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峰距離海邊隻有幾裏之遙,我們在山上找到了一處山洞,比起我們過去的山洞雖然小了許多,但住下我們依然綽綽有餘。我們在山穀裏修建了鹿圈。望著又重新安置的新家,以及新家山底下遼闊的海域,談琴困惑地問我道:“伊鳴,我們這是逃荒還是度假?”我說:“這當然是逃荒,我們度過這一片旱災就回去,這裏的海鮮吃得人嘴角冒泡,就連你,臉上的痘痘都出了好幾個。”談琴摸了下自己的臉,然後紅著臉道:“你是不是嫌棄我了?”我打趣地說道:“你想哪裏去了,你天生麗質,就算在這裏沒有美容護膚品,也是妥妥的美人胚子一個。”

“喲,你也學會誇人了!”

“沒誇,主要確實長得好……”

“油嘴滑舌……”

“……”

海邊的日子終歸是安逸的,如果說有一點不足,那就是用水極為不便,這裏的山貧瘠單薄,蓄不住水,比起過去我們在原先的山洞裏隨時有一潭清水之外,如今吃水用水都要下到山穀裏去抬,極為不便。因此,住了一個月之後,看著西邊幾十公裏之外的地方泛起了綠意,各色動植物漸漸多了起來,我們終於決定有了打道回府的打算。

但最終讓我們做出這個決定的原因大概還是我們真真的吃夠了各種生猛海鮮,想換一種清淡的口味。我突然感覺到,當某種需求如果變得毫無節製和泛濫,那麽也就距離我們厭惡這種需求不遠了。

但是這些豐富的海產品隻需要稍加加工,便可以成為可以存放很久放食物,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彌補我們食物不足的情況。於是我們捕獲了大量的海魚,將它們刨腹去髒之後曬成了肉幹。有一天夜裏,我們還在海邊的沙灘上捕獲了一頭大海龜,當時它剛上岸產完蛋,便被我們連蛋帶龜全部給繳獲。這一頭海龜,重約數百斤,遠遠大於現代社會的海龜,因此產的蛋也巨多,我們煮了一大鍋海龜蛋,滿滿的高蛋白啊。海龜最後也被我們給殺了後吃了肉,吃不完的,暫時做成了肉幹。

返程的這一天終於到了,海邊再好,也終歸是他鄉。總統他們將這一段時期以來收集的各種硨磲,貝殼,螺殼等都搬上了鹿車,不僅如此,就連他們的脖子上也掛滿了各種貝殼製品,有的竟然有拳頭般大小,走起路來“咣咣啷啷”地作響,我這才明白,原始人的愛美之心,比起我們現代人來說,過猶不及。

這一趟出行,於我們所有人來說,既陶冶了情操,又開闊了眼界,尤其像憨嬸和總統夫人這種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居家人士,幾百公裏的遷移可以說是出國一般的感覺。說起來也是好笑,原本隻是逃荒,卻生生被我們過成了旅行一般的灑脫生活。

由於上一次的經驗教訓,我們再也不敢順著河道那裏返程,而是往北偏移了幾裏地。還好一路上再也沒遇到什麽大的危險,七天之後,我們回到了山頂洞。

這一趟出行,前後花了我們一個半月的時間。由於後麵下過了雨,山洞的周圍終於緩解了一些旱情。荒原上出現了綠意,一些食草的動物也陸續回歸。走了一個多月,再次回到山洞,竟然有一群蝙蝠占據了它,我們的回歸驚擾到了正在休息的它們,它們撲棱棱地揮著翅膀飛了出去,給我們留下了一地的糞便。

我從火焰噴射器對山洞山下又好好地消毒了一番,然後我們才搬住了進去。

山坡上我們的果樹枯死了一少部分,但仍然有一部分活了下來,再加上有越來越多的動物返回了荒原,我們的食物開始趨向於穩定。

屁蟲早已經會四處跑動,一天到晚跑來跑去,稍不注意便跑沒了影,我為他做的那串珍珠,一直戴在他的脖子上。有空的時候,我和談琴開始教他識字,但他活潑好動,根本坐不住板凳,一個月的時間才學會了兩個字,那就是自己的名字。

我和談琴之間的那塊擋簾已經消失不見,我倆都不記得是誰取掉了那塊簾子,但卻是心照不宣地再沒有提起這個事情。直到有一天,我又一次撞見了其他鋪位上不可描述的事情。那塊擋簾便被我掛在了我的地鋪外麵。這一下,我和談琴兩個人有了獨立而隱秘的空間。

我原本想著蓋一所房子,隻有我和談琴兩個人居住,但是後來想了想工程量太大,而且也不利於拉近和其他原始人之間的距離,又考慮到之前的災情,於是隻得作罷。

我們的生活又回到了之前的安逸狀態,打獵反而成了我們的消遣,閑暇的時候,我們衝出山穀,逐鹿草原。天氣晴好的日子,我和談琴會上到山頂上麵,環步山崗,眺望遠方,這山山水水,一草一木,雖然是風景如畫,卻終究是他鄉風景,也隻有在這個時候,我和談琴才最終明白,在我們的心底,無時無刻不在想念著現代社會。

雖然時光機的影子遲遲不見,但我始終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它終究會在某一天突然出現在我們的麵前,一如談琴那時的出現。

不久之後,刮起了一場大風,那一場大風穿山過崗,刮得昏天暗地,折斷了無數的樹木,毀壞了無盡的草棵。它出現的是如此突然,以至於我們來不及防禦,便將我們的山洞吹得狼藉一片,就連山洞門口的灶台也被它掀翻在地。

大風之後的當天下午,天空中出現了成群的飛鳥,它們鳴叫著向遠方飛去,我們的鹿群在鹿圈中也顯得極不安生,似乎正受著什麽東西在困擾。三頭驢頭狼急躁地來回踱步,它們今天這是怎麽了。但我們此刻顧不上它們,被大風吹亂的山洞正需要我們的收拾。就在這個時候,我們的鹿王,突然一聲長鳴,然後竟然躍出了鹿圈,其他的鹿緊跟它而上,接連跳出了鹿圈,它們紛紛朝著山穀外跑去,就連三頭驢頭狼也跟了上去。這在過去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