哥贏了?!”薛貴子驚聲怒吼。

而老灰以及一眾越家子弟,憋屈了一上午,這次總算揚眉吐氣了,都紛紛出口,給與強勢壓力。

但是與燕爭不同,秋雲夢並沒有任何後備方案,哪怕是有,整再多的糧食來,隻要有沈家在後麵撐腰的話,最終也隻會慘敗,淪為笑柄。

“我,我認輸。”

最終,一番激烈的思想掙紮之後,秋雲夢低頭,默默的開口。

而越輕容則是長舒了口氣,心中五味雜陳。

其實,他二人誰勝誰負對越家都沒有任何影響,可奇怪的是,剛剛看見燕爭失魂落魄的模樣,自己竟是有些不忍。相比起秋雲夢的傷心,她更不想讓燕爭難過,那種被拋棄的感覺,自己感受到過,所以現在的結果,或許對於眾人來說都是最好的結局。

“好,那既然秋雲夢這邊主動認輸的話,那本家主宣布,今日糧食賭鬥,二狗子勝!”越輕容望向眾人,高聲說道:“換言之,我越家的二當家,是二狗子。除了必要的外在事物之外,其他任何事情,全都交給他來統籌,他的命令,便是我的命令,眾人務必遵從,知道嗎?”

“我等誓死追隨越家!追隨狗子哥!”

“請家主放心,狗子哥吩咐,他讓我們往東,絕不往西!”

“狗子哥威武!”

在老灰二人的領銜之下,弟子們齊聲呐喊,毋庸置疑。

而見到他們眾誌成城的模樣,秋雲夢憤慨不已,但是事已至此,無可奈何。

恰到此時,越輕容轉過身來,看著她,悉心說道:“夢夢,雖然你日後沒有話語權,但是也有建議權的,隻要是為家族好,你積極出謀劃策,都能給越家帶來幫助,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

“我覺得經此一事,我已經不具備留在越家的資格,所以容容,我打算告辭。”任務失敗,再留在這裏隻會自取其辱,本來一切計劃得好好的,結果就因為一個沈家,導致一切功敗垂成。

她不知道回去之後,會麵對怎樣的後果。

可是,這是自己的操作失誤,她願意接受任何處罰。

是時候回去複命了。

所以,她婉言謝絕了對方的好意,說道:“夢夢,我曾經以為我能跟你聯手,重建越家,甚至是為當年滿門被殺報仇,覆滅修家,重塑越家輝煌!可是,連個小小的糧食賭鬥我都拿不下,我也不認為我還能幹成什麽大事,所以,我想離開。”

“離開?”

越輕容大驚,下意識就要挽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道爽朗的笑聲:“為何要離開?既然無法主導大小事物,但是也能發揮餘熱嘛,身為我雲劍山莊的人,怎能遇見點挫折就知難而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